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雨仲卿什麽關系？”——立刻聽出問題所在、一針見血就事論事的，是雅。

“小姑娘，你有什麽事情？你怎麽會有這張名片，是小雨介紹你來找我們的？”——最為耐心、語氣也是最為溫柔的，是頌。

芷青明白，華山真君口中的“雨仲卿”，是楚瑞之前世的名號。她趕忙將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眼下我聯系不上楚大哥和封大哥，想用‘魂引之術’找他們，可是符咒怎麽都飛不起來。”

“你是笨蛋嗎？飛不起來，你直接插到陣眼上去不就完了？”風咆哮出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芷青趕忙抓起符咒，蹲下身將紙片插到了T恤的上方。然後她將手機調整到外放模式，放在一旁的矮桌上，騰出雙手來。她回憶著楚瑞之的做法，右手抓起折扇，在虛空中劃開一道弧線，扇骨自上而下，如長劍迅速劈斬：

“引！”

符咒紋絲不動，毫無燃起的跡象。

“引！引啊！拜托你，引啊！”

少女急切地呼喚，她的聲音都帶上了扭曲的淚意，但哭泣並不能讓術法成功。

“餵，以凡人的智慧來說，你做得已經不錯了，”雖然話語中仍有譏諷的意味在其中，但這已是雅能說出的最為平和的鼓勵了，“腦子放空，心無雜念。”

聽著那如玉石一般冰冷清俊的聲音，芷青深吸一口氣，她閉上眼，試圖拋卻一切急躁的念頭。在無邊黑暗之中，她平靜地念誦著那古代的咒文：

“蜉蝣生，蜉蝣滅，出窈窈，入冥冥——引！”

最後一個“引”字出口的同時，她攥緊手中的折扇，像是舞劍一般，在空中劃出圓形的弧度，然後猛地劈斬而下！瞬間，她睜開雙眼，只見躺在銅錢陣中的符咒，已劇烈地燃燒起來。

“成功了！”少女欣喜地叫嚷起來。

紅色的火焰將符紙吞沒，緊接著化成了一只斑斕的火焰之蝶。紅蝶從T恤上飛起，縈繞在芷青的身邊，輕輕地盤旋了一圈。然後輕扇蝶翼，帶著火星餘燼，乘風飛起，穿過了書吧的玻璃，徑直向街上飛去。

芷青抓起手機，只來得及說一聲“謝謝”，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當她路過儲藏間的時候，餘光瞥見了地上的工具箱。她眼珠一轉，抓起工具箱就跑，以備不時之需。

在焰蝶的指引下，芷青一路狂奔，跑了二十多分鐘，才來到了加工廠。事實證明，帶上工具箱的舉動是相當明智的，她用鐵鉗夾斷了鐵鏈，從後門鉆進了廠房裏。打開手電筒，數百只懸掛在流水線上的豬屍，陰森森地陳列在她的面前，這樣的場面將她駭得不輕，但一想到楚瑞之和封醉山可能有危險，她就連害怕的時間也沒有了。

眼看紅蝶撲騰著翅膀，飛入了車間的末端，突然一頭紮入了地下，芷青也趕忙跟上。她蹲下身仔細一瞧，地板上的是一扇厚重的門，門鎖竟然還是絞盤式的。少女來不及多想，使出吃奶的勁兒，擰開了絞盤，用力地掀起了地板，並且大聲詢問：

“楚大哥，封大哥，你們在裏面嗎？”

警車一路飛馳，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映在黑色的車窗上，並不斷向後退去。此時已接近午夜，但這座不夜城卻沒有半點入睡的跡象。喜歡夜生活的人們，還在享受夜晚的歡樂，而僅僅隔著一扇車門，警車內的三人，卻討論著與科學常識背道而馳的話題：

“丫頭，辛苦你了，”聽完芷青的敘述，楚瑞之揚起唇角，笑著輕拍少女的腦袋，“你能施展魂引之術，足以證明你天分很高。再加上有華山真君的指導，看來我很快就該改口喊你‘小師妹’啦。”

“還是算了，”芷青慌忙擺手，一副“恭謝不敏”的模樣，“雖然這次很感謝華山真君，但是有楚大哥你一個人受荼毒就夠了，千萬別找墊背的呀。”

楚瑞之微微一笑，但這笑容轉瞬即逝，下一刻，他的神色卻又變得凝重起來：“聽你剛才的說法，是趙蓉芳沖了方華清的身子，然後向你做出暗示。這不合常理，怨靈是沒有理智的，被覆仇和怨恨所驅動，他們會無差別地攻擊周遭的一切人，根本沒有清晰的意識……難道趙蓉芳她，根本就不是怨靈？”

“可是我親眼看見，趙阿姨沖了學姐的身之後，襲擊了班上的同學和老師啊。如果不是怨靈，她幹嘛要傷害他們？”芷青疑惑地問。

“這個問題我現在也答不出，”楚瑞之輕輕搖首，隨即陳述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趙蓉芳不是正常病故，她的死跟蠱蟲脫不了幹系。方乾是一個蠱術師，他拿妻子的骨灰豢養蠱蟲，肯定有一個更驚人的秘密。”

說到這裏，楚瑞之將好友的筆記本放在膝蓋上，熟門熟路地輸入密碼，登陸進入警務平臺，調出了方乾和趙蓉芳的個人信息，並在互聯網上搜索了相關資料。

原來，方乾和趙蓉芳是大學同學，兩個人在大學裏就談了戀愛。畢業之後，兩個人共同創業，從賣奶茶的小店開始做起，賺了點小錢之後，又開了個火鍋城。從餐飲圈攢到第一桶金後，夫妻倆將視線投向了別處，開辦了一個團購網站，專門提供小食品、飯店、電影院、甚至是旅游團的優惠價。這個網站很快讓他們富裕起來，名為“華清”的網絡有限公司，現在成為了N市小有名氣的網絡企業。

可另一方面，這對共同創業、一手建造出屬於他們的商業王國的夫妻倆，在感情方面，卻並不像“華清網絡”那樣運轉良好。網上爆出多條關於方乾的花邊新聞，而趙蓉芳在兩年前被查出患有子宮肌瘤，並做了子宮切除手術。而從那之後，她就退出了公司的管理。

在“華清網絡”被方乾一手操縱之後，公司曾一度陷入低谷，大概有半年的時間，業績一路下滑，險些被對頭公司吞並。可令人奇怪的是，就在吞並計劃的談判現場，對頭公司“無限網絡”的CEO尹總，竟然突發心臟病死亡。“華清網絡”也就險險地度過了這一劫。而在這之後的時間裏，公司就像是突然被幸運女神眷顧了一樣，所有的競爭單位都紛紛落馬，只有“華清網絡”的利潤一路飆升，效益飆紅，在業界可謂是混得風生水起。一些網民打趣地說，方乾是“被財神爺看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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