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47 她這副模樣，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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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沫擰著眉頭說：“地面很滑，趕緊讓人來清理幹凈，不然不小心滑到了怎麽辦？”
今天這樣隆重的日子，來來往往的都是貴賓，倘若有一個不小心發生意外都容易惹出其他事端來。
推著推車的男人輕輕推了推車，遲疑著點頭，接著又推著那輛車靠近唐沫。
唐沫只顧著提著自己身上的長裙，忽略了走過來的陌生男人臉上那抹森冷而難以察覺的殺氣。
借著地上反射的光，唐沫覺察那個人不對勁，為什麽像是要朝她走過來的勢態呢。
心中還再疑惑，擡眸的剎那只見那輛車被那個人一推，滑著油飛奔過來，唐沫忽然瞪大了雙眼，眼看那輛車就要撞到自己，地上還是一灘油，她只要一動，一定會摔倒在地。
一顆心快速跳動著，唐沫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肚子，眼中閃過絲絲冷光。
視線中忽然閃出一個動作，陌生男人頓時蒙了，她就那麽撩起裙擺用高跟鞋飛快地踢了出去，赤著腳落地，下一刻，一只價值百萬的高跟鞋卡在推車的輪子下，徹底阻擋住推車的軌跡。
在陌生男人還蒙圈的時候，唐沫拔高了聲音嚷道：“你沒看見地上一灘油，還敢放手？”
陌生男人再也不偽裝，亮出一把刀，直接沖她沖了過來。
唐沫恍然大悟，虧她還好心以為這人是不小心的，沒想到是想要來傷她的。
就在唐沫瞪大雙眸盯著那把離自己的腹部越來越近的刀，這一秒，她的確感受到對方陰森可怕的殺意。
動作太快，她只覺得冷風從面前竄過。
下一刻，在意料之外那名陌生男子被一股力量扣住手臂，往地上一摔，肩膀被人狠狠一踩，手上的刀鏗鏘落地，只一秒，一把短刀已經對準了陌生男的下巴，毫不客氣在他下巴上劃出血痕。
英俊冷漠的男人死死踩住腳底下的男人，俯視著他，冷冷問道：“誰讓你來的？”
話還沒問完，只見那個男人企圖反抗，一個快速出手，推開了壓在身上的那條腿，一個跟頭往上翻起，從內口袋抄起另一把銀色的刀，就像機械人受了指令一樣，依舊朝唐沫沖過來。
唐沫再次一驚，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氣息。
眉眼冷酷的男人忽然朝他後頸砍了一手刀，手法快速精準，在那人將刀擲出去之前制服了他，沒有一絲偏差。
“我給過你開口的機會。”
這些陌生男人徹底倒下了。
商清延跨過躺在地上的男人，擰著眉頭走過去，同時將自己的西裝解下，手指一揮，往地上一鋪，身姿挺拔地站在唐沫面前，朝她伸出手。
“過來。”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唐沫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渾身就像被凍住一樣動也不敢動。
剛才她竟然怕了，怕那個人那一刀真的刺下去……
商清延眼神裏的深沈如驚濤駭浪，薄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遍布著極重的怒意和懊悔。
就看著眼前有些發抖的女人，將腳步往前一邁，主動拉住了她的手，手冰得很，竟然有些發抖。
手上傳來熱意，唐沫失神的雙眸才慢慢有了焦距。
他喊了她一句：“沫沫。”
聲音溫和又小心翼翼，唐沫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熟悉的溫度，回過神來，“我……”
一向清風朗月的男人剛才身上竟然透著殺氣，唐沫看見了，握著他的手，卻變成了無比安心的安全感，就像她以前說的，這個男人，給了她安全感。
商清延踩著自己的西裝走了過去，發現她高低不平地趁著墻站著，在她面前微微彎腰，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雙膝，將她抱了起來，她柔軟的身子有些抖。
商清延的聲音溫和到底：“我們現在去醫院。”
