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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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擎諾反應極快,他三步並作二步,幾步竄上樓梯,用極低的聲音對小豬說:“是一個訴訟案的當事人,是一個華人,很不好惹,處處找我麻煩,你先躲臥室去,在裏面插上門,無論什麽聲音也別出來!讓他知道了你的存在你以後就不安全了!”

小豬點點頭,擔憂地問:“那你…你別開門了,不安全。”

擎諾低聲笑道:“你二哥從來就不是一個怕事的人。越躲,別人越得寸進尺。”

退一步往往不是海闊天空,而是別人的得寸進尺……這句話以前潤石經常對我們說。

可此刻的擎諾卻笑得非常苦澀。

雖然擎諾不太喜歡笑,卻是第一次笑的這樣艱澀。

小豬舔了一下嘴唇,揪著擎諾的袖子小聲叮囑:“如果他很難纏,就別開門了,什麽事讓他明天去你公司說。”

擎諾收起了笑容,再不說話,抱起小豬,送進了臥室的**上,迅速退出,將臥室門在外面鍤好,幾步奔到門邊,猛地一把拉開了門。

四目相對!

恍如隔世!

心痛心碎!

門外的人,是如此地疲倦憔損。

門內的人,是如此地神采飛揚。

看見潤石的那一刻,擎諾心在極度震撼中已經停止跳動,思維裏一片空白,空白裏重覆的閃現著曾經的那個狂傲不可一世的潤石與潤石的骨灰盒。

刎頸之交;

肝膽兄弟。

誰也不知哥哥那健碩而結實的身形上,卻布滿新傷舊創。

誰也不知弟弟那溫潤而犀利的靈魂裏,亦布滿新傷舊創。

然而,此刻哥哥的眼中,目光柔情似水。

……弟弟的眼中,目光凜冽如刀。

沒有一個字,潤石哽咽著猛然緊緊抱住了擎諾,泣不成聲。

擎諾被動地被他緊抱著,內心卻七上八下,抱著自己的這個人身上是熱的,淚水也是熱的,是活人,是潤石,是自己的大哥,可是那個槍決…是怎麽回事?

“諾,哥想你……”潤石低聲嗚咽。

他抱的是如此地緊,讓擎諾呼吸有些困難。

“你是誰?”擎諾沒有動,無數的情緒從他眼中閃過,最後匯成了低低的3個字。

潤石一愕,不自禁地放開了他,自視著他的眼睛,沈痛地問:“擎諾,是我。你是擎諾嗎?”

擎諾躲閃著他的目光,說:“你已經被槍決了。”

潤石一楞,哈哈一笑,他把這岔給忘記了,當時他被槍決以前確實是讓別人把他的隨身物件送給他弟弟,他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沒死成。

他完全沒顧及到擎諾會把他當成一個死而覆生的人或者鬼魂來看。

潤石望了望門內,輕聲說:“我能進去嗎?進去說。”

擎諾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雨滴慢慢的一滴滴地落下,潤石的心有些暗淡了。

回去的路,每一步都走的非常艱難!

潤石快速地說清了他來美國以後經過的每一件事,包括濫交,包括**,包括販毒,包括布朗的死,卻唯獨沒有說他對小豬的思念,也沒有說這一年來威爾遜教官對他的殘酷**,更沒有說他被**與3個月的死亡之期。

他只是說自己的死士訓練快結束了,以後工作會很忙了,這次趁訓練之便路過波士頓就來看看擎諾。

擎諾聽完了,沈著地看著與自己一樣身高的潤石,伸手扒開他的頭皮,借著屋內的燈光,清楚地看到潤石的頭頂仍然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形的白色疤痕,那是他童年時被他們的父親拿瓷碗砸的。

再看他的手腕上也有一道豎著的疤痕,那是他在學校外面當老大時與人火拼時被刀砍的。

更看他的脖子後面,有一個針尖大的紅點,那是他的胎記。

都看完了,擎諾默然地看著潤石。

潤石一直很溫順地配合他的查看,此刻,他期待地等著擎諾的肯定。

曾經受盡摧殘,隱隱中等待的是這一刻吧…

沈默了幾秒以後,擎諾不顧一切地死死抱住了他,失聲痛哭。

盡管在痛苦,他卻壓低了聲音。

兩個人都明白,小豬就在屋內。

潤石含淚,也緊緊抱住了血脈相連的弟弟,滿心慰藉。

幸福與溫暖,鋪天蓋地而來,將他湮沒。

在這一刻,這幾年遭遇的無數苦難、無數艱險,都已經變成了塵埃落定的淡忘,很疲憊,很無力,很累,很乏,他身體裏全部的生命力在擎諾的擁抱中,瞬間全部蒸發。

潤石累的什麽也不想思考,只想在弟弟的懷抱裏就此昏睡,沈入最溫暖的親情世界,直到滄海桑田,再不醒來。

雨絲斜斜地吹著,打在潤石的頭發上嘴辱上,有點甜絲絲的感覺,雨水落在潤石憔悴的臉頰上,凝成晶瑩的露珠,折射著光芒。

擎諾輕輕摸著潤石消瘦憔損的臉,眼神覆雜。

不用潤石開口說,擎諾也能猜出他這一年的死士訓練生涯裏遭的什麽罪。

潤石一楞,緊緊地望著擎諾的眼睛,擎諾剛才瞬間流露出的眼神,從前經常看到,在他挨打的時候,在他受傷的時候,在他拼命節衣縮食積攢每一分錢的時候……以前的潤石年紀小,從來未曾讀懂過;現在歷盡痛楚的他終於懂了,那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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