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救 進沙城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東柯是親眼看到童湛在門口設上陷阱的,那陷阱甚至不是新近才挖的,而是早就存在的,坑洞足有十二三尺(四米多)深!坑底全是尖刀和木刺!還有那個姑娘!那是童湛的通房丫頭!就是她主動請纓,留下來殿後,他甚至聽見她讓童湛發誓事成之後要將她升為貴妾!

臭女人!混蛋!

東柯看著莊南身邊那個小姑娘的眼神幾乎可以用欲啖其肉來形容了。再看向莊南的時候,眼淚刷刷的,喘得厲害,嘴裏的麻核幾乎要生吞下去。

對!生吞下去!吞下麻核就可以說話了!東柯一狠心就要用力吞咽,可是一聲慘叫將他的神魄又驚了回來。東柯趕忙睜開因為緊張而閉上的眼睛,就看見莊南已經站在他身邊了。

莊南將他口中的麻核取出,用刀劃斷捆著手腳的繩子,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道:“沒事兒吧?”

東柯哇的一聲痛哭出來:“少……爺……啊……”

莊南笑著摸摸他的腦門,安撫道:“我在呢,好了,沒事兒了。我給他們解開繩子,你緩一緩。”說完又去給那幾個小廝解繩子去了。繩子解開,莊南想要問另外三個人呢?當初莊武給了他五名士兵作為小廝,今天全都來沙城借兵了,可是而今柴房中只有東柯三人……

死傷太過,莊南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硬了。

今天同澤城門前,收回來的那些斷肢……那些暴雨無力沖刷的鮮血……那些再也回來的生動面容……莊南掐住掌心,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能問,不要問,向前看,堅持住,守住同澤!守住同澤!守住!

“少爺,您莫要擔心,他們三個都是好手,現在應該已經在沙城了。”其中一個小廝見莊南情緒不對,忙上前寬慰道。

“什麽?他們沒死?”莊南驚喜得恨不能咬掉舌頭。

“當然沒有!”那人驚訝了,心下一轉,頓時明白了,忙解釋道:“少爺您想差了,他們已經尾隨童湛一行人去沙城了。”

另一個也道:“那童湛端上來的茶水中下了迷藥,我們察覺了,可是卻不得不喝,因為若要硬拼的話,勢必會打草驚蛇,反而會直接被他們斬於府內,到不如將計就計,所以,六碗水,我們三人替他們全喝了,他們三人沒喝。也幸虧童湛等人走得急,否則我們也沒那麽容易蒙混過關。”

先前那個小廝恨聲道:“還以為他們是膽子小或是不願把事情弄僵才沒殺我們,卻沒想到他們是打著用我們算計少爺的心思。”說到這兒,東柯也不哭了,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下子沖到門口的陷阱旁邊,跪下身子往裏面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東柯大笑起來。

他笑得劇烈……甚至是癲狂……直把屋子裏的三人都驚呆了,最先反應過來的反倒是其中一個小廝,他曾在戰場上見過這種情況,有的人受到的刺激太大或是大喜大悲之下,很容易精神失常,甚至因此瘋癲。那人一把推開莊南和另一個小廝,沖過去對著東柯兜頭就是兩個耳光。

“啪啪”兩聲過後,東柯楞楞地坐在地上,眼神怔怔的,卻已經不再癡笑了。又過了一會兒,東柯眼珠動了幾下,終於清醒過來了。

莊南也反應過來了,他雖在書上見過這種形容,卻從未真正經歷過,此時自覺真是有驚無險,倘若那小廝再慢一步,東柯莫不是會自此瘋癲了去?!

莊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對那小廝恭恭敬敬行禮道:“陸松,謝謝你。”

那被叫做“陸松”的小廝,心有餘悸地搖搖頭,視線卻一直留在東柯身上,見他能坐能說話了,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來,他扭頭往坑裏看了看,就見那個小姑娘沈在坑底,有十餘把尖刀和木刺從她身下穿上來,血流得滿地都是,而她圓睜著雙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活該!

陸松恨死這個女人了!若不是她,今天他們六人都能全身而退!若不是她,少爺不會九死一生!若不是她,東柯不會如此自責!

咦?好像有什麽不對?算了,反正就是恨死這個賤女人了!

活該!

東柯恨死這個女人了!若不是她裝可憐,自己不會折在這裏;若不是她花言巧語,自己不會害兄弟們也折在這裏!若不是她心狠手辣,自己少爺不會差一點兒命喪黃泉!

可是東柯更恨自己,若不是自己相信這個蛇蠍女子楚楚可憐,就不會因為那幾分惻隱之心多做停留!自己……自己甚至還動了幾分心思的,這樣一個好姑娘,活得這樣可憐,心卻那樣善良,自己想要救她脫離苦海,回同澤過好日子!

