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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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穿書是門技術活。

以典意看穿書文多年的經驗可以得出,炮灰存活往往是建立在主角人設不崩的前提上的。

人設崩了,世界也崩,小命自然也沒了。

所以她得跟人設行事。

“人是因為你跑的,你得留下。”

典意努力回想著狗血八點檔裏惡毒豪門女該有的驕縱勁兒,捏著季然掌心的力度又重了重,氣勢十足道:“留下來,你必須要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不然……”典意微微俯身,擡手極是輕挑的捏住季然下顎,語調淡了下去,“你應該知道我為人。”

“……”

“不然就怎麽樣。”

“就讓你……讓你走了也不好過啊。”典意裝模作樣的咳了咳,心念嚇唬人真難。

反派啊,聽話,別出去了。

“是嗎?”季然的聲音聽起來很涼。

“是,怕了麽,怕了就乖乖留下吧。”

裝兇誰不會啊。

她還能更兇一點呢。

典意思緒正飄忽著,心不在焉地應了句,冷不丁手腕吃痛,被錮在背後,雙膝頓時跪在毛毯上。

“典大小姐,您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季然淬了冷芒的眼神落在典意憋紅的臉上,唇角輕勾,“您認為,我還怕您威脅嗎?”

典意:“???”

和說好的劇情不一樣啊!

說好季然是個被炮灰原主折磨成看到炮灰就瑟瑟發抖的小可憐呢!

剛剛仆人還在的時候也在抖啊!

假抖的嗎!

難道是戲精嗎!

還是說已經黑化了!男主還沒出現啊!!

反派人設崩了知道嗎!

“你你你你……!”典意疼得眼淚冒了出來,一股腦兒把困惑問了出來,“你剛剛都是裝的嗎?你沒被欺負?”

“不這樣,怎麽知道那些是人是鬼呢。”女聲帶著風雨欲來的陰戾感。

好可怕。

典意哆嗦了下。

偏偏不想就這麽認慫,典意咬咬牙,重覆剛才的話,“反正你不能出去!過了這周再走!!”

季然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典意繼續妥協,“三天,三天後讓你走。”

“……”

“兩天!不能再少了!”

“。。。”

“明天,明天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季然薄唇微掀,“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她手間力度再次加重,有些諷刺地低睨著典意,一字一頓,“你管不著。”

典意內心悵然。

這瓜娃子怎麽不聽勸呢。

“你——”

季然剛開口,便被一陣輕快悠揚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是典意的手機。

季然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眼神沈了沈,松開手。

她頷首,“夫人的微信電話,去接。”

典意正郁悶著,心不甘情不願摁下接聽鍵,半晌才瞥向手機:“什麽夫人……我不認……媽媽!?”

“嗯呢,姜管家說小意你……嗯,總之我想問問剛剛發生什麽了嗎?”

屏幕內的婦人噙著淺笑,語氣輕柔,安撫般,面容清秀溫婉,一看就是保養得當的貴婦人。

但是……不健康。

蒼白的面色卻出賣了她的身體狀況,而看她身後像在醫院或是療養院的背景,更加證實了典意的想法。

最令她錯愕的……是這位婦人和她現實中的母親長得一模一樣。

典父去的早,典意是典母含辛茹苦帶大的,而當典意工作穩定後,典母忽然去了。

典意才知道自己母親為了給自己攢學費,得了病也不願去治,也不讓鄰居告訴典意,就這麽熬著……直至死去。

因為這樣,典意一直都很懊悔,後悔自己沒有關心過母親,沒有讓母親過上一天好日子,甚至還經常和典母慪氣。

此時屏幕內的婦人和母親的面容重合了。

一樣的溫和,一樣的柔軟。

……甚至那抹虛弱也很像。

“媽……媽媽?”典意大腦空白,呆呆重覆著這個詞。

“嗯呢,寶貝怎麽了,”婦人斂了笑,極其認真的說,“姜管家給我說了點,但是我還是想聽聽小意的說法。”