她這副模樣，他不安。
上一次她被推到水池裏差點流產，這一次又收了驚嚇，他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和心理狀態，到底適不適合懷這個孩子，雖然上一次檢查醫生說孩子很健康，但他在意的是她的健康與否。
唐沫由著他將自己抱起來，沒有半分反抗，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腹部有點疼，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靠在他的胸膛上擰著眉頭，咬著唇。
嘈雜的腳步聲從外邊一圈一圈地傳過來，商清優和秦紹見商清延和唐沫遲遲未歸席，來到這裏的時候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商清優跑了過去，看著被商清延抱在懷裏的女人還有地上躺著的男人，詫異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商清延抱緊了懷裏的女人，對上秦紹投來的目光，冷冷開口：“事情不簡單，徹查清楚，敢動我身邊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商清優瞳孔再次一縮，他怎麽又是這種眼神。
“延……”
還未等她說完，面容陰冷的男人已經抱著懷裏的女人，冷若冰霜地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商清優被他盯住了腳步，看著他抱著唐沫離開。
秦紹快速瞥了眼被他抱在懷裏的臉色刷白的女人，斂下深沈的眼眸，看向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一直站在角落裏的男人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瞇起雙眸，背過身去。
將唐沫抱上了車，商清延合上車門往駕駛座的位置走去，全程繃著一張臉。
有喝了不少酒的官員發現了他，揉揉眼睛走過去，樂呵呵笑一聲：“國務卿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啊？”
當商清延轉過身來看他那一眼，猩紅的眼眶和漆黑無比的雙眸，官員差點被他眼裏的戾氣嚇得沒了魂。
男人薄唇輕輕開啟：“滾。”
好像……好像遇見了地獄的撒旦。
高官雙腳一軟，不慎往身後的花壇裏摔去。
然後，那輛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下揚塵而去。
快速行駛的車廂內透著低氣壓，男人在看見副駕駛上女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之後渾身都繃得可怕，他伸手按住了她的額頭，微涼。
在他觸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間，唐沫就知道他的心情，白著唇輕聲說：“你別緊張。”
商清延垂眸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漠：“別說話，不要耗費力氣。”
下一刻，末了他還不忘說一句：“有我在，別怕。”
唐沫艱難地扯了扯一絲笑，虛弱地閉著眼睛。
這世界上，沒有人會給她這麽多的溫馨和幸福，他是第一個在危險的時候告訴她別怕的人，唐沫從小就是一個獨立體，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和關愛，只要給一點點陽光她就能自己好好成長，她雖缺少愛，卻不是不會付出的那種人，久而久之，她以為自己付出別人快樂就夠了。可是自從身邊這個男人出現以後，她覺得自己壓根沒有付出，反而是一直接受他的給予，他接受每個側面的自己，就算她做得不對他也是平心靜氣跟她談，不大聲唬她，不當她只是個二十三歲的孩子，這樣的平等，有幾個人能做到？
唐沫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會一次次懷疑自己站在他身邊的資格，但商清延一次又一次消除她的不安，這些她都記下來了，每次想起，都會回味好久。
