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意還沒從自家那便宜爹被綠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咖啡廳那兩人便已出了咖啡廳，瞅著方向他們是往洗漱間方向走來的。

典意心口被大錘子重重錘了下，驚了驚, 也顧不得想太多了，迅速貓腰鉆進清潔工的工具間，藏好了。

幾乎是剛合上門那瞬，那兩人推門進來了。

先是男人低沈含笑的說話聲，“瑜兒，就這麽等不及了啊, 這可是公眾場合。”

“沒事的，”接著是燕曉瑜刻意壓得嬌柔的嬌笑聲, “看，都沒人呢。”

典意隱隱聽到嘎吱幾聲，燕曉瑜似乎是推了下洗手間的門。

“既然沒有……那就, 來吧……你讓人在外面守著。”男人聲音忽然沈了下去，緊接著是重重的開門合門的聲音，震得典意心頭一驚。

燕曉瑜嗓音裏帶著些許的微喘, “這幾天, 你想我了沒。”

“那是自然的……呼，可想你了。”

“是麽……我看錄綜藝時, 你好像對典意挺感興趣的。”燕曉瑜氣息更重了, 聲音也是一下有一下沒的, “我只是讓你接近她, 可沒讓你、讓你……你撩她。”

“那只是做戲罷了，不然怎麽接近呢，我的瑜兒吃醋了嗎？”男人低低笑了聲。

“希望……唔……如此……你是我的……”

“嗯……當然是你的。”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撞擊聲蓋過了兩人的呢喃耳語，典意捂著耳朵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心想這後媽膽子也夠大的，在外面養男人也就算了，居然還……

典意默默抱著手臂搖了搖頭，感慨自己三觀又被顛覆了。

只是眼睛看不見，耳朵卻不能聽不到，典意捂著耳朵閉上眼，試圖把那些黃暴畫面從腦海裏撇出去。

與此同時，典意更好奇這男人的身份了。

聽著他們對話的意思，這男人應該是她認識的人，而且還是綜藝上認識的，似乎還是綜藝上的重要角色。

難道是……徐飛揚？

“……”

不會吧。

這兩人怎麽看都覺得八竿子打不著一個地。

典意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呼吸不由得屏住，細細聽著那邊動靜。

“不過……直播時出了些事故……我被她們擺了一道，可能需要些公關。”

“我知道的，這……這事我在直播當天就吩咐下去了，你不用擔心。”

“嗯，好的……瑜兒果然是最穩重的。”

“少誇我，你就只有這個時候最會說話了，其他時候電話都不打一個。”

“是嗎，我很多時候都很會說話的，比如這樣……”

“唔……你！”

“………………”

典意聽不下去了，躡手躡腳推開工作間的門，打算錄點燕曉瑜偷·情的視頻然後趕緊跑路。

盡管她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了，然而她推開門時還是吱呀了一聲。

典意身子定住，緊緊握著門把手。

那邊的人似乎沒察覺到她這邊的動靜，還沈浸在他們的世界裏。

幸好。

典意小心翼翼地從包裏掏出手機，正要切到錄屏界面，猛然想起自己手機是沒電的。

“……”

忽然懵逼。

這還錄個屁啊。

典意暗暗罵了一聲自己可真腦抽。

正要悄悄出去，眼角餘光冷不丁瞥見門口站了兩西服彪漢，心頭陡然一沈，下意識想鉆回工作間，轉身時卻不小心撞到了門把手，一陣疼痛襲來，手機滑落在地。

門外的西服彪漢似乎感覺到裏面聽到了聲響，側頭往廁所內瞅了兩眼，皺了皺眉，隨即走了過來。

典意忙撿起手機隨手塞進挎包裏，來不及沖進工作間了，只能硬著頭皮拐進洗漱間深處，想隨便躲進一洗漱間。

洗漱間的門都是敞開著的，大概是燕曉瑜剛剛一個一個打開看了，依次確定裏面有沒有人。

這麽說來，她躲在了工作間還算是撞了狗屎運的，燕曉瑜默認了廁所工作間的門一般是鎖著的。

然而現在典意望著一覽無餘的洗漱間，突然不知道怎麽辦了。

另一側，西服彪漢的進入打亂了那兩人的好事，典意貼在角落墻壁上，隱隱聽到那兩人在問彪漢發生了什麽事。

隨後，兩人不約而同噤聲了。

過了幾秒，傳來細細碎碎的討論。

“過去看看？”

“也行……不會是記者吧。”

“不要自己嚇自己。”

“嗯，過去看一眼安心點。”

腳步聲愈來愈近了，典意貼著窗戶緊緊閉著眼，思考著他們轉身時一股勁兒沖過去的可能性。

身後窗子忽然動了動，典意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位置，往旁邊看去，卻是一驚——

“然——唔。”

“噓！”季然跳下窗戶後迅速捂住典意的唇，快速搖了搖頭，另一只手沖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典意緩緩放松下來，點了下頭。

