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這是你的杯子?”典意心間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既雀躍又帶點怯的。

“是。”季然直接把人拉到洗漱間,微微蹲身,視線與典意的齊平, “張嘴,我看看。”

典意眨眨眼,下意識乖乖張嘴。

微涼的指尖探了進去,抵住唇瓣,輕輕按壓,“疼嗎?”

典意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疼,但還能忍受。”

“行, 那就受著。”

“……”不該安慰一下嗎,就這麽簡單粗暴的嗎!?

典意雙頰微微鼓著,有些不滿。

“還好, 沒有起泡。”季然聲音較往日輕了些,像是放心了,“最近忌口, 生冷熱氣的都別吃了, 乖乖吃胡蘿蔔吧。”

典意:“……”

這人怎麽繞不過去胡蘿蔔這個梗呢。

典意正要理論,季然輕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開玩笑而已, 不過你等會兒是吃不了東西了的。”

“我還點了小籠包煎蝦餃粉條幹蒸, ”季然側眸, 重重嘆氣,“哎,某人都不能吃了。”

“那我再點個鳳爪吧。”

典意:“……”

她怎麽這回兒才發現某人還挺惡趣味的呢。

“開玩笑的,”季然擡手, 溺寵般揉了揉典意發頂,“等你好了,再帶你過來吃。”

典意眨巴眨巴眼,一陣哽咽:“然然……”

“怎麽可能,這頓回去該減肥了,”季然收回了手,頓了頓,“我應該不欠你飯了吧。”

“欠也不管了,時效過了。”

典意:“……”

嘖。

女人心果然海底針,說變就變。

典意腹誹著,手指暗戳戳指著季然的背畫圈圈。

面前那人忽然轉頭,微瞇眼,“你是不是又在心裏詛咒我了?”

典意:“……”

“怎麽可能,詛咒誰也不可能詛咒我家然啊。”典意搖搖頭,迅速繞話題,“就我燙到舌頭時,裝冰塊的杯子是你哦。”

“所以?”

季然黑沈沈的眸子凝著她,聲音靜的像暴風雨臨近的海面,“嫌棄?”

“不會。”典意瘋狂搖頭,生怕被誤會,急忙解釋,“就……”

就怕被嫌棄的那個人是她罷了。

典意腦海克制不住的回想那個杯子,鐵銹紅和草莓紅的唇印交疊著,印在淡青色瓷杯上尤其顯眼。

換做偶像劇。

這種叫做間接接吻吧。

她垂眸,剩下的話咬在舌尖,舌尖抵著牙膛轉了圈,抿了抿唇。

“那就沒有所以了。”

季然笑了,指尖點在她鼻尖,輕輕刮了刮,“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就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典意看向車窗外,鈦灰色墻面飛速後退,街邊店鋪近乎融成一道平直流線。

她擡手揉了揉鼻子,那份觸覺似乎還殘留在鼻尖上,酥酥麻麻的癢。

那時的季然唇角微微上揚,似是笑了。

初見時因為她碰了她的手腕就把她摁在沙發上的季然,對什麽事都是無比冷淡的季然,竟然覺得倆人用了同一杯子沒什麽問題嗎。

不過好像最近倆人也有不少用“同一件”的時候。

同一個湯勺吃飯,同一床被子睡覺,同一件浴巾洗澡。

但這些同一件都建立在沒有另一件的基礎上啊。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兩人住在一塊後的點點滴滴,表情一點點空白了。

太多為什麽了。

她的腦子是單核處理器,一次只能處理一件事,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典意全程都有點恍惚,自己電話響了也不知道,季然接了她的電話後和對方說了點什麽也不知道,她反應過來時就在車上了,季然倚在她肩上,長睫打在下眼瞼上烏壓壓的一片,像是睡著了。

這臺車還是典家專車。

擔心吵醒旁邊那人,典意也不敢動,莽足了勁兒才夠到了前面的駕駛座,壓低聲音問,“現在去哪裏啊?”

“回小姐的話,老爺喊您們去典宅的吃飯,現在在路上。”司機畢恭畢敬回答。

“啊,好的。”

這司機恭敬得典意覺得耳朵出了毛病。

穿書這麽久了,典意壓根沒有自己是位豪門千金的意識,對外黑料極多,對內傭人能懟,似乎什麽人都能踩她一腳。

“小姐是暈車麽,車速太快了,要慢點嗎?季然小姐呢,暈車嗎?”大概是從後視鏡瞥見典意變來變去的面色,司機關切又問。

“不用不用,你開你的就行,我就有點驚訝。”典意唇角牽起個悵惘的弧度。

“驚訝什麽?”司機爽朗笑了聲。

“就……”典意頓了頓,撩了撩碎發不好意思說著,“就你是唯一會關心我和然然怎麽樣的傭人。”

腦海劃過姜管家趾高氣揚的樣子,典意閉了閉眼,微不可查晃了下腦袋。

不願意想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人。

不帶勁。

司機沈默片刻:“小姐太客氣了,您要記著,不管老爺說你什麽,再不滿意你也好,秦叔我永遠是站你和夫人這邊的。”

夫人?

指的是典母嗎。

典意眉心重重跳了下,直起身,“秦叔啊……”

“是,有什麽問題,給我打電話就是了。”秦叔擡手拉了下抽屜,語調突然擡高了,“這抽屜也太亂了吧,得讓小陳收一下了,這車老爺用的多,老爺要是看到抽屜這麽亂,又該生氣了。”

典意:“?”

順著秦叔擡手方向看去,抽屜裏一堆盒裝紙巾胡亂堆著,而再細看,抽屜深處有個小紅點閃爍著。

是攝像頭。

“是啊,我爸該生氣了。”典意迅速會意,知道這不是個適合聊天的地方,重新挨在沙發凳上,順著秦叔的話附和。

半小時左右的車程,車子拐進成交別墅區,在一棟磚紅色小洋房前緩緩停下了。

典意側頭,挨在自個兒肩上的人還在睡,呼吸均勻,似乎睡的很沈的樣子。

再湊近了一點看,會看到女人眼下泛著連粉底都蓋不住的青黑,唇線抿成平直的線,眉心微蹙,表情很糾結。

這人連做夢都那麽焦慮的嗎。

典意禁不住將呼吸都放輕了些,不動聲色調整身體坐姿,讓旁邊那人睡得舒服些。

秦叔回頭看了眼,比了個走的手勢。

典意搖搖頭,指尖往旁邊指了指,表示自己想讓旁邊那人多睡會兒,又揮揮手,做了個口型:

“你先走。”

秦叔了然,輕輕拉開車門離開了。

已是黃昏,暮色從另一側車窗探進來,映在睡著女人的面上。

典意身子微傾,下意識擡手,擋住映在季然面上的大半陽光。

上車後,一股莫名的困意襲來,季然本來打算瞇一會兒,瞇著瞇著就睡著了。

睡得還挺沈的。

季然眨眨眼,混沌的意識稍微清醒了點。

再看旁邊,典意高高舉個抱枕,手臂抖得顫巍巍,楞是不放下。

“你在做什麽?”

“幫你擋太陽啊。”典意理所當然說著,放下抱枕,晃了晃酸脹的手臂,嘀咕,“你可真能睡啊,都一個多小時了。”

“你就一直沒放過手。”季然怔了怔。

典意的指尖在空中比劃著,最後大拇指與食指交疊,比心狀,“有太陽啊,會曬到你的。”

話裏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孩子氣,好像在怕她生氣,又想讓她誇自己貼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