他們之間相處的日子不多，然而她覺得自己已經離不開他了。
離不開一個人的滋味，是甜蜜的又是危險的，唐沫願意一心一意都交給他，哪怕……以後會受傷。
這就是愛吧。
……
車在醫院前停下來，商清延快速解開安全帶下車，將唐沫從座位上抱了起來，快速闔上車門，抱著她走進醫院。
一番檢查之後，醫生拉開了白色床簾，看向一邊立刻站起來的嚴肅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裏說道：“胎兒正常沒問題，孕婦只是受了點驚嚇，不用過度緊張。好好休息就沒事。”
商清延聽聞後對醫生點了點頭，“謝謝。”
“延……”
他一聽她在叫他，接著又趕到床上躺著的女人那邊，握緊她的手。
從她的聲音都能聽出她此時的虛弱，沒有平時朝氣蓬勃的聲音和樣子，商清延為她捋了散在肩膀上的發絲，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
“我在，沒事了，醫生說你和孩子都很健康。”
唐沫看著他的臉，男人此刻的臉上還有些殘餘的緊張和不安，她安安靜靜地莞爾笑著，對他眨了眨眼睫毛。
想起在洗手間跟他吵架的那一件事，唐沫忍不住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啞，有氣無力，但他聽著卻是莫名心酸。
沈默半晌，商清延沈沈地對她開口：“以後不準再道歉，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
唐沫抿了抿唇，忍不住笑起來，擡起手摸著他英俊的臉，淡淡說著：“你很好，再也找不到比你好的男人。”說著說著她眼眶濕潤起來，“沒人比你更好了，連道歉都不許我說。我這樣任性不成熟，也只有你會縱容我，說百般好話討我喜歡。唐沫最幸運的一件事就是遇見你。”
她微微用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呢喃：“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訴你。”
商清延無奈地拉著她的手臂，淡淡道：“有什麽事等你好了再說。”
唐沫不肯放手，“我一定要告訴你，現在就想告訴你。”
唐沫調整了自己的呼吸，讓心跳不那麽快速，又舔了舔幹燥的唇。
目光怔怔地瞧著他，“我……我”
經過了這一次，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我……”
商清延凝視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終於勾勒出一絲笑意，從剛才到現在才松下心中那根弦。
“明天再說，先休息。”
唐沫摟著他的脖子不肯讓他走，執著得像個孩子，嘟著嘴小聲地說：“你不能走，我得抱著你才能睡著……”
這些天，她已經習慣了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入睡，好像變成一個難以改掉的習慣了。就像以前，唐沫只有抱著自己的熊娃娃才能睡。
商清延扯了扯她的臉頰，安撫，“這張床不適合躺兩個人，而且這裏是醫院，聽話。”
唐沫不高興地瞧著他，眼神委屈，“不要。”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她這副模樣，五官清雅好看的他勾唇一笑：“你這是在撒嬌？”
唐沫被他一說，小臉嫣紅，垂著眸抿著唇，又謹慎地問：“如果是呢？”
他失笑，“如果是，我會答應。”
唐沫笑出了嘴邊兩個梨渦，美眸微微彎起，商清延看得入了神，情不自禁將唇貼在她的額頭，吻了一吻。
這是她第一次正經八百地撒嬌，他也得給點面子。
兩人蜜語的聲音雖然低，但給走過來給隔壁床躺著的一位孕婦聽見了，她不禁笑道：“你們剛新婚吧，瞧這恩愛勁，我和我老公當初剛結婚的時候還沒你們這麽甜呢。不過，”她對羞紅了臉的唐沫說道：“要是我有這麽帥氣又體貼的丈夫，我也巴不得黏在他身上，天天都是蜜戀期。”
唐沫縮回自己勾住他脖頸的雙手，黏？她有黏他嗎？
商清延揉了揉她的頭發，說了一句：“等我，去去就回。”
“嗯。”
見他出去後，那位孕婦又開始熱絡地說起來，“哎，你們……今晚是不是參加聚會去了？不然怎麽這身打扮？”