季然緊緊拽著典意一點一點貼著墻根移動，盡量站在了外面四人視線最後才會掃到的區域。

“這……要是被看到了怎麽辦。”男聲憂慮。

“遲早都會公開的你怕什麽，等拿到了典氏，我就和他離婚！”燕曉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語速卻是平時慣有的語速，似是故作鎮定，“還是你只是利用我？”

“怎麽會呢。”

高跟鞋的聲音頓住了，燕曉瑜聲音趨於尖銳，“是嗎，你怎麽證明？”

“我這段時間的表現還不足以證明嗎？”

“呵……”

燕曉瑜和徐飛揚像是吵了起來，典意正想問季然下一步怎麽做，那側又傳來了輪子在地上滾動的重重摩擦聲，於此通知伴著一女人渾厚的喊聲——

“女廁所裏怎麽會有三個男人！！！都給我滾出去！！這裏是女廁所！公眾場合想幹什麽呢！都給我滾出去！”

燕曉瑜試圖解釋：“大媽，我們只是……”

“我管你們只是什麽！都給我滾出去！還有！我不是大媽！”女人的大嗓門蓋住了燕曉瑜的辯解，“你才大媽了！”

燕曉瑜：“我……”

“我不管，你們趕緊走。”女人極其強勢，和燕曉瑜一行人陷入了膠著，燕曉瑜似乎也沒見過這種蠻橫的人，只能不耐煩的想著怎麽解釋。

“大媽，那他們離開，我進去看看可以嗎。”

“不可以！我要搞衛生了！三男一女！你們在洗漱間幹嘛呢！”一陣嘻嘻索索的輪子響動後，一個大大的清潔車被推到典意和季然面前。

季然側頭看著典意，比個了個上拉鏈的手勢。

典意會意，微微頷首，也比了個相同的手勢，季然這才松開了她，手放下後又看著她擡了起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季然淡淡沈眼，放下手。

兩人的距離拉遠了點。

典意下意識跟著季然動作看向她的掌心，腕間有道擦傷，許是剛剛跳窗時留下的，還是新傷口。

她回想起剛剛的觸感，女人掌心濡濕，不知是原本緊張就有的，還是剛剛捂久了憋出來的汗。

季然或許，很擔心她吧。

典意舌尖抵著牙膛，心底劃過幾分異樣。

“好了，可以了！快！”婦人忽然輕輕拍了下車身，壓低聲音開口。

季然躬著身子爬到清潔車旁邊，輕輕拉開擋簾，那兒竟然是個鏤空了的槽，季然鉆了進去，看向典意，示意典意也鉆進去。

典意怔了幾秒，反應過來後遲疑點了下頭，也鉆了進去。

……

時間倒回一分鐘前。

這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婦人那健碩身軀以及清潔車擋住了燕曉瑜的視線，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裏面一定有問題，無奈面前這位彪悍婦人楞是不放人。

“好的，忽略稱呼問題，”燕曉瑜按捺住心頭的煩躁和不安，沈下聲，“他們出去，我去上廁所，這樣可以了吧。”

“——上廁所總不能不給我上吧。”

“那……”婦人遲疑了下，手腕擱在清潔車，有意無意瞥了裏面一眼，“也行，但你先帶他們出去。”

“哪兒需要我帶呢，他們會走的。”

婦人不依，“我不放心。”

“那好吧。”燕曉瑜想著再僵持也得不出個結果，只能妥協了，給那三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外面等著。

再進來時，婦人哼了聲，推著清潔車走了。

她走到廁所內，裏面空蕩蕩的，廁所的門還維持著她推開的狀態，像是沒人進來過。

不對。

燕曉瑜目光掃了內間一圈，最後落在了半開的窗戶上，心下一沈。

好像……她看的時候窗戶是關著的？

凹槽裏蹲一個人有餘，兩個人便嫌窄了。

盡管推車的婦人已經盡量減緩速度了，然而路況限制，晃是肯定有的，時不時還會顛簸了一下。

典意被晃了一路晃得腦袋都暈了，中途還險些滑了出去，幸好季然及時抓住了她。

待她蹲穩後，季然手指下意識扣住她的。

典意手指不經意動了下，季然卻似乎以為那動作是抗拒，收回了手，並淡淡解釋，“抓穩了，別被甩出去了。”

輪子哐嚕聲下，季然的聲音在這個狹窄黑暗的空間裏顯得有些晦澀，情緒聽不真切。

“……嗯。”典意絞了下手指，有些想解釋她那會兒並不是那個意思，但又不知道從哪裏解釋。

正如那位不知名的人所說的，挽手、牽手……甚至於十指相扣，女孩子之間都是很正常的行為，司空見慣的。

那她為什麽那麽抗拒。

是因為心頭會難受，會心跳加速，也會心悸。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愈發明晰。

想承認，卻又不敢承認。

典意怔怔看著黑暗裏的輪廓，嘴唇翕動，“……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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