典意目光呆滯地看著婦人,許久沒吱聲。

季然見狀,拿過典意的手機,對著屏幕低低喊了聲,“夫人。”

婦人看到季然楞了楞,很快又溫溫柔柔地笑起,“喊什麽夫人,你永遠是我的孩子。”

“……嗯。”季然眼眸虛闔,沈沈應。

婦人頓了幾秒,試探性問:“你和小意怎麽在一塊?剛剛管家說小意炒了她……而且你們倆……所以她……”

喲呵。

看來那群傭人還挺會來事兒的,還告狀。

典意呶呶嘴,腦袋抻到手機屏幕前,又指了指季然,“我沒有,是他們欺負她。”

婦人又是一怔,隨後撲哧笑了,“這樣啊。”

典意重重點頭,雙眸一眨不眨看著屏幕,“媽媽,這些人不靠譜,換了吧。”

不知不覺她就接受了原主的身份。

看著屏幕上的人和現實母親如出一轍的面容,本來還有些慌亂的心也安定下來了。

季然默默看著,不動聲色觀察著她面上小表情的變化。

“這樣啊,”婦人似是思忖,沈默了幾秒,開口,“但這些人……是你父親安排的,我沒權力換。”

典意絞了絞手指,“這樣啊。”

“是的,”隱隱聽到咯吱一聲門響,婦人面上閃過慌亂和警惕,語速變快,“你們兩個,保重自己,相互照顧。”

說完屏幕就黑了。

惹。

奇奇怪怪的。

典意大拇指落在微信電話圖標上,猶豫著要不要再打過去時,手機被拿走了。

季然像是讀懂了典意的意圖,冷淡開口,“別打。”

“為什……”

“別問。”

哦。

行咯。

典意肩膀無所謂聳了下。

“……那你也別走啊!”再擡眼便見女子提著行李往外走,典意撒腿跑過去,本想拽手腕,又想到季然剛剛的舉動,爪子凝了一瞬。

然後下移,握住行李桿,身子也跟著湊過去,一屁股坐在行李上,“現在!至少現在不能走!”

季然有些嘲諷的看向典意,像是在問她又想幹什麽。

典意死死抱住行李桿,“媽媽讓我們互相照顧!”

季然冷漠臉,但松開了行李桿。

喲謔,好像有戲。

典意繼續死皮賴臉,盡量讓語氣顯得真誠:“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

“……”

季然瞅著那團秒變樹瀨熊的生物,萌生了連箱帶人摔出去的想法。

“別別別……!”典意看出了季然的想法,爪子伸了又縮,最後小心翼翼揪住季然的衣角,聲音也是弱弱的,“外面真的很危險。”

典意望天,破罐子破摔繼續說,“我,典日天,喊了人教訓你,那些人現在就在門口。”

“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那群人很兇的伢子。”典意在心頭無聲添了一句,所以就反派您這小身板,還是躲著點吧。

反正面前反派耶不跟著人設走。

她幹脆一起崩人設吧。

世界崩塌那就一起翹辮子吧。

典意視死如歸地看向季然。

很遺憾,她從季然面上看不到一絲的表情波動。

只看到了個看傻子的表情。

行吧。

“哎喲,我拍給你看行吧。”典意無奈跺了下腳,拿起手機跑到後院。

典家後院有棵榕樹,爬上去能看到別墅外的場景。

典意左手扣著右手手肘,身子轉了轉,權當熱身運動了。

眼角餘光瞥到季然站在別墅門口,環著手冷眼看著她。

這個時候,自己可不能出醜啊!

典意顫悠悠踩上樹幹上的凹凸坑窪可以落腳的地方,奮力往上爬。

爬到最高點,果不其然,拍到黑衣人的背影,典意得意洋洋勾了勾唇,轉頭和季然揚了揚手機,嘚瑟了下。

季然站在別墅門口,依舊是一副看智障的表情。

嘖。

真是個不討喜還冷淡的女人呀。

典意暗自腹誹,卻冷不丁瞥見了地面。

腦袋嗡的一下炸了,暈眩感隨之而來,心臟怦怦直跳。

艾瑪,這具身子也恐高嗎!?