唐沫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想起，國宴還在進行！
醫院長廊上，商清延獨自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月光灑在他鐫刻般的面容上，顯得清冷高傲，他盯著遠方快速開過的車，修長的手指落在鋁盒窗邊，摸到了一層薄灰。
“老四，那個人怎麽樣？”
這語氣絕對不是關心他，而是怕那個男的死了，從劇場到國宴的一場場危機，最近頻頻發生的謀殺事件到底是誰在一手操縱，還能將底細隱藏得這麽深。
而今晚出現在國宴上想傷害唐沫的陌生男人，絕對跟陰謀背後的男人脫離不了幹系。
秦紹知道商清延壓制著自己不發作，語氣盡量寬和：“人已經秘密關起來，事情已經處理了，國宴照常進行，沒有任何異樣，伯父伯母也不知道今晚這件事。”
不得不說，秦紹總能清楚知道他的考量，然後處理得妥當。
商清延風輕雲淡答應了一句：“嗯。還有一件事，我姐今晚交給你照顧。”
秦紹在電話那邊蹙眉道：“二哥，剛才你把你姐嚇到了。”
商清延沈默片刻，才回答：“所以，安撫的工作交給你。”
秦紹：“……”
……
商清延回到病房的時候唐沫還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看她昏沈的模樣他便知道她已經困了。
“困了，怎麽不睡？”他走過來，怕吵到急診室的其他人，腳步聲盡量放低。
唐沫睜著困得泛著水花的眼睛，嗓音輕柔：“我一個人，不敢睡。”
聽聞，他低笑：“那以前怎麽睡？”
唐沫回憶著：“以前有大黃陪著我，再以前有熊娃娃陪著我……”
商清延點點頭，唇邊掛著溫暖的笑，如果沒有今晚這件事，也許他還不能尋到她身上這絲殘留的小女孩天性，會害怕會孤單會要他陪。
掀開了她的被單，唐沫以為他要上來，卻沒料他竟然將她抱了起來。
唐沫將腦袋縮在他懷裏，低聲問道：“要去哪裏？”
男人抱著她徑直往門外走去，沒有說話。
唐沫不解地看他，“我們要回家嗎？”
他搖搖頭：“現在你還要留院觀察。”
留院觀察？那他還不讓她好好躺著？
漫長的走廊只有他皮鞋響起的聲音，唐沫忍不住好奇心：“我們，要去哪裏？”
商清延垂眸抱著她走進了電梯，合上，密閉的空間裏只有兩個人，他凝視著她，“帶你去開房。”
唐沫頓時臉紅耳熱，只是一個玩笑話，她也會被他撩得不要不要的。
電梯一開，商清延邁出的步伐的瞬間忽然摸了摸她的小腿，很涼，濃眉皺了皺。
唐沫卻像觸電一點瞪大了雙眼，睡意全無，不禁重新審視他的“笑話”，支支吾吾地：“我現在不能……”
打開了病房的門，鋥亮的皮鞋輕輕一踢，高大的男人抱著女人走了進去，門滴的一聲合上。
這聲音猶如警鈴，在她心中響起。
他本想抱著她到床上去，垂眸打量她的穿著，還是走進了浴室。
他尋了個地方想將她放下，可惜，唐沫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你抱我來浴室幹什麽？”
聲音有些緊張。
商清延低低回答：“你走不動。”
“……”
好吧，她好像是想多了。
一只腳在那邊沾上油，臉上還有妝，確實睡著也不舒服，只不過唐沫剛才困極了，便什麽也顧不上了。
現在被他一提，她也想洗個澡，然後睡一覺。
被他放在一邊的椅子上，唐沫看著他挽起袖子著手清洗著浴缸，他放的水是熱水，那層薄薄水霧中籠罩著他如玉清雋的面容和身軀，唐沫忽然傻笑起來，有這麽一個男人做老公真好。可下一刻她又恢覆了理智，要是被發現自己像個花癡一樣看著他那多沒面子啊。
重新放了水，他挺直腰桿朝她走了過來。
走到唐沫跟前，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輕而易舉拿下了淋浴用的花灑，唐沫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眼神隨著他移動。
下一步，他蹲下來，開了花灑的水給她洗那只沾了油的腳丫。
唐沫俯視腳步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的好看男人，囧了：“……要不我自己來吧。”
是誰想出這一招的，地上灑滿油，還讓她把鞋給踢飛了，腦袋神回路！
商清延瞧著她那雙下午還被他洗得幹幹凈凈的腳，現在一只跟踩了灰一樣，薄唇一抿。
“你自己能洗？”他挑眉看她，語氣有幾分嘲諷的味道。
