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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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豬,我去奈何橋等你了,我別無他求,只奢望,我們相逢之時,你仍然記得我,不要問:“你是誰?”那樣我苦苦等待你的歲月將瞬間成為冰封的河流,從此萬年也再無一點一點解凍的聲音。

縱使相逢,如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8點10分。

4聲槍響,在同一時間發出。

這天,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寒風雨水,冷封塵世。

一個星期以後,中心局一個緊急通告將擎諾叫來了,來回機票報銷。

中心局的幾個警官看著這個與潤石酷似的男人,俊朗如玉,淡定如松。他們的視線迎上一雙深不可測的冰冷黑眸。

據說,此人的成績在波士頓那個大名鼎鼎的學校裏名列前茅;據說此人在學校裏無人不曉,風頭極勁;據說,他快結婚了,未婚妻是瑞士那個著名的銀行大鱷的女兒。

因此,此人得罪不得,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焉知他以後是不是人中龍鳳?是不是會將銀行大鱷的資產全部收之靡下?是不是借著岳父的力量在美國政壇青雲直上?

據情報得知,此人想學法律,雖然還沒大學畢業,靠著自學已經對法律精通了,傳言,他對進入政界興趣極大。

中心局的幾個警官都是江湖上歷盡百戰來的,看人的眼睛極毒,這個楊擎諾雖然一看上去是個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其實心黑手辣,冷酷無情,後者非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如果他想作案,絕對采用非常文明的辦法,讓警察們無跡可尋。

於是警官們暗嘆,兄弟倆沒一個好鳥!

警官們公事公辦,把潤石的骨灰盒給了擎諾,還有潤石的死刑判決書與各種通告,簡單地說來,楊潤石此人已經從地球上被徹底註銷了!

以後想找他,小事燒香,大事招魂,沒墳可挖!

晴天霹靂!突至颶風!

擎諾被震驚的一動不能動,臉色一下子就失去了血色,他拒絕接骨灰盒,非要警官說個明白,好好的大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弄些不知道誰的骨灰來糊弄誰?

“我今天一定得看見我哥,不然我就請聯邦調查局來調查此事!中國大使館也會立即介入!”擎諾緊緊握著拳頭,捏得骨節發白,渾身都冰冷得發抖,口幹舌燥,呼吸漸漸濁重。

警官們聳聳肩,把全部文件都給了擎諾看,潤石的罪行,潤石被剃了光頭以後在監獄的照片,潤石的供罪書,潤石的遺物,潤石的照片,手表,手機,瑞士軍刀,錢包。

擎諾看到潤石的遺物以後,忍不住發抖,有些是他很熟悉的,在國內就有的,他撫摸著這些東西,打開了錢包,裏面最夾層赫然是自己和小豬小時候的照片。

這些遺物,一件件地,讓他痛得不能自控,又驚駭又震撼又絕望,他還是搖搖頭說不相信。

警官們無奈地說:“實情就是如此,你願意相信與否是你的自由,我們的義務是通知你此事,再將他的遺物轉交給你,我們的職責已經盡到了。我們事務繁忙,告別了!”

擎諾從心裏燃燒起來的火更加強烈,“我會追查到底的!美國的法律不可能就這樣隨隨便便槍決一個人,而且是一個還沒拿到綠卡的人!”

“這是你的自由!”警官們想閃人了。

擎諾翻翻那些東西,忽然厲聲喝問:“我哥一直戴在身上的小玉葫蘆呢?”

他此時內心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因為潤石將這個小玉葫蘆看的比生命還重要。

葫蘆在他身上,他在。

葫蘆離開了他,他亡。

一個警官一笑說:“我給忘了!他臨刑之前說他死亡以後將這個小玉葫蘆摘下來,和他的遺物一起交給你的。我另外放在一個信封裏了。”

警官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信封,將小玉葫蘆倒在了手心裏,“很漂亮的小玩意啊,他生前是絕對不肯讓它離身的,別人想看看他都不給看呢!”

親眼看見了小玉葫蘆,擎諾登時雙手都顫抖的厲害,抖抖索索地接過了仍然晶瑩剔透的小玉葫蘆,小玉葫蘆失去了潤石的體溫,有些涼,色澤卻依舊如昔地溫潤清亮,令人神往。

擎諾的氣息越來越急促,渾身卻越來越寒涼,只是,覺得,天地之間,很冷,很冷。

他緊緊地握著小玉葫蘆,仿佛只是想抓住那麽一點點安慰,以免落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懸崖。

幾年前的那個夜晚,爺爺從錦盒裏拿出這2個小玉葫蘆,給他和小豬訂婚,他到死都記得潤石當時那先是希冀渴求,然後絕望痛苦的表情。

然後,潤石拖著傷重的身體步履蹣跚地走了出去,走到了漫天風雪、寒風刺骨的院子裏,再也沒有回到溫暖的屋子裏來。

擎諾沒有跟著出去說什麽,或者解釋什麽,因為他壓根不知道說什麽。

去安慰?不虛偽?

去示威?他還是個人嗎?

他後來看到潤石去了爺爺屋子,又出來了,**站在呼嘯的寒風狂雪裏,一動不動,擎諾在窗簾後面也一動不動地站了**,一直一直地看著潤石的身影。

他不是不愧疚,不是不難過,只是卻不後悔,更不能退讓!

他什麽都可以讓給大哥,唯獨,小豬不行!

死也不行!

小豬是他看著長大了,象女兒一樣養大的,小豬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依戀他的異性,是最信任他的異性,他從小寶貝一樣地把她帶大,天天照顧服侍,只要她在他身邊他就幸福,他的幸福就是這樣簡單。

小豬的存在,讓他感到他不是一無是處,不是父親眼裏的嫌棄,不是母親內心的厭惡,起碼除了哥哥,還有一個人真正地喜歡他,信任他,依戀他。

這就夠了!

於是,他的生活就有了全部的意義!

他至今記得小豬和潤石發生關系的那夜以後的第二天,他把小玉葫蘆遞給潤石的時候,潤石那愧疚無比的眼睛,甚至都不敢擡起眼睛來看自己。

那個時候,擎諾恨極了他。

他讓擎諾失去了全部,也失去了生活的全部意義。

母親出事以後,擎諾帶著小豬離開的那夜,他看著潤石痛苦欲絕的臉,卻絲毫不為所動,回頭走時,再無留戀。

在美國2年了,他未曾產生過一次與潤石見面或者打電話的想法,生死不相往來。

現在,潤石死了。

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小玉葫蘆的離身就說明了全部問題,可是,為什麽他的心是這樣的痛?

與潤石從小到大的一切的一切往事都在他的腦海裏慢慢鋪展開,一幕一幕,他的呵護,他的慈愛,甚至溺愛,他從嘴裏省下好東西餵自己,他趴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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