秦雪顏走上了塔頂，看向遠方。

往北望，便是今天圍繞游玩一天的西湖。

往南望，越過凈慈寺，便是郁郁蔥蔥的茂盛樹林。

杭城在國內省會城市中，論大小，可排名前三。倒數的那種。本就面積不大，西湖及其周圍又是極其珍貴的自然植被和人文景觀，壓縮著所剩無幾的城區空間，迫使著城市向著北面和東面擴張。

但那些問題都不需要普通市民過多操心，只需要知道這裏值得來，值得來很多次就行了。

當然，走完一圈也的確很累。

雷峰塔上，每一層都有不少的人，上下樓梯被設計成單行的通道，在沒有進行全面限流的時候，大多數人總會無可奈何地隨著人流不斷湧行，難有站定眺望的時刻。

三個女生也是好不容易才擠占了一個視野並不是最好的位置，但總還是能夠看到令人心曠神怡的風景。

北藍，南青。

洛芊語問道：“明天什麽時候的飛機？”

秦雪顏：“近中午的時候。可以在飛機上蹭一頓飯。”

洛芊語笑笑：“你們應該不至於。”

秦雪顏：“父親便是那樣的人。”

洛芊語躊躇一會，開口道：“真的不和他見一面嗎？現在還有時間，趕去大學城。反正還要還他筆記本，叫出來也很容易。”

秦雪顏搖頭：“算了。既然打定主意，何必再做更改。而且，我有點害怕一旦真的見到他，我就繃不下去了。”

洛芊蕁開口：“那又有什麽關系，你們何苦這樣刻意逃避彼此，難道真的不怕繼續等下去沒了耐心，最後變得自己也不知道等的到底是對方，還是只是一個堅持而已？”

秦雪顏：“不會啊，我不會等太長時間的，那多費神吶。”

洛芊蕁張了張嘴，一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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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音和秦雪顏都看著眼前堆成小山般的沙冰，一言不發，直看著它漸漸融化，冰水快要漫出盤子。

夏清音揚了揚頭：“吃唄，你以前不挺愛吃的嗎。”

秦雪顏苦笑：“自從那次之後，我已經收斂很多了。”

夏清音呿了一聲，拿起勺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秦雪顏：“清音，我們……快兩個多月沒聯系過了吧，自從那次你在電話裏和我吵了一架。”

夏清音點頭：“準確地說，是我罵你，你沒有還口。”

秦雪顏嘆了口氣：“所以……你今天叫我出來，還是……要繼續嗎？”

夏清音見沒有那麽多冰水沈積後，放下了勺子：“我沒那麽無聊，明天又要開始補課了，只是想出來看會書，然後順便想起你罷了。像你們這種高三了十一長假也不補課的學校，真的是太招人恨了。”

說著，夏清音把桌旁的歷史書拿起來揚了揚，一臉氣憤的樣子。

秦雪顏心裏有高興，也有嘆息。要放在以前，以夏清音的性子，那可能在這種地方靜下來看書，或者說只要出來就不可能會想到要學習。

現如今……

夏清音道：“這是跟‘前’姐夫學到的好習慣。”

“前”字咬得很重。秦雪顏不由地沈默。

夏清音咬了咬嘴唇，道：“我問過淩楓，我也問過葉……學姐，她說她也問過淩楓，淩楓心裏從來只記掛著你。學姐不是沒有說過喜歡，但後來也少有提起。她說她再說只會玷汙這份一心一意的情感，說得越多，就越能夠感受到淩楓對你的不舍和堅持。”

“你們當時是因為某些事情產生了分歧，並且無法解決，甚至現在都沒有明確的方案，但是……難道你也要直面生死了才去追悔那份執著嗎？”

秦雪顏：“我知道，我明白，我清楚。所以……我才沒有辦法對葉薇薔的請求置若罔聞。她完全可以以‘生命’為理由，繞開我，強行去找淩楓，你也知道淩楓的性子，他也一定不會拒絕。但是她沒有，她征詢我的意願，給出她的理由和承諾，並且……想盡辦法去踐行，直到死去。後來發生的事情，無不代表著她……值得我們去做這樣的推手。因為她也不想玷汙自己對淩楓的那份愛戀。”

夏清音：“即使這樣……是以犧牲你自己的情感為前提？”

秦雪顏低下了頭，輕聲道：“在我看來，這並不是犧牲，這是成全，是我和她彼此的成全。”

夏清音：“你後悔過嗎？”

秦雪顏搖頭：“不知道。或許無所謂後悔吧。太多的事情在生死面前……真的談不上後悔。更多的是遺憾。”

夏清音：“你和淩楓……後來怎麽樣，這都開學一個月了。”

秦雪顏苦笑：“沒有什麽樣。之前本就差不多是分離的狀態，如今只是變得更加沒有交流罷了。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時光，甚至比我們有所交流相互交往的時間要長很多，所以……”說著說著，秦雪顏流出了眼淚：“所以我還是……沒有辦法習慣啊……”

夏清音張著嘴巴，心中一痛。

秦雪顏：“我已經太習慣於跟在他的身後，無論是否牽著手；我已經太習慣於他無論做什麽都會征詢我的想法，一點主見也沒有的樣子；我已經太習慣於他時不時就會出現在我面前，一本正經地給我驚嚇，自己卻毫無所覺……”

“我真的……真的沒有辦法習慣現在啊……”

夏清音起身坐到了秦雪顏身邊，抱住了她。

好一會兒，秦雪顏才平覆心情，對著夏清音露出笑容：“感覺你好久沒有抱我了，妹妹。”

夏清音也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秦雪顏擡手輕撫夏清音的腦袋。

夏清音低下了頭：“姐姐……你不會就甘心一直這樣下去吧。”

秦雪顏：“甘心不甘心的，至少也要先等我們彼此都收拾好心情吧。”

夏清怡不明所以地看著秦雪顏。

秦雪顏道：“畢竟我允許了其他女生追我的男朋友，這是我的不對。而他……我感覺，他應該也有自己的心結，與葉薇薔有關。”

夏清音：“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秦雪顏：“我們當前最緊要的任務，依然還是寒窗十二年的高考，那場決定未來的終局之戰。之後，我們也還會有其他的、更多的身不由己的事情，要一直等他，我也不是那種性子的人。”

夏清音的心跌到谷底，難道自己17歲的兩個生日願望都要落空嗎。

秦雪顏笑笑：“我曾經表達過，我不會等他太久，但我願意多等他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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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下去了。”秦雪顏捋了捋被風吹亂的些許發絲，微笑轉身，走向樓梯。

洛芊語有些擔心地看著洛芊蕁。

洛芊蕁則看著秦雪顏的背影，心中有酸楚，有敬佩，有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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