唐沫也不堅持了，“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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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樣隆重的日子，來來往往的都是貴賓，倘若有一個不小心發生意外都容易惹出其他事端來。
推著推車的男人輕輕推了推車，遲疑著點頭，接著又推著那輛車靠近唐沫。
唐沫只顧著提著自己身上的長裙，忽略了走過來的陌生男人臉上那抹森冷而難以察覺的殺氣。
借著地上反射的光，唐沫覺察那個人不對勁，為什麽像是要朝她走過來的勢態呢。
心中還再疑惑，擡眸的剎那只見那輛車被那個人一推，滑著油飛奔過來，唐沫忽然瞪大了雙眼，眼看那輛車就要撞到自己，地上還是一灘油，她只要一動，一定會摔倒在地。
一顆心快速跳動著，唐沫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肚子，眼中閃過絲絲冷光。
視線中忽然閃出一個動作，陌生男人頓時蒙了，她就那麽撩起裙擺用高跟鞋飛快地踢了出去，赤著腳落地，下一刻，一只價值百萬的高跟鞋卡在推車的輪子下，徹底阻擋住推車的軌跡。
在陌生男人還蒙圈的時候，唐沫拔高了聲音嚷道：“你沒看見地上一灘油，還敢放手？”
陌生男人再也不偽裝，亮出一把刀，直接沖她沖了過來。
唐沫恍然大悟，虧她還好心以為這人是不小心的，沒想到是想要來傷她的。
就在唐沫瞪大雙眸盯著那把離自己的腹部越來越近的刀，這一秒，她的確感受到對方陰森可怕的殺意。
動作太快，她只覺得冷風從面前竄過。
下一刻，在意料之外那名陌生男子被一股力量扣住手臂，往地上一摔，肩膀被人狠狠一踩，手上的刀鏗鏘落地，只一秒，一把短刀已經對準了陌生男的下巴，毫不客氣在他下巴上劃出血痕。
英俊冷漠的男人死死踩住腳底下的男人，俯視著他，冷冷問道：“誰讓你來的？”
話還沒問完，只見那個男人企圖反抗，一個快速出手，推開了壓在身上的那條腿，一個跟頭往上翻起，從內口袋抄起另一把銀色的刀，就像機械人受了指令一樣，依舊朝唐沫沖過來。
唐沫再次一驚，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氣息。
眉眼冷酷的男人忽然朝他後頸砍了一手刀，手法快速精準，在那人將刀擲出去之前制服了他，沒有一絲偏差。
“我給過你開口的機會。”
這些陌生男人徹底倒下了。
商清延跨過躺在地上的男人，擰著眉頭走過去，同時將自己的西裝解下，手指一揮，往地上一鋪，身姿挺拔地站在唐沫面前，朝她伸出手。
“過來。”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唐沫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渾身就像被凍住一樣動也不敢動。
剛才她竟然怕了，怕那個人那一刀真的刺下去……
商清延眼神裏的深沈如驚濤駭浪，薄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遍布著極重的怒意和懊悔。
就看著眼前有些發抖的女人，將腳步往前一邁，主動拉住了她的手，手冰得很，竟然有些發抖。
手上傳來熱意，唐沫失神的雙眸才慢慢有了焦距。
他喊了她一句：“沫沫。”
聲音溫和又小心翼翼，唐沫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熟悉的溫度，回過神來，“我……”
一向清風朗月的男人剛才身上竟然透著殺氣，唐沫看見了，握著他的手，卻變成了無比安心的安全感，就像她以前說的，這個男人，給了她安全感。
商清延踩著自己的西裝走了過去，發現她高低不平地趁著墻站著，在她面前微微彎腰，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雙膝，將她抱了起來，她柔軟的身子有些抖。
商清延的聲音溫和到底：“我們現在去醫院。”
她這副模樣，他不安。
上一次她被推到水池裏差點流產，這一次又收了驚嚇，他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和心理狀態，到底適不適合懷這個孩子，雖然上一次檢查醫生說孩子很健康，但他在意的是她的健康與否。
