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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哉 承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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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遠也有些急了,他看看東柯,又看看站在東柯後面的周辰,最後與荀朝輝等人對了個眼色,這才道:“東柯,借一步說話……”話沒說完就被周辰一句話定在了原地:“明人不說暗話,莊南在哪兒?”

崔遠有心不想理會周辰的問話,可是周辰氣勢太足,崔遠實在不敢裝沒聽見扭身就走,想了想,只得用了個緩兵之計:“我們大人去山上巡視了,請貴客稍候。”

周辰追問:“哪個山?帶我去。”

不止周辰,就連東柯也補刀:“村長,您快說吧,我家少爺在哪兒?!”

崔遠惱恨東柯不會看人臉色,這時荀朝輝開口道:“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東柯這才反應過來還沒介紹周辰,自覺失禮,所以不等周辰回答,搶先道:“這位是大皇子,容王殿下。”

“啊!”崔遠、荀朝輝、萬木和柱子等人異口同聲地“啊”了一聲,也不對視了,直接齊刷刷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稱呼:“草民參見容王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東柯有些怔楞,看著周辰過去一一將眾人扶起,自言自語道:“同澤的變化真大啊,大家都會說‘萬福金安’了!”

這話被他身邊的崔遠聽見了,崔遠笑著解釋道:“殿下是我們同澤的大恩人,現在同澤每家每戶都供奉著殿下的長生牌位呢!”

周辰糊塗了,他並不曾到過同澤,甚至不曾來過沙城,怎麽就成了同澤的恩人了?再看旁邊的東柯,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模樣,於是便問道:“老鄉,這話怎講?”

崔遠拱手作揖,嘆道:“殿下果然如大人所言,與人為善卻不願專美於人前,好人啊好人!”

萬木也道:“是啊!殿下真是大善人!”他指著同澤的山林和房屋道:“這些,都是殿下出錢,俺們才能建起來,這是多大的功德!您就別遮掩了,大人都與俺們說了!”

一邊的荀朝輝含笑不語。

周辰已經聽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了,心頭又酸又甜,莊南明明是以一己之力重建同澤,對外卻說是自己的安排,他的用意也不難猜,無非是為自己奪嫡增加籌碼罷了……

“莊南,在哪兒……”周辰緩和了語氣,又問了一遍。

東柯明顯感覺這次再問時,眾人的神情不再緊繃了,甚至隱隱還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崔遠看看荀朝輝,荀朝輝點頭,示意自己來說,他上前對東柯和周辰壓低聲音道:“請二位隨在下進屋說話。”

東柯與周辰跟著荀朝輝去了衙門後院,等眾人在後院正房坐定才聽荀朝輝道:“殿下,俺也不瞞你。” 他停頓了一下,又把話說得明白了一些:“俺是說,您和俺們大人是至交好友,俺信你。”這話既是表明自己與周辰說明真相的原因,又是旁敲側擊提醒周辰,要對得起這份信任,不要出賣他們縣令大人。

周辰笑了一下,起身深深作了一個揖,對荀朝輝鄭重道:“師爺盡可放心,莊南……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今生我就算背叛自己也不會背叛莊南。”

他說得鄭重又嚴重,聽得荀朝輝既詫異又窩心,當下不再隱瞞,揭曉了謎底:“我們大人此時並不在同澤,他去了京城。”

“為什麽去京城?”東柯不明白了,此時正是同澤大建之時,少爺不可能扔下這個攤子回京啊。

周辰顯然比東柯想得要多,他問:“是奉召入京……不是,對嗎?”想到之前眾人那避而不談的模樣,周辰突然反應過來莊南這是無召進京了……這,這是違法的啊!說得輕些這是擅離職守,嚴重一些則可能牽扯到圖謀造反了。

看荀朝輝的臉色,就知道他是清楚這樣做的後果的——他是師爺,很熟悉大楚律法,所以並不讚成莊南私立回京,可是莊南很堅持,自己怎麽勸都沒能挽留住。他道:“我們大人說京城出事了,他不放心,必須回去看看。”

京城出事了?什麽事?東柯下意識看向周辰,卻見周辰臉色就是一白。

周辰緊攥了拳頭,輕聲問:“莊南走了多久了?”

荀朝輝答:“半個多月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果然,莊南是因為那個流言,那個說自己不是嫡長子的流言而回京的。此時周辰心中覆雜難言,他甚至不知道現在應該高興還是應該擔憂。按理說,莊南擅離職守、私自回京,一旦被人發現就是大罪,自己理應為他擔心;可是,周辰卻又難以抑制自己內心的激動,他……他是為自己回京的!想到這個幾乎是現實的可能性,周辰心中有個念頭襲來,直將他沖擊得頭暈眼花。

莊南對自己,也是特殊的。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對自己也如自己對他那般呢?

