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幡然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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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寶璋來到宵香院的時候,意外見到了很多人。

事實上,周寶璋剛到宵香院門口的時候,就被等候在那兒的東柯請了進去——東柯既然在,莊南是不是也在?!周寶璋這樣想著,跟著東柯進了宵香院三樓。

這是長鶯的房間,周寶璋還記得。

東柯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道:“五公主,請進。”

周寶璋忽然猶豫了一下,她有種直覺,掀起簾子之後,她可能要面對一種全然陌生的命運。這是她不想直面的情景,或者說她還沒有準備好要面對,但是她卻阻止不了。

簾子終究是被東柯掀開了,周寶璋咬咬牙走了進去。

然後,她楞住了。

屋子裏,或是坐著,或是站著,很多人——很多熟人。

她的母妃梁德妃在、弟弟周端也在;

餘書林在,周琇瑩也在;

莊南在,周辰也在;

周翎在,周臻也在;

倒是她想要尋找的長鶯不在。

這是青樓吧?自己幻覺了?為什麽這樣一些身份的人卻聚集在這裏?

周寶璋呆楞在原地,她手足無措,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將目光投向梁宛丘。

她再怎麽囂張跋扈,在這一刻,在經歷了諸多磨難之後,想要尋找的依靠,還是她的母親。

梁宛丘站起身迎了過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攬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周寶璋有些奇怪梁宛丘的舉動,她已經很久沒有被母親抱在懷裏了,也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這種被人呵護的心情了。她奇怪著,奇怪著……突然間放聲大哭起來。

她像是一個小孩子,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終於走到母親身邊,嚎啕大哭。

“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梁宛丘輕輕婆娑著她那一頭臟兮兮的亂發,輕輕拍撫著她那罩著襤褸衣衫的後背……她那麽臟亂,卻仍是她的寶貝。

“娘……”周寶璋哽咽道。

“娘在,好孩子,娘在這兒。”梁宛丘連忙答應。

“端兒……”周寶璋睜開模糊的淚眼看向站在旁邊的弟弟。她有多久沒有這麽叫他了?她不記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很過分,一直逼著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情,一直念叨著讓他當皇帝……她是一個很失職的女兒,也是一個很可笑的姐姐。

現在悔悟還來得及嗎?她淚眼模糊地看向梁宛丘和周端。

“姐姐,咱們要去封地了。”周端含笑說道。

“什麽……”周寶璋呆楞楞地問道。

“你弟弟得了封地,在江南呢,很美麗的地方,咱們娘三個都去,寶璋……你願意嗎?”梁宛丘小心翼翼地問她。

“我願意……我求之不得。對不起,我錯了……”周寶璋伏在梁宛丘懷中大哭。

“好好好!”梁宛丘終於放下心來,喜極而泣。

“告辭。”周端回頭對眾人道。

眾人也起身告別。

臨走之前,周端看著周辰,很鄭重地說道:“大哥……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信你。”周辰拍拍他的肩頭笑道。

……

***

他們都知道,卻誰都沒有問。

周寶璋是被薛慶山拐走的。薛慶山因為被周寶璋出言不遜而懷恨在心,當她再次出宮時,薛慶山認為終於找到機會整治她了,所以帶走了她……

所以周寶璋並沒有去到同澤,而是被薛慶山囚禁了起來。

她的遭遇並不難猜——何況周辰的人已經逮住了薛慶山。不過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細查下去,薛慶山竟然還有兩個出人意料的身份。

其一,他是薛藍馨母家的旁支。這也就解釋了周辰在瓦解周翎諸多勢力時為什麽沒有動薛慶山:無論血脈遠近,薛慶山終歸是周辰祖母娘家的後人。

這一點周辰並不意外,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因為薛慶山的身份,他還查到……薛藍馨是宋季恒的遠房表妹——而薛藍馨進宮之前,曾在宋家居住三年之久。

其二,薛慶山的父親……也是周寶璋的父親。

或許就連周景宏也忘記了,他用侍衛讓後宮妃子有孕,究竟用過哪個侍衛。因為那時候的周景宏只是為了彌補周辰,只是為了攪亂後宮一池春水,他可以坐山觀虎鬥而已。

可是巧了,薛慶山的父親正是其中一位。

知情的幾人都沒有和梁宛丘講,也沒有詢問周寶璋。周端倒是知情的,但看樣子他也不會開口了。

“如果……姐姐還是那般不知所謂,我就同她講明真相……”俗話說:快馬不用鞭催,響鼓不用重錘。如果周寶璋真的做不成快馬、當不了響鼓,那麽他不介意親自揭穿這個殘忍的真相。但如果……“如果姐姐真心悔過了,就讓這一切隨風而逝吧。”周端如是說。

慶幸的是,周寶璋真的醒悟了。

這樣就很好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細數周寶璋這些年,雖然囂張跋扈沒少得罪人,但是並不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對周辰也好,對莊南也罷,不過是逞了嘴上痛快罷了。

薛慶山,竟然間接幫她長大了。

這就是周寶璋成長的代價吧。

不禁令人嘆息。

***

他們都知道,卻誰都沒有問。

到此為止了,但願她能洗去臟汙,重新活過。

……

梁宛丘母子(女)三人走後,屋子裏靜默良久。

過了很久很久,周翎才道:“我母親,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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