唐沫由著他將自己抱起來，沒有半分反抗，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腹部有點疼，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靠在他的胸膛上擰著眉頭，咬著唇。
嘈雜的腳步聲從外邊一圈一圈地傳過來，商清優和秦紹見商清延和唐沫遲遲未歸席，來到這裏的時候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商清優跑了過去，看著被商清延抱在懷裏的女人還有地上躺著的男人，詫異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商清延抱緊了懷裏的女人，對上秦紹投來的目光，冷冷開口：“事情不簡單，徹查清楚，敢動我身邊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商清優瞳孔再次一縮，他怎麽又是這種眼神。
“延……”
還未等她說完，面容陰冷的男人已經抱著懷裏的女人，冷若冰霜地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商清優被他盯住了腳步，看著他抱著唐沫離開。
秦紹快速瞥了眼被他抱在懷裏的臉色刷白的女人，斂下深沈的眼眸，看向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一直站在角落裏的男人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瞇起雙眸，背過身去。
將唐沫抱上了車，商清延合上車門往駕駛座的位置走去，全程繃著一張臉。
有喝了不少酒的官員發現了他，揉揉眼睛走過去，樂呵呵笑一聲：“國務卿先生，您這是要去哪啊？”
當商清延轉過身來看他那一眼，猩紅的眼眶和漆黑無比的雙眸，官員差點被他眼裏的戾氣嚇得沒了魂。
男人薄唇輕輕開啟：“滾。”
好像……好像遇見了地獄的撒旦。
高官雙腳一軟，不慎往身後的花壇裏摔去。
然後，那輛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下揚塵而去。
快速行駛的車廂內透著低氣壓，男人在看見副駕駛上女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之後渾身都繃得可怕，他伸手按住了她的額頭，微涼。
在他觸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間，唐沫就知道他的心情，白著唇輕聲說：“你別緊張。”
商清延垂眸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漠：“別說話，不要耗費力氣。”
下一刻，末了他還不忘說一句：“有我在，別怕。”
唐沫艱難地扯了扯一絲笑，虛弱地閉著眼睛。
這世界上，沒有人會給她這麽多的溫馨和幸福，他是第一個在危險的時候告訴她別怕的人，唐沫從小就是一個獨立體，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和關愛，只要給一點點陽光她就能自己好好成長，她雖缺少愛，卻不是不會付出的那種人，久而久之，她以為自己付出別人快樂就夠了。可是自從身邊這個男人出現以後，她覺得自己壓根沒有付出，反而是一直接受他的給予，他接受每個側面的自己，就算她做得不對他也是平心靜氣跟她談，不大聲唬她，不當她只是個二十三歲的孩子，這樣的平等，有幾個人能做到？
唐沫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會一次次懷疑自己站在他身邊的資格，但商清延一次又一次消除她的不安，這些她都記下來了，每次想起，都會回味好久。
他們之間相處的日子不多，然而她覺得自己已經離不開他了。
離不開一個人的滋味，是甜蜜的又是危險的，唐沫願意一心一意都交給他，哪怕……以後會受傷。
這就是愛吧。
……
車在醫院前停下來，商清延快速解開安全帶下車，將唐沫從座位上抱了起來，快速闔上車門，抱著她走進醫院。
