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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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石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發著抖,看著他們歡呼,心裏也為他們高興。

直升機很快就來了,幾個教官魚貫順著懸梯爬上去,他們讓威爾遜教官帶上潤石,威爾遜教官沈默不語,等他們都爬上了直升機威爾遜教官才走到一直象一條小狗一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潤石身邊,把口袋裏一大包巧克力扔給他,冷淡地說:“聽天由命吧!”

說完他就大跨步走到懸梯下面開始登機,已經在飛機裏的幾個教官氣的大罵他,地面上的三角洲部隊的隊員在愕然了幾分鐘以後也開始群情洶湧,讓威爾遜教官把潤石帶上飛機。

他們都以為威爾遜教官百分之百會將潤石帶上直升機的。

威爾遜教官充耳不聞,施施然上了飛機,關上艙門,讓飛行員立即起飛,一秒鐘也別耽誤。

飛機開始起飛,威爾遜教官最終還是忍不住透過飛機的窗戶看了一眼潤石,仍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潤石仍然可憐巴巴地昂著頭,仍然可憐巴巴地一直看著他的身影。

飛機,消失不見了。

潤石渾身發冷,寒到了心底最深處。

心如刀絞。滿臉的痛楚絕望。

無論怎麽做,他視如父兄的威爾遜教官都不待見他。起先他對自己的一點點的慈愛也一下子被最後死去的那個教官的噩耗毀滅的一幹二凈,對自己只剩了嫌惡與鄙夷。

臉上的冷汗,凝結成幾道冰涼的水跡,沿著消瘦的臉頰滴落在草地上,似是靈魂深處無法流出來的淚水。

劇痛襲入骨髓,滿身傷痕,他卻仍然一臉平靜,對手足無措的三角洲部隊的隊員笑笑說:“我能自己回去,你們別管我了,走吧。”

三角洲部隊的小隊長矛盾地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

潤石輕聲說:“我知道你們的第一名也是算時間的,如果最早拿到了發報機,不能倘若第一個趕回基地也白搭。走吧。我沒事。”

他們仍然圍著他,卻不了解他在忍受著怎樣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體已經像北極的冰山的最深處一樣,沒有一絲溫度了。

他咳嗽了幾下,咳嗽引起了更大的疼痛,他閉了一下眼睛,試圖緩過身體內洶湧而來燒灼般的痛楚,好不容易緩過來以後,他輕聲說:“給我留點水。”

三角洲部隊的隊員面面相覷,他們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同時鬼頭鬼腦地不停地看著潤石,小聲爭執了半天,終於還是拿第一的爭強好勝的心理占了上風,他們決定盡快趕回去,然後向上面申請讓搜索隊來找到潤石帶回去,2個星期的路程,如果潤石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基地可能不會給潤石派直升機,他是國際刑警組織的人,他們會催促基地的教官盡快與中心局的局長聯系,讓他下令派直升機接走潤石,不找威爾遜教官了,這丫的不是人!

於是他們回到潤石身邊,七嘴八舌地對潤石說了他們的打算,潤石點點頭,微笑說:“多謝。”

他們把身上水瓶的水集中在一起,還有2瓶子,盡數都留給了潤石,把身上的巧克力、糖果等等有熱量的東西也都留給了潤石。

潤石謝了,能多活一會也是好的。他們徒步回到基地得2個星期。

呵呵。

呵呵。

也許搜索隊來得及在自己的屍骨被野獸吃掉之前來給自己收屍。

大家都知道這些荒山野嶺裏有熊和蟒蛇。

他們狠狠心,還是走了。

一步三回頭。

終於不見了。

潤石呆呆地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眼睛裏全是深不見底的悲痛。

夜色降臨,他仍然紋絲不動,在夜風裏蜷縮著,閉著眼睛好像在睡,那不停抖著的身子卻讓人看得一陣兒一陣兒心酸。

過了很久,他拿出刀子準備防身,喝了一些水,吃了威爾遜教官留下的巧克力,還有幾塊壓縮幹糧,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步履維艱地朝著小隊消失的方向挪動。

他知道自己走不快,不想拖累他們,可他也不想留在這裏等死,哪怕死在路上,他也得盡最大、最後的努力。

活著,回到基地!

蒼白的臉色和滿眼的血絲,抖抖索索的腳步,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挪動。

三角洲部隊的小隊已經走了3天了,隊長湯姆越走越不安,天氣越來越冷,大雨不斷,風吹的人全身從外冷到裏。

他,怎麽樣?還活著嗎?

tmd拿個第一有鳥用處?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死去才是最罪不可赦的。

就算拿了第一,他難道就會高興?等著親眼看到搜索隊拉回他的屍骨回來,自己怕是一輩子都得活在噩夢和自責裏,沒準還因為越來越沈重的愧疚折磨而人格分裂了。

就算因為救了他而沒有得到第一,自己也不在乎,以後的餘生一想到這事自己就會高興一陣子,還可以把這事說給朋友、親人聽,讓他們好好誇獎自己一番。

如果不救他,怕是每個認識他的人都會啐他一臉唾沫。

一個攝影師在非洲拍了一張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在等著餓死而後面的禿鷲在虎視眈眈等著吃她的照片,拿回來以後雖然得了大獎,攝影師卻差一點被人們鋪天蓋地的譴責給淹死,幾年以後他終於承受不了內心的折磨而自裁了。

湯姆可不想這樣。

湯姆終於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折磨了,向其他兄弟說了自己的想法,沒想到每個人的想法都和他如出一轍,大家都天天在遭受著自責的折磨。

當機立斷,回返!

讓第一名見鬼去吧!

他們又馬不停蹄地順著原路奔波了兩天半,最終在路上見到了人事不省的潤石,他的水已經喝完,身上可吃的東西都已經吃完了,體力耗盡,深度昏迷。

他渾身冰涼,面無人色,幾無喘息,幸好還有極其微弱的脈搏,摸摸他的身體,他消瘦的骨頭似乎都要破皮而出。

湯姆等人給潤石餵了水,而後立即砍了樹枝,用帳篷搭在上面做了擔架,擡著潤石一路艱辛地走回去。

潤石醒來以後,看著身上的訓練服都被汗水濕透的隊員氣喘籲籲地擡著自己趕路,再聽他們說特地順著原路回來尋找自己幾乎3天的艱難過程,潤石不禁臉上交替出現了感動、疑惑、驚詫、悲愴等種種神色,他鼻子酸酸地,在最艱苦的環境下中掙紮過來都不曾掉的眼淚倏然潤濕了眼眶,也無別話,唯有一句發自心底的:“多謝!”

湯姆呵呵地笑著,他們救了他,現在就可以忘掉他們曾經在他身上做的那些**事了,而後他們可以心平氣和地沈浸認為自己偉大的了不得的情緒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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