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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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石心裏突然動了一下,一根稻草變成了一根木條,他面上卻沒流露出半分,只不動聲色地問道:“拿的出來嗎?”

“是。”

聲音雖小,但絕對清晰。

小豬肯定幹脆的回答,讓潤石一陣寒意從腳底涼到了頭頂。

一路,車內的氣氛寒冷到了極點。誰都沒有說話。

曾經的親密無間,曾經的**繾綣,曾經的舔舐纏繞,宛若黃粱一夢。

刻骨銘心,卻斷然無法再續。

因為,夢已醒。

我們之間的深淵猶如皎潔月光一樣清寒,卻銳利無匹。

使得我與他在這車內的這幾十厘米之遙,就變得猶如天淵!

相濡以沫,不如相望於江湖……

如果想讓這段感情難忘,

我選擇結束它。

然後把它壓在心底,

讓你,讓我,

一輩子懷念……

有一種愛,是深藏心底的沈默。

潤石,忘記我吧!我此後將沈默一生,也愛你一生。

有一天,老鼠對貓說:我愛你。貓說:滾遠一點!老鼠流下一滴眼淚走了;但是誰也沒有看到,就在老鼠轉身的時候,貓也流下了一滴眼淚…其實,有一種愛,叫做——放棄!

車子開了仿佛一個世紀之久,才回到了我們租住的房子,我也知道,我以後再也不能住進來了,這個房子裏應該住著潤石的愛人,而不是一個將他的心碾成粉末的劊子手!

進去以後,我默不作聲地找出那張孕檢報告拿了出來給他。

他開了燈,認真地看,“不是你的名字…”

“當然不是我的名字。誰在17歲的時候懷孕了去醫院檢查還用自己的真名字?”

我微笑說,我一直胖乎乎的,有一個微微的小小的小肚皮,白白的嫩嫩的,非常可愛,潤石很喜歡我的小肚皮,總是喜歡用手摸,喜歡用舌頭舔,喜歡把臉放在上面,他說我的小肚皮異常性感,讓他一看見就激起強烈的欲望來。

此刻,我這個小肚皮卻成了擋在真相面前的屏障。

“你不是不能生育嗎?”他仍然執著地問,盡管已經口幹舌燥,四肢冰涼。

“醫生說我已經恢覆了,受傷的時候小,已經3年了…”

“擎諾知道你報仇的事嗎?”他一雙洞徹一切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不知道…”

“他以為你對我是真的…所以才把小玉葫蘆給我了,是嗎?”他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讓自己的聲音帶著淚音。

“嗯。”

“那你和他現在怎麽辦?”

“我不知道,如果他還要我,我就跟著他去美國。如果他不要我,我自己走。自己把孩子生下來,我自己把孩子撫養長大。”

我盡可能地平靜地說,說話的時候眼淚卻隨之落下。

……”小豬,你接了這個小玉葫蘆,就等於是與擎諾定親了,不可反悔。爺爺會給你一份豐厚的嫁妝的,從此你和擎諾要不離不棄。”

……”爺爺,你放心,小豬是我養大的,我會一輩子照顧她的,只要我活著。”

……”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我就是你此後一生的依靠。”

…”我和小豬已經訂婚了。昨天她說我們要盡快出去,她說結婚。”

……”可小豬現在的身份是你的弟媳婦,你是她的大伯哥!你是不是沒有資格打她耳光?更沒有資格替她挨打,是不是?這好像是我份內的事。哥。”

……”你昨天晚上說的什麽?你敢重覆一次?”

……”不要逾越你的身份!楊潤石!”

他現在是一個生魂,飄蕩於天地之間,沒有了生前的記憶,只是等待輪回。

不知過了多久,他走過去"啪"地關了燈,他不想在白晝一樣的屋子裏暴露自己的痛苦欲絕、淒婉哀傷。

“朱朱,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句話。”

他低聲說的時候,聲音控制不住顫抖。

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在月光反照下炯炯有神,鼻梁筆直高挺,極為英俊而且氣宇不凡。他眼神明亮透澈,不著一物,卻毫無戒備。

“嗯。問。”

“我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甚至,甚至…”他低下了一向高傲的頭顱,怯生生地,甚至是低聲下氣地問:“甚至有一絲絲喜歡過…我?”

在這瞬間,潤石看到了自己的全部不幸、悲哀與無奈。

在小豬的沈默裏,他執拗地擡起頭來,想在小豬臉上尋找答案。

明亮的月色下,潤石一張臉孔俊美到了極致,恐怕就連人類之中最挑剔的藝術家。都無法從它的臉上尋找到半點瑕疵!就連最偉大的詩人,都無法寫出任何地篇章來讚美它地美麗!

他眼睛的一絲淺淺地怯生生,仿佛能融化這世界上一切的冷酷……

我將自己的心淩遲成了碎片。

“沒有!從來沒有!”我的聲音很輕,可這看似輕柔的聲音,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落在心如沸煎的潤石的耳朵裏。

過了良久,仿佛是經過了一個世界毀滅一樣的時間之後,潤石靈魂深處劇烈的震動才終於稍微停了下來,他沈默了很久,終於輕輕一笑,美麗的笑容裏卻盡顯得蒼涼。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仿佛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出來的,那聲音聽的人心裏很傷感,而且讓我渾身上下充滿了冰冷的感覺。

他淒苦地笑笑,低頭不語。

小豬曾經從他身邊拿走了所有的東西,包括他全部的感情,時間、信任、美好、財富,所有的所有。

潤石卻一絲一毫也沒有痛恨自己癡心錯付。

他是這樣的順從,這樣隱忍。

不到一個月的愛,雖然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愛戀,對於從小生活在淒風苦雨裏的潤石來說,也足夠了。

只是…太匆匆…太匆匆……

太短暫,象曇花一現。

哪怕,哪怕,再多一個小時也是好的。

一個小時,望斷潤石餘生的所有,剩下的唯有坦然,唯有心底萬年都無法融解的冰雪,唯有一個人在日日夜夜孤獨地熬忍。

他是個實心眼的人,對別人恨不能嘔心瀝血,對自己卻從來不知道當心和愛惜,面對一切的殘酷,他也只得忍下去,像從前一樣把委屈和痛苦深深埋在心裏。

然後擡起頭,展現在別人面前的仍然是一個陽光燦爛、明朗勇猛的大男孩,展現在弟弟面前的也仍然是那個銅墻鐵壁一樣保護他安全的大哥。

又有誰知道他備受生活那殘酷的摧殘?又有誰知道他內心的血肉模糊、血跡斑斑?

人生的痛苦就是這樣一次次狠狠的朝他襲來。

他沒有躲,也躲不過。

只能咬牙承受,打落牙齒和血吞。

不然還能怎麽樣?

長久的沈默裏,他打了電話讓擎諾過來。

繼續的沈默裏,他終於開口了,聲音隱隱含淚:“我一直想,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律師,你做錯事了,必須受到懲罰…”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終於淚落成行,“我想,我等你出獄,無論多少年,哪怕是無期徒刑,我都等你出獄。然後,我們再去瑞士買一個童話一樣的房子,在房子周圍種很多的桂花樹,在滿山遍野的花香裏,我們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淚,緩緩流出我的眼睛,如滂沱的雨撒向空中。

這時,響起了門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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