一番檢查之後，醫生拉開了白色床簾，看向一邊立刻站起來的嚴肅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裏說道：“胎兒正常沒問題，孕婦只是受了點驚嚇，不用過度緊張。好好休息就沒事。”
商清延聽聞後對醫生點了點頭，“謝謝。”
“延……”
他一聽她在叫他，接著又趕到床上躺著的女人那邊，握緊她的手。
從她的聲音都能聽出她此時的虛弱，沒有平時朝氣蓬勃的聲音和樣子，商清延為她捋了散在肩膀上的發絲，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
“我在，沒事了，醫生說你和孩子都很健康。”
唐沫看著他的臉，男人此刻的臉上還有些殘餘的緊張和不安，她安安靜靜地莞爾笑著，對他眨了眨眼睫毛。
想起在洗手間跟他吵架的那一件事，唐沫忍不住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啞，有氣無力，但他聽著卻是莫名心酸。
沈默半晌，商清延沈沈地對她開口：“以後不準再道歉，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
唐沫抿了抿唇，忍不住笑起來，擡起手摸著他英俊的臉，淡淡說著：“你很好，再也找不到比你好的男人。”說著說著她眼眶濕潤起來，“沒人比你更好了，連道歉都不許我說。我這樣任性不成熟，也只有你會縱容我，說百般好話討我喜歡。唐沫最幸運的一件事就是遇見你。”
她微微用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呢喃：“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訴你。”
商清延無奈地拉著她的手臂，淡淡道：“有什麽事等你好了再說。”
唐沫不肯放手，“我一定要告訴你，現在就想告訴你。”
唐沫調整了自己的呼吸，讓心跳不那麽快速，又舔了舔幹燥的唇。
目光怔怔地瞧著他，“我……我”
經過了這一次，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我……”
商清延凝視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終於勾勒出一絲笑意，從剛才到現在才松下心中那根弦。
“明天再說，先休息。”
唐沫摟著他的脖子不肯讓他走，執著得像個孩子，嘟著嘴小聲地說：“你不能走，我得抱著你才能睡著……”
這些天，她已經習慣了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入睡，好像變成一個難以改掉的習慣了。就像以前，唐沫只有抱著自己的熊娃娃才能睡。
商清延扯了扯她的臉頰，安撫，“這張床不適合躺兩個人，而且這裏是醫院，聽話。”
唐沫不高興地瞧著他，眼神委屈，“不要。”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她這副模樣，五官清雅好看的他勾唇一笑：“你這是在撒嬌？”
唐沫被他一說，小臉嫣紅，垂著眸抿著唇，又謹慎地問：“如果是呢？”
他失笑，“如果是，我會答應。”
唐沫笑出了嘴邊兩個梨渦，美眸微微彎起，商清延看得入了神，情不自禁將唇貼在她的額頭，吻了一吻。
這是她第一次正經八百地撒嬌，他也得給點面子。
兩人蜜語的聲音雖然低，但給走過來給隔壁床躺著的一位孕婦聽見了，她不禁笑道：“你們剛新婚吧，瞧這恩愛勁，我和我老公當初剛結婚的時候還沒你們這麽甜呢。不過，”她對羞紅了臉的唐沫說道：“要是我有這麽帥氣又體貼的丈夫，我也巴不得黏在他身上，天天都是蜜戀期。”
唐沫縮回自己勾住他脖頸的雙手，黏？她有黏他嗎？
商清延揉了揉她的頭發，說了一句：“等我，去去就回。”
“嗯。”
見他出去後，那位孕婦又開始熱絡地說起來，“哎，你們……今晚是不是參加聚會去了？不然怎麽這身打扮？”
唐沫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想起，國宴還在進行！
醫院長廊上，商清延獨自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月光灑在他鐫刻般的面容上，顯得清冷高傲，他盯著遠方快速開過的車，修長的手指落在鋁盒窗邊，摸到了一層薄灰。