典意忙挪開目光,緊緊抓住樹幹,然而還是抵不過愈發強烈的暈眩感,踩空。

直直下墜——

典意絕望地捂住臉。

這剛穿書就嗚呼了!

會丟穿書人的臉吧!

身後似是有人接了一下,還沒典意反應過來,那力度就消失了,一屁股跌墜在地。

“你摔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摔。”

“誒。”聽到聲音後典意轉頭,對上季然略顯嫌棄的神情。

誒。

原來不是錯覺。

剛剛是有人接了自己一下。

可季然剛剛不是還站得老遠嘛,她在樹上回頭的時候,季然也還站別墅門口啊。

有些奇怪。

“對不起……你沒事吧!”典意也沒細想,顧不得摔得生疼的屁股,忙問,“你有沒有傷到哪兒?”

說話間,伸手想探個究竟。

“別碰我。”季然冷冷拍開她的手,轉頭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典意揉揉屁股,默默看著季然遠去的背影。

出乎典意意料之外的,季然沒有走。

拍下黑衣人的照片,也沒用上,回別墅後,典意和季然零交流。

典意也沒這個膽子和季然說話。

方才的反手剪還歷歷在目。

摔下後,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起來。

雖然摔下來時季然給她緩沖了下,但屁股著地還是很疼的。

她顫顫悠悠回到別墅,看見季然的行李還在,而季然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劃手機。

雖然摔下來時季然給她緩沖了下,但屁股著地還是很疼的。

這應該是暫時不走的意思吧。

典意看了季然半晌,又看向季然的行李,憋著身體的疼痛,麻溜把季然的行李搬到自己房間。

口亨!

沒有行李看她怎麽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裏,典意都在觀察門外的動靜。

聽到了季然進房的關門聲後,就沒聽到別的開關門聲了。

靜悄悄的,不像有人要離開的樣子。

夜色漸深,窗外燈火朦朧。

這應該是不走了吧?

典意這回兒才想起處理傷口,屁股墩淤青一片,手腕和腳腕都有淺淺的淤青,好在沒有擦傷,休養兩天就好了。

也還行吧。

傷到腿好過傷了臉。

腦海忽然浮現季然離開時奇怪的步姿,典意咬了咬唇。

……她也傷了嗎?

完了。

季然不會把傷也算到她頭上吧。

典意無聲哀嚎一句太難了。

就她剛剛聽著門外的聲響,季然似乎在房裏沒出過來。

所以,傷口也沒處理?

典意再次哀嚎。

真是個不愛惜自個兒身體的瓜娃子反派!

原主房間就有藥箱,藥品種類還挺全的,一看就是經常受傷的主兒。

典意提著藥箱,去找季然。

季然房間在一樓的盡頭,而典意房間在二樓的另一端的盡頭,從她這兒過去要繞典家別墅大半圈。

走到一半,長廊的燈還暗了。

典意心頭咯吱一下,閉了閉眼,深呼吸,努力按下內心的恐懼。

怎麽。

原主也是怕黑的??

說來也是怪,現實中典意是個恐高怕黑的主。

這具身體似乎也是的。

一時半會兒典意也分辨不出是巧合,還是說兩者有共性。

想不通她也不想了,再次深呼吸,一只手摸著墻,一只手在前面探著。

給季然送藥箱重要點。

典意腦海裏浮現那雙黑到極致的眸子,心間沒有來的一陣悸動和窒息感。

寂寥黑夜裏,伸手不見五指。

隱隱約約的,似乎看到面前有個障礙物。

是盆栽嗎?

典意伸手,慢慢靠近障礙物。

手指無意識的抓了抓,典意一楞,錯愕張了張唇。

這盆栽熱的。

還是圓潤的,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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