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宮(上)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幸以連枝生》完結之後開始填《月常明》,這個坑居然已經是兩年以前了,時間真是一把殺豬刀來著。

自己挖的坑,咬著牙也要填完【最近註意力不集中癥好多了,準備把以前的坑一個個都寫完】

七人跌至地下,但見是一個一丈見方的石室,尚未來得及細看,只聽機括轉動之聲,頭頂的缺口處迅速合攏,李開眼疾手快,施展輕功縱身一躍,奈何石壁上長滿青苔,濕~滑無比,無處借力,一翻身落了下來,便失了時機,只能眼睜睜看著洞口越來越小,只留一線縫隙。

當是時一道青影躍然而起,遞出手中劍鞘,卡在石板與石壁之間,合攏的石板在劍鞘處受阻,一陣金鐵斯磨聲將劍鞘壓至扁平之後好歹是停了下來,留了一線縫隙,這道青影的主人正是陸晉賢,李氏兄弟原本只當陸晉賢生著一張白面書生的臉,若說有點功夫,也必定是花拳繡腿,剛才亂箭之中也沒來得及分神細看他的身手,現在一看這陸大人的身量,卻也是輕如羽燕,小覷不得。

借著這道縫隙透出來的光亮,眾人得以窺視石室之形貌,只見四壁光整,覆蓋厚膩青苔,但仍可辨出人工穿鑿的痕跡,必然不是天然溶洞,室中彌漫著一股陰潮腐臭的味道,令人憋悶作嘔。

室內光線著實昏暗,習武之人尚耳聰目明,還能瞧個大概,像小椿蘇青竹那樣的,就似瞎子兩眼一抹黑,啥都看不清了,石室四壁地底皆是堅硬無比的石塊,刀劍也無法砍入,石室高十丈有餘,上有千斤巨石板覆蓋,底下又無從借力,縱是再好的輕功也無法從頂上逃出。

突然小椿驚呼一聲,在寂靜的石壁回響下這一聲如同甕中的驚叫顯得尤為可怖,刺激得每個人的寒毛都豎立起來,目光都立刻向他看去。

只見小椿踉踉蹌蹌奔了兩步,躲到陸晉賢的身後攥緊了他的衣袖,受了驚嚇之後說話都不太利索:“少爺,這裏有……有……有個死人!”

眾人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西南角落裏一具端坐的白骨,顱骨上兩眶黑黝黝的空洞幽幽地看著眾人,身上還掛著幾縷尚未腐爛完全的布條。細看其他角落也有幾具屍骨,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怕是尋不到出口被困死在此地的人。”陸晉賢走近那具完好端坐的屍體一看,見他身側有一把赤黑的寶劍,陸晉賢拔~出劍身,狹長的劍身即使是在如此幽暗的環境中仍然泛著幽幽紫光,斷然是把好劍無疑,“恐怕此人並不是普通的山民,而是武林人士,諸位可識得此劍?”

李氏兄弟和武安俱有些江湖朋友,卻也不知。

“據我所知,近來上山之人不在少數,此處卻只有幾具屍身,這裏必有出路,大家小心找找機關。”陸晉賢說著沿石壁摸索起來。

蘇青竹不願意觸碰那些滑不溜手的青苔,一見沒人註意他就一屁~股在那具白骨旁邊坐下了,小椿找了一陣,看到瞇著眼睛假寐的蘇青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憤憤地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腳,蘇青竹一個不穩跌在那具白骨上,把人家的屍骨壓得散了架。

蘇青竹無辜地爬起來,抱歉地朝那位弟兄拱了拱手,往旁邊挪了挪屁~股,繼續假寐,像尊活佛似的,他形銷骨立,坐在那裏和剛才那具白骨別無二致,倒是陸晉賢的註意被這兩人的動靜引來。

“這是?”武安蹲下~身,撥開剛才那具白骨所坐的地方下面滑膩的苔蘚,發現這一方與別處都不同,石板上赫然刻著繁覆的寶花紋圖案,且這一塊石板與周圍石板間似有縫隙,顯然是道暗門機關,陸晉賢不免又看了眼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武安看起來中規中矩,混在人堆裏沒有什麽存在感,但是眼光卻是犀利得很,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之下,還能找到青苔覆蓋之下的圖案。

其他人也都聚了過來,都是一副尋到出口的驚喜模樣,陸晉賢覺得這花紋煞是眼熟,仿佛曾在哪裏瞧見過,伸出手正欲碰觸石板,突然手腕被一把枯骨攥~住了。

陸晉賢擡眼看著這一把枯骨的主人,正是剛才瞇著眼睛事不關己的蘇青竹,那一把瘦骨頭上頭沒有一兩肉,力氣倒是不小,攥得人手腕隱隱作痛。

蘇青竹半睜著眼睛瞥著陸晉賢道:“大人,底下兇險萬分,還是別碰為妙。”

“你搗什麽亂?”李開拍了他一把,把蘇青竹拍得骨頭差點散了架:“你怎麽知道底下兇險萬分?我看你這人古古怪怪的,不像什麽好人,眼下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你卻還欲阻攔,莫非要我們困死在這裏不成?”

