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曾經有過模糊的預感，雖說剛才看到已經有猜到，但真正聽到葉薇薔說出來，如此“不要臉”地說出來，甚至還說得一副決絕的模樣，夏清音感覺好心痛。

不僅是為了姐姐，更是因為自己。

她強忍著眼淚，看向一臉目瞪口呆的淩楓：“你呢？裝著那副吃驚的樣子不嫌惡心嗎？你怎麽說？”

淩楓苦笑。他真不是裝，而是真的沒有想到，特別是“生命盡頭”幾個字，結合葉薇薔的狀況，分量極重。

可目前看來，夏清音應該並不知道葉薇薔的病情，這種程度的“表白”簡直有如重錘一般砸在她心裏。

而淩楓知道夏清音似乎……有點喜歡自己，那這個殺傷力就更是突破天際。

如果說之前和秦雪顏一起時面對可能的分離淩楓還有過努力卻最終變成了鴕鳥，那現在淩楓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

還是葉薇薔開口解圍：“淩楓他一直沒有答應過，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連回應都沒有。從頭到尾，他的心裏只有秦雪顏。”心裏則在補充：或許之前有那麽點喜歡我，但都不重要了。

夏清音好受了些，又難受了些。

葉薇薔：“今天是我聯系他的。之前世界杯第一場比賽輸掉，我心裏不舒服跑去找他玩。今天最後完敗整個小組，我……想著一直都是我去找他，就使了性子叫他過來。”

淩楓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他知道葉薇薔如此撒謊只是為了讓事情不至於更加覆雜。

夏清音看著淩楓：“那麽，你以後會和她在一起嗎？”

你這是要當眾處刑嗎？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楚？況且這種話平時不說，葉薇薔不問也裝著不在意就得了。現如今葉薇薔生著重病，一旦把話說出來她會不會徹底放棄治療？

當然，可能不至於，但終究會對情緒帶來不好的影響。

難道說會？

撒謊不說，夏清音怕是要打死自己。

這一道道的送命題簡直沒完沒了，淩楓腦子都要爆炸了。

兩個女生都對淩楓多有了解，知道他的沈默就代表著某個必然的答案。然而，由於夏清音不知道葉薇薔生病的事，所以在她看來，淩楓的答案是肯定的；而葉薇薔自己知道自己事，所以在她看來，淩楓的答案是否定的。

即使早有預料，葉薇薔依舊難掩失落。

夏清音當即站起身，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下來。

淩楓看到夏清音的表現，稍一思索就知道她的想法，正要解釋，夏清音便是一個耳光打在了淩楓臉上。

葉薇薔大急：“淩楓！”隨後攔在夏清音面前：“清音，你做什麽！”

夏清音看都沒有看葉薇薔，雙眼一直聚焦在淩楓身上：“淩楓，你這樣對得起姐姐嗎！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說完，留下了震驚的葉薇薔和郁悶的淩楓，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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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外，陸珊伊並沒有離去。

並沒有等太長時間，夏清音便梨花帶雨地跑了出來。

陸珊伊趕緊接住。

夏清音一楞，擡頭看清陸珊伊的臉，哭得更加大聲。

陸珊伊沒有問，甚至也沒有去猜。本就高考在即，怎麽可能再去分心調解感□□。能守在這裏，盡量守著兩個學妹，確認她們平安回家，盡到做學姐的一份責任，已是不易。

夏清音哭了好幾分鐘才逐漸冷靜下來。陸珊伊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陣，帶她上車，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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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薇薔伸手碰了碰淩楓的臉，淩楓不好意思，用手擋住：“沒事沒事，習慣了。”

葉薇薔：“你的意思是她經常打你？”

好吧……又暴露了。

淩楓：“沒，這是第二次。”

葉薇薔：“聽她剛才的話，她對你……”

淩楓沈默一會，道：“無論是不是，我都沒有辦法回應她。”

葉薇薔也沈默了一會，終於問出心中一直所想：“其實我還沒有從你身上得到過準確的答案。我想問問，為什麽？”

淩楓不想回答，怕影響到葉薇薔的心情，然而她眼神中有著堅定與強烈的探知欲，終究嘆了口氣：“對清音，有兩個方面，一個是性格，我始終覺得難以共融，另一個是因為秦雪顏，我們不可能不顧及到她；對你，其實你真的很好，如果不是因為後來發生的很多事情，或許我會想要追你，只是還是因為我更喜歡她，更喜歡秦雪顏，即使現在……”

葉薇薔：“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嗎……”

淩楓點頭：“我說過，自從我明晰了對她的情感，我一直就把她當作我的一部分。失去她，就相當於從我身上剝離掉一個重要的器官那樣痛苦。”

葉薇薔：“而我就像是你身上額外重新長出的一段肢體，有它會有很多不一樣的體驗，但沒有它，也不過還是一個完整的你。”

這話說得淩楓很是感慨。葉薇薔果然頭腦不一般，如若沒有秦雪顏，淩楓是真的會去追她，無論她有沒有喜歡他。

淩楓：“薇薇，去做手術吧。”

葉薇薔：“怎麽話題跳躍那麽大。”

淩楓：“你真的值得更好的人，更廣闊的未來，我也真的想看看究竟會有哪個人能和你走到一起。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必須要活著。”

葉薇薔：“但你這麽一說，我反而不想啊。我喜歡你那麽久，心裏暫時也容不下其他男生。帶著對你的情意走完我的人生，其實也不算很差的結局。”

淩楓：“你難道不想要體會一下有男生對你好對你呵護給你溫暖給你無盡溫柔的感覺嗎？”

葉薇薔張開雙手：“你現在也可以做到啊。”

淩楓手指戳著她的額頭：“那個人不會是我。就算我現在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對你好，你我也知道這恐怕會是我為了說服你做手術而做的表演而已。”

葉薇薔撇了撇嘴：“你不僅實誠，還搶我臺詞。”

淩楓：“那麽換個說法吧，你難道不想找一個無比優秀的男人，感受他無微不至的關懷，感受被幸福快樂所包圍，然後帶著他來到我面前，盡情地嘲笑我是如何瞎掉了自己的狗眼嗎？”

葉薇薔笑了出來。

淩楓：“活下去，找到這樣的人，每天和他秀恩愛秀甜蜜，對著周圍的人發糖塞狗糧，一卡車一卡車地送他們吃檸檬。如果他對你不好，你就帶他來到墓園，指著我的墓碑說上一個辜負你的人墳頭草已經這麽高了。”

葉薇薔依然笑著，但流出了眼淚。

淩楓：“活下去，找到這樣的人，帶著你去看天荒地老，陪著你去到天涯海角，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裏開懷大笑，在無憂無慮的時光裏慢慢變老。”（作者註：特別致謝楊宗緯老師《一次就好》）

葉薇薔緊緊地抱住了淩楓，埋頭在他懷裏，痛哭失聲。

淩楓紅著眼眶，用手輕撫她的秀發，聲音哽咽：“如果你還喜歡我，那麽，活下去，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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