“老四，那個人怎麽樣？”
這語氣絕對不是關心他，而是怕那個男的死了，從劇場到國宴的一場場危機，最近頻頻發生的謀殺事件到底是誰在一手操縱，還能將底細隱藏得這麽深。
而今晚出現在國宴上想傷害唐沫的陌生男人，絕對跟陰謀背後的男人脫離不了幹系。
秦紹知道商清延壓制著自己不發作，語氣盡量寬和：“人已經秘密關起來，事情已經處理了，國宴照常進行，沒有任何異樣，伯父伯母也不知道今晚這件事。”
不得不說，秦紹總能清楚知道他的考量，然後處理得妥當。
商清延風輕雲淡答應了一句：“嗯。還有一件事，我姐今晚交給你照顧。”
秦紹在電話那邊蹙眉道：“二哥，剛才你把你姐嚇到了。”
商清延沈默片刻，才回答：“所以，安撫的工作交給你。”
秦紹：“……”
……
商清延回到病房的時候唐沫還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看她昏沈的模樣他便知道她已經困了。
“困了，怎麽不睡？”他走過來，怕吵到急診室的其他人，腳步聲盡量放低。
唐沫睜著困得泛著水花的眼睛，嗓音輕柔：“我一個人，不敢睡。”
聽聞，他低笑：“那以前怎麽睡？”
唐沫回憶著：“以前有大黃陪著我，再以前有熊娃娃陪著我……”
商清延點點頭，唇邊掛著溫暖的笑，如果沒有今晚這件事，也許他還不能尋到她身上這絲殘留的小女孩天性，會害怕會孤單會要他陪。
掀開了她的被單，唐沫以為他要上來，卻沒料他竟然將她抱了起來。
唐沫將腦袋縮在他懷裏，低聲問道：“要去哪裏？”
男人抱著她徑直往門外走去，沒有說話。
唐沫不解地看他，“我們要回家嗎？”
他搖搖頭：“現在你還要留院觀察。”
留院觀察？那他還不讓她好好躺著？
漫長的走廊只有他皮鞋響起的聲音，唐沫忍不住好奇心：“我們，要去哪裏？”
商清延垂眸抱著她走進了電梯，合上，密閉的空間裏只有兩個人，他凝視著她，“帶你去開房。”
唐沫頓時臉紅耳熱，只是一個玩笑話，她也會被他撩得不要不要的。
電梯一開，商清延邁出的步伐的瞬間忽然摸了摸她的小腿，很涼，濃眉皺了皺。
唐沫卻像觸電一點瞪大了雙眼，睡意全無，不禁重新審視他的“笑話”，支支吾吾地：“我現在不能……”
打開了病房的門，鋥亮的皮鞋輕輕一踢，高大的男人抱著女人走了進去，門滴的一聲合上。
這聲音猶如警鈴，在她心中響起。
他本想抱著她到床上去，垂眸打量她的穿著，還是走進了浴室。
他尋了個地方想將她放下，可惜，唐沫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
“你抱我來浴室幹什麽？”
聲音有些緊張。
商清延低低回答：“你走不動。”
“……”
好吧，她好像是想多了。
一只腳在那邊沾上油，臉上還有妝，確實睡著也不舒服，只不過唐沫剛才困極了，便什麽也顧不上了。
現在被他一提，她也想洗個澡，然後睡一覺。
被他放在一邊的椅子上，唐沫看著他挽起袖子著手清洗著浴缸，他放的水是熱水，那層薄薄水霧中籠罩著他如玉清雋的面容和身軀，唐沫忽然傻笑起來，有這麽一個男人做老公真好。可下一刻她又恢覆了理智，要是被發現自己像個花癡一樣看著他那多沒面子啊。
重新放了水，他挺直腰桿朝她走了過來。
走到唐沫跟前，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輕而易舉拿下了淋浴用的花灑，唐沫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眼神隨著他移動。
下一步，他蹲下來，開了花灑的水給她洗那只沾了油的腳丫。
唐沫俯視腳步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的好看男人，囧了：“……要不我自己來吧。”
是誰想出這一招的，地上灑滿油，還讓她把鞋給踢飛了，腦袋神回路！
商清延瞧著她那雙下午還被他洗得幹幹凈凈的腳，現在一只跟踩了灰一樣，薄唇一抿。
“你自己能洗？”他挑眉看她，語氣有幾分嘲諷的味道。
唐沫也不堅持了，“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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