蘇青竹對李開李源這樣的大塊頭最是畏懼,委委屈屈的縮回了手:“我是為你們好,你們不聽就算了。”

“怎麽說?”陸晉賢倒是神色凝重得看著他,一副虛心討教的樣子。

小椿本就膽小,被剛才的屍體嚇得不輕,此刻只想快快找到出口回去,暗自惱恨蘇青竹惹是生非,連忙把蘇青竹擠到身後,道:“少爺,別理他,他能看出點什麽門道來,不搗亂就謝天謝地了。”

陸晉賢擺了擺手,示意小椿住嘴,繼續看著閉嘴不言的蘇青竹:“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蘇青竹有點後悔引起了陸晉賢的關註,解釋那麽多話對他來說委實是件麻煩事,誰知道陸晉賢是這樣一個凡事都要追根究底問個明白的主,只好指著那具屍骨以問代答:“這人正坐在這塊石板上,這說明什麽?”

李源不似李開莽撞,卻也並不聰明,見別人都沈默不答,率先拋出拙見:“說明他出不去,餓死在這裏。”

“既然他正坐在暗門之上,怎會沒有發現出口?”

“這……難道他是瞎子?”李源顯然腦子轉不過彎來,看了一眼同樣一頭霧水的哥哥。

“說明他不是沒有進去,而是從裏面逃出來的。”蘇青竹道。

陸晉賢凝眉思索,似乎是覺得蘇青竹說得有幾分道理。

“你說他逃出來了,為什麽又被困死在這裏?”小椿仍然對蘇青竹的話充滿懷疑。

“因為他逃出來之後,很快就死了。”蘇青竹繼續道,他說話的時候雲淡風輕,聲音如同一泓清澈的溫泉,與這個人絲毫不相稱。

陸晉賢接口道:“他中了毒。”

“陸大人果然聰明。”蘇青竹朝陸晉賢微微露齒一笑,他那張枯瘦如柴的臉笑起來著實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他中了毒,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所以坐在這個暗門之上,提醒後來的人,這是死路,雖不知此人姓甚名誰,倒也是造福於民的正派人士。”

“少爺,你怎知他中了毒?”

陸晉賢從地上拾起一截骨頭給其他幾個人看,方才此人骨骼外表看不出異樣,可有幾塊骨頭被蘇青竹方才一壓,碎成了幾瓣,這便露出了斷骨界面那一團青黑色,該是什麽樣的毒如此霸道,深入骨髓,不留一絲活路,陸晉賢擡眼看蘇青竹,心中浮出很多疑慮,後者左顧右盼一副“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

“這……難道我們要在這裏困死不成?”小椿聽了蘇青竹剛才一番阻攔的話,雖然覺得很有道理卻並不領情,他原本覺得蘇青竹是又懶又笨的江湖騙子,結果竟然還有點自己不及的小聰明,這仿佛就在一向自詡聰明伶俐的自己臉上打了個嘴巴,實在惹人討厭。

“你家少爺不是精通奇門遁甲嗎?等他破了此陣,咱們就能出去了。”蘇青竹揶揄道,順道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靠著石壁又睡了起來。

“虧你還能睡得著。”小椿啐了一句,無奈地走到陸晉賢身側。

誰知陸晉賢竟也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似乎實在勾畫什麽結構,李開李源只覺得這新縣令還真是無一不通,看起來像個白面書生,精通詩文也罷,功夫不弱也罷,這會兒竟像個神神叨叨的江湖術士真的開始測算起來,他二人沒見過什麽世面,便覺得這陸縣令當真是了不得的人物,連帶著自己也與有榮焉。

陸晉賢思考了一陣:“我們進來多久了?”

小椿忙答道:“約莫兩刻罷。”

陸晉賢點頭,指了指地上:“你看這道影子,你可還記得我們墜落下來時它的位置?”

李開李源空有一身武藝,卻粗心得很,哪裏會去註意什麽影子,倒是武安心細,思索了片刻道:“這影子移動得太多了。

陸晉賢讚賞得看了一眼武安,此人不似李開李源等人莽撞,在人群中低調謹慎,卻內藏錦繡,這樣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輩:“我們掉落此地的時候,濃霧消散,正是日照西斜之時,我們在底下的時間不長,縫隙的投影位置理當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只有一種解釋,這個石室是一個活動的機關,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移動,想是以奇門八卦陣排列,只要我們在此靜候生門開啟,便可以找到出口。”

陸晉賢此言一出,眾人皆松了一口氣,王卉更是對此人信服不已,想來這荒山野嶺,也不會有太覆雜的機關,只要破了此陣,便可以順利突圍,於是便都靜坐下來,凝神等待。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未等到任何動靜,室內的光線卻越來越來,想是太陽已經西沈,再過片刻,連那點餘光都消失殆盡,只餘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眼前什麽都看不見了,眾人的恐懼也隨之增長起來,就連外頭的蟲鳴和野獸行走的細微響動透過縫隙傳來也唯恐是機關暗器,草木皆兵。

“都到我身側來,切勿走散。”陸晉賢話音未落,小椿早已經躲到他身後揪住他的衣袖,李開李源、王卉也都走了過來,唯有武安和蘇青竹卻遲遲未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