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諾繼續說：“我哥被生活摧殘的太厲害了，他需要有個溫暖的女人幫他慢慢修覆收口，而那個人，不是你，小豬，你太小了，你只會傻乎乎地索要，要吃要喝，你不懂事，不成熟，喜歡發脾氣，你撫慰不了我哥的傷口，反而會將他心中的傷口越撕越大。”

我的嘴唇有些哆嗦。

光陰流逝，那痛徹心扉的悲哀記憶也會被日子慢慢抹去。潤石，是不是終究有一天你會真正忘記這些？會嗎？

我愛上的，是他瞳孔裏的太陽，有誰知道，他開朗陽光的下面是怎樣的淚流滿面？

我和擎諾終究還是回去了，歐陽玫瑰已經在家裏等著潤石很久，夜深了，還是被爺爺的司機送回了酒店。

潤石爸爸在爺爺這裏哭了一晚上，那個硬朗無比的漢子終於失去了2個兒子，一個都不剩，潤石的叛變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受不了。

歐陽玫瑰離開以後，爺爺只是淡淡地說：“你先回去吧，潤石回來我教育他，以後不準你再隨便動手。孩子的心都被你打碎了。你們哥幾個以前誰挨過打來？你們小錯罰站，大錯罰跪，我和你們的母親都沒打你們一下吧？你以後在部隊學的毛病，動不動就毒打孩子，打慘了孩子的身體也打碎了孩子的心，你又得到了什麽？”

潤石爸爸仍然不屈不饒：“古話說，棍棒底下出孝子！”

爺爺冷笑說：“這只不過是封建糟粕而已，有些蠢人竟然拿著當真理了！古代講究君權，父權，夫權，等級森嚴，不可逾越，在整個的大生活環境下，一代一代的人就這樣忍辱負重地過來了，因為他們不敢挑戰傳統和權威，會被烙上大逆不道的罪名，一世不得翻身。在被打的人的心裏，他們表面是孝子，內心真的愛父母嗎？從小就被打掉了自尊與人格，這種有心理障礙的所謂"孝子"的表面不得不進行的屈從，你得到了就舒服嗎？為什麽不要孩子發自內心地愛呢？”

潤石爸爸無言以對。

爺爺踱到了窗前，輕輕說：“你得到了2個珍寶卻不知珍惜，最終失去了他們。潤石和擎諾都是人中龍鳳，無論才識、品貌、智慧、身體都是不可多得的，你可以看看你認識的那些人的兒子，有沒有一個些許比得上這2個孩子的？你那5個哥哥的兒子怎麽樣？你大哥的兒子有勇無謀，整天不是玩車就是鬥毆，現在有了工作也不務正業，幾乎把你大哥和大嫂活活氣死，如果不是你大哥的地位在那裏，他早進去吃牢飯了。你二哥的兒子胸無大志，就知道吃喝玩樂，你三哥的兒子的心思全在女人身上，換女朋友如同換衣服，你四哥的