否則,他怎麽會因為一個流言,不遠千裏萬裏趕赴京城。

周辰陷入了一個個荒蕪卻又美好的憧憬中,並沒發現東柯正在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此時東柯心中一片清明:看吧,殿下和我家少爺果然是兩情相悅的!他一邊想著一邊隨口問荀朝輝:“師爺,你們方才為什麽那麽緊張啊?”

荀朝輝解釋道:“我們大人好像被人盯上了。”

“嗯……”周辰還沒回神,也隨口應了一聲,應完才反應過來荀朝輝說了什麽,他不是在為東柯解釋擅離職守的嚴重後果,而是說……莊南被人盯上了?

周辰和東柯頓時緊張起來,甚至忍不住往門外張望了一下,見沒有外人來才趕忙問道:“怎麽回事?誰?”

荀朝輝擺手,剛要說附近都是自己人,但是想了想還是以防萬一,對柱子道:“柱子,你去院中站站,註意有沒有生人靠近。”

柱子答應一聲,起身的時候又聽萬木道:“俺也去,俺和柱子一個看前院,一個看後院,這樣子保險。”

荀朝輝點頭:“那就麻煩萬老弟了。”

萬木連忙擺手:“不礙事,反正你們說大事俺也聽不懂,俺看門還算是為大人做點事。”他說完喜滋滋去了,好像接受的真是什麽了不起的任務一般。

周辰心中發熱,深深替莊南感動。

荀朝輝又道:“正如殿下所見,同澤真的發展起來了,單看今天同澤的格局和規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同澤的日後絕對差不了。這裏面有殿下的恩惠,更有我們大人的功德。”說到這句話的時候,荀朝輝有意說得慢了一些,想看看這位容王殿下的心胸如何。

卻不料周辰直接坦白道:“二位,在下有句實話,不吐不快,說了倒是辜負小南對我的一片好心,所以,這話出得我口,入得二位之耳,煩請二位替我在莊南面前遮掩一番,就當我不知道好了。”

荀朝輝和崔遠都楞了,忙道:“殿下請講。”

周辰抿抿嘴唇,眼睛有些潮濕,吸吸鼻子,緩緩道:“這同澤,是莊南一人之力,在下並不曾有絲毫恩德在裏面。而小南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讓我在民間有些善名罷了。我承他的情,卻不好厚著臉皮占這份好名聲。”

“妙哉!妙哉!”荀朝輝突然起身大笑。

崔遠嚇得蹦開了一些,周辰說的話帶來的震撼被荀朝輝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給沖散了,反應過來後忙伸手去扯荀朝輝的衣袖,悄聲道:“你做什麽?!莫要發癲,那可是容王!親王!皇上的兒子!”

荀朝輝掙脫開崔遠的拉扯,哈哈大笑道:“殿下好人品!”他連連拍著手,來回踱了兩步,笑道:“殿下是坦蕩之人!好!在下佩服佩服!”他眼睛裏亮閃閃的,像是看見了大楚之光一般,說道:“其實,在下早就有所懷疑了。”原來,莊南為了重建同澤,將自己帶來的銀錢全都拿了出來,銀錢不夠,又將自己的衣物、發簪、玉佩、馬車等物全都當了,這才湊夠了全部花銷。

莊南去當鋪的時候被荀朝輝發現了,也因此留了心。其實,即便荀朝輝當時沒看到,之後也能察覺:因為莊南當了所有值錢的東西,最後身上穿的衣物都換成了尋常粗布麻衣,那身衣服還不如自己的秀才袍子呢!

顯而易見,莊南並不曾預見過這種情況,否則他一個衛國公府的三少爺,想要籌錢並不需要來到同澤再大費周章。至於遠在京城的周辰,對同澤的情況更是不得而知才對,怎會提前預備好銀錢財物支持建設同澤呢。

所以,荀朝輝明白,莊南那番話很可能是為了他的至交好友,那位容王殿下。

至於荀朝輝是如何得知周辰的存在的,則是因為莊南渾身上下唯一一件值錢的東西:一塊如意花紋的玉佩。他猜到那肯定是極重要之物,便問莊南是不是他的未婚妻所贈的信物,莊南搪塞不過,只得說了周辰。

……

荀朝輝笑了好久才繼續道:“這是我們大人的政績,卻也是沙城別的官員的眼中釘、肉中刺……”

與聰明人講話只需講三分即可,何況周辰是皇家子弟,見過的陰私只會更多,因此,說到這兒,周辰已經明白了:“沙城的官員找茬了?”

荀朝輝還沒說話,就見柱子著急忙慌跑進來道:“快些,快些,沙城那邊又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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