是自己,差點兒害死少爺!嗚嗚嗚……

東柯哽咽道:“少爺,您怎麽知道這兒有陷阱的?”

東柯一邊隨著小廝繞著土坑往外走,一邊解釋道:“她見我第一面就喊我為‘大人’,可見之前她是知道我的。”

大家擡頭看看莊南的打扮,心下了然:今天莊南為了打仗穿的是一身短打衣服,絲毫沒有縣令標志,這女子喊“大人”的確有些未蔔先知了。

莊南跳出柴房,拍拍手,又道:“沒殺你們可以理解為童湛有賊心沒賊膽,可是做什麽在柴房還為你們留一盞燈燭,給誰看?答案顯而易見。再說了,童湛已走,那女子輕車熟路的,大可以直接放走你們,何必帶我來。”所以莊南開門之後,先做出一副自投羅網的假象,而後趁其不備,直接將她推了進去。那女子一腳踩空,直接踏破陷阱頂蓋,陷了進去。

“好了,走吧!”莊南舉起長刀,讓雨水將刀上的泥土和血跡沖刷幹凈。

“回同澤?”東柯紮緊褲腰帶,追上莊南問道。

“去沙城!”莊南咬牙切齒道。

……

他們剛從知州府出來就與荀朝輝一行人走了個對面,荀朝輝見他還活著,簡直要謝天謝地了,待聽了東柯講了前情,便道:“大人想去沙城借兵?”

莊南:“不是想,是必須!”

“有希望嗎?”荀朝輝目中有蒼涼也有期冀。像是一棵長在旱地裏的樹,明知道不會有雨水,卻還眼巴巴看著天際。

“希望?那是什麽鬼東西。”莊南嘴角一斜,頗有幾分鮮衣怒馬稱霸京城的豪氣,只見他伸手彈了彈刀背,再開口時聲音滿是寒涼:“今兒,老子就讓沙城那夥只會吃幹飯不會下雞蛋的烏龜王八蛋嘗嘗爺爺這刀尖的滋味!”

這是什麽土匪頭子啊!荀朝輝面上哀嘆,心中卻熱得幾乎能熔化精鐵!

***

沙城自然是緊閉城門,閑人勿進的,可是莊南哪裏會走尋常路。他帶著東柯幾人,翻山越嶺,從沙城後方翻進了城裏。

城裏燈火通明。

好一幕安定祥和。

莊南看得眼睛滲血。他們同澤人,在前線殺敵的時候,他們在後方坐享太平!他們的身軀在敵人刀下四分五裂時,他們在被窩促膝長談!他們在暴雨中流進身上這一腔熱血的時候,他們飲盡了窖中美酒!

都他娘的混賬!

莊南氣血翻湧,一個騰身,竟然徒手翻進了知府院墻,直看得後面陸松幾人眼冒星光。

大家悄無聲息地潛進了後院,挨近了那處歌舞升平的所在。

“知府大人,您說,莊南死了沒?”這是童湛的聲音,聽他聲音就能想象得出他那一副賊眉鼠目的樣子。

“當是死了。任他國公府少爺,遇上那樣的陷阱,也是插翅難飛。”這話穩重,帶著一股子淡定莊嚴,自是亓官未風了。

“對對對!大人好計謀!就是我那丫頭估計是保不住了,可惜可惜……”童湛一邊說一邊覷著亓官未風的神色。

亓官未風眼底都是譏諷,面上卻是推心置腹:“老弟見外了不是,愚兄我正好有個妹妹,正是韶華年紀,當是與賢弟有這個夫妻緣分的。”

“哎呀,這怎麽使得,小人蒲柳,怎配得上大人那天人一般的妹妹?!”童湛欲迎還拒。

“出嫁從夫,什麽配得不配得?何況賢弟與舍妹,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亓官未風一錘定音。

二人相視大笑。

“哈哈哈……咯!”二人笑聲戛然而止,待看清進來的是誰時,童湛已經人頭落地了。

莊南一手持刀,一手抹去噴濺在面上的鮮血,對著嚇癱在座的亓官未風邪邪一笑,道:“別來無恙?”

亓官未風眼中寒光一閃:“你不是莊南!不對,你是他不是!”短短數息之間,亓官未風竟然已經發現莊南不是當初周辰假扮的同澤縣令了。

“好本事!看來真是小看你了!看刀!”莊南一聲大喝,手中大刀裹狹著血水雨水就砍了過去,卻不料,那刀沒砍中亓官未風的脖頸,而是砍中了另一把刀。

“怎麽是你?!”莊南大驚失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