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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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豬已經結婚了,我們很幸福。”

他親切地說著,微笑:“醫生說小豬的身體已經恢覆了,可以要孩子了,我們已經做好要孩子的一切準備工作了,哥,等孩子出生以後你一定回來看看,幫孩子取個好名字。”

潤石眉頭稍一挑動,心頭微微抽搐,嘴角卻立即挑起一抹微笑:“好。恭喜你們。”

他曾經像把沖鋒槍一樣勇猛,如今日益成熟的他卻懂得適度地規範自己的言行與表情了,明明是心如刀絞,為什麽臉上卻是談笑風生,能夠從容地含笑直視對方呢?

甚至,他都不敢問小豬與擎諾過的幸福不幸福,問問小豬的近況,他的身份雖然是大伯哥,實則是異常地尷尬,問什麽問題都顯得別有用心。

擎諾也微笑著。

然而親切並不意味著退讓與謙和,有時,微笑同時也是利器,會將對方傷的體無完膚而自己毫發無損。

哥,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你,哪怕是我的生命。唯獨小豬不行!

屋外,風吹樹巔,樹巔穿越著獵獵風聲,不知名的鳥兒尖利地叫了起來。

空氣裏,濃濃淡淡,都是雨水的寒涼氣息。

潤石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他低聲而謙卑地說:“擎諾,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很快就得回去了,我想,我想…看看她,行嗎?”

他很低聲,是因為2人進屋以後一直用很低聲的話語交談,擎諾要求他這樣。

他很謙卑,是因為他自知他沒有任何資格開這個口。

擎諾早知他有如此一要求,已有心理準備,當下毫不猶豫地搖搖頭,沒有一個字,態度卻堅定如鐵。

潤石也早已料到他有這般回答,微微一笑,說:“我沒有別的要求,我只想當著你的面見見她,看看她過的好不好?就一會。”

擎諾一臉艱澀地皺起眉頭,用認真的眼神看著他。

擎諾說:“她很好。”

“是嗎?”潤石臉上硬朗堅毅的線條有些冷了起來,雖然他又餓又倦:“那她拍**是怎麽回事?你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嗎?她拍**的時候你在幹什麽?你怎麽解釋?”

潤石口氣淩厲,眼神銳利,邁進了一步,目光凜凜地直視著擎諾。

他既心疼小豬,又對擎諾有些憤懣,你說她懷了你的孩子,帶她來美國,怎麽會讓她淪落至此?

擎諾的目光變得游離起來,腦海中一幕幕浮現他在機場丟下小豬孤零零一個人的前景,雖然過去好幾年了,仍然歷歷在目,並且無時無刻都是在橫在他心口裏的一根刺。

只是這些,他卻不想對潤石提起一個字。

往事已矣,何必再提?

空落傷悲而已。

“哥,你知道一種花叫彼岸花嗎?彼岸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你和她以後也將是這樣,你有你的生活,她有她的幸福,只是…永不相見。”

擎諾回避了潤石的問題,轉身走開,緩緩說道。

他年輕而挺拔的身軀站立在客廳中央,高高的流光溢彩的吊頂將光線照在他的身上,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光影,是如此的令人矚目,又是如此的令人心碎。

擎諾繼續說:“如果把愛情比喻為花,花兒開完了就會雕謝落敗,這就是愛情。哥,你放棄她吧,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你和她,緣分已盡,在你用藏獒逼供她的時候,你就將你們倆的愛情花碾碎了。愛情,產生的時候很艱難,需要N年感情的磨合。愛情的死,卻很簡單,一秒鐘就足夠了!”

他回身坦然看著潤石,微笑問:“我們仍然可以是兄弟,你卻不能再見她的面。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擎諾的話,讓潤石的背脊突然有種發冷的感覺。

潤石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是那樣的坦然,心裏卻不由得湧起一股無名的悲傷。擎諾,你不虧已經是波士頓律師界的名人了,幾年不見,一向沈默寡言的你竟然已是如此能言善辯、伶牙俐齒了。

哥…為你高興,真的,你的口才將幫助你在事業上青雲直上,你的收入也會越來越多,你和小豬的生活也會愈來愈舒適。

只是,哥看不到了。

潤石咬咬嘴唇,想隱忍下來。但是傳說中的委曲求全?能求到全嗎?

誓相守長繾綣歲歲年年……小豬,當年我對你說過這句話,不知你還是否記得?如果你不記得,你又是否知道我的夢在夜夜聲聲盡處輕輕和著這句話?

潤石在心裏嘆口氣,擎諾,為什麽,為什麽我萬裏迢迢一路千辛萬苦來到這裏,她就在樓上,一步之隔,你卻不允許我見她?

你是她丈夫,你卻不是她!

“擎諾,我今天必須見到她,見到她以後我就走,我用生命發誓,我楊潤石倘若此後再見她一次,我死無葬身之地!”潤石毫不退縮,咄咄逼人。

他自知時日無多,半生慘痛,已到盡頭。不見她,死不瞑目。

豈不知,人是不能用自己的生命發誓的。誰能料到自己的未來與死法?

血肉漫天飛,落入深海中。

擎諾並沒有驚惶愕然,他看著潤石,有的只是微微茫然而已,他甚至微笑了一下。你為什麽非要見她?你明知道見她的後果是什麽?哥,你怎麽能這樣自私自利!

有些人越是受的苦多,活的越是硬朗。哥,你就是這樣的人,可我不是!

你今晚威風凜凜地將她從我身邊奪走以後,教我日後的一生一世如何度日如年?

哥,人世滄桑,世事坎坷…你別逼我。

“哥,有時候不能把結束當做結束,結束也許是一個重啟的源頭。花兒雕謝了,明年還會再開,宴席散了仍然可以重聚。”

擎諾昂然看著潤石,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不相信我?”潤石黯然一笑。

“相信你?”擎諾低聲大笑了起來,他的聲音,冰冷,緩慢,滿溢著憤意和恨意:“我曾經用我的生命來相信你,你拿什麽回報我的信任?那個夜晚,那個沙灘,你們倆。嘿嘿,在我和她已經訂婚的情況下,你們倆是徹頭徹尾的通奸!哥,別怪我說的不好聽,其實從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信任你了。別怨我,是你咎由自取!”

擎諾凜然看著潤石,那臉那眼那嘴那鼻子那身軀,和潤石幾乎如出一轍,是那樣的相似,眼神卻截然不同,擎諾的眼神精明又狠辣,眼神的情緒卻根本連一點漣漪都泛不起。

城府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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