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素縈坐在床上，在謝淮喬做的衣裳上繡了一朵祥雲，滄海站在一邊，為她驅趕蚊蟲。

“怎麽秋天了，還有這些惱人的小玩意……”

含香紅著眼睛進來了，蘭香急忙湊上去，關切地問：“含香姐姐，你怎麽了？”

含香看著素縈，輕聲啜泣道：“主子……今早王府侍衛在鎖春井裏發現了纖雲的屍體，說是已經死了三天了，纖雲怕水，平時都不會靠近那口井的，怎麽會失足跌下去呢？”

素縈聞言，眼裏滿是悲痛，她握緊雙拳，低聲說：“是本妃害了她。”

“主子，身體要緊！！”含香急忙輕撫著她的背。

“現在人已經擡回夕顏苑了，可是周側妃不準收屍，纖雲就躺在院子裏……渾身都發脹……”耳邊回響著含香的哭聲，素縈眼裏的光芒冰冷而決絕，如同冰層上的裂痕……

素縈帶著含香蘭香和滄海趕到夕顏苑。纖雲躺在院子裏，只有十四歲的少女瘦弱的身體因為泡在水中而浮腫，已經辨不出清秀的本貌。

夕顏苑的奴婢們在她身邊走來走去，有說有笑，熟視無睹。

素縈脫下身上的月白色錦衫，為她披上，然後大步走進了夕顏苑。

夕顏苑內，周芷玉正在抄佛經，薛凝站在一旁磨墨。

素縈冷笑一聲，說：“妹妹抄再多的佛經又有何用，心如蛇蠍，徒勞修為。”

周芷玉低垂著眼簾，輕笑道：“姐姐不經通傳，擅闖我夕顏苑，反倒說我心如蛇蠍，妹妹委屈啊。”

“纖雲已死，你不幫她收屍也就罷了，為何還任由她曝屍庭院？”含香哭著大聲問。

周芷玉放下筆，擡起頭，端莊清純的臉上滿是冷漠：“姐姐，你未免太假慈悲，纖雲的死，是你害的，你我並無差別。”

“本妃知道，是本妃害了纖雲，所以，一命償一命。”素縈拔下頭上的金釵，抵在了自己的頸脖上。

“主子！！”

“主人！！”

含香蘭香和滄海大叫。

“你想做什麽？”周芷玉眼神一冷。

“本妃與側妃，夕顏苑內起了爭執，側妃竟拔下本妃頭上金釵，刺死本妃……含香和蘭香，會這樣稟報王爺太妃。”素縈沈聲道。

“你！你血口噴人！！”薛凝憤怒地說。

“本妃懷有身孕，死在周側妃的夕顏苑裏，不知道王爺，會怎麽想……”素縈瞬也不瞬地看著周芷玉，眼神比冰還冷漠。

周芷玉臉上出現了膽怯的神情，她楞了一下，說：“你想要什麽？！”

“讓本妃給纖雲收屍，將她送回家鄉，風光大葬。”素縈一字一句地說。

周芷玉沈吟了半晌，然後妥協道：“好。”

素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夕顏苑。

周芷玉將佛經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說：“素縈，你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轉眼到了十月下旬，秋季快要結束了。

素縈的肚子越來越大，含香趴在她的肚子上，欣喜地說：“他動了！！主子，你說是一位小世子，還是小姐？”

素縈溫柔淺笑著，不說話。

一旁的蘭香縫著小衣服小鞋子，說：“依奴婢看啊，是位小世子最好，這樣才能看看拴住王爺的心。”

“王爺的心，早就在我們主子身上了，蘭香，看不出來啊，你小小年紀，還會支招教主子爭寵了～！！”含香調笑道。

“含香姐姐……！！我不跟你說了。”蘭香紅了臉。

素縈望向窗外，天邊堆積著淺色的灰雲，似乎在預示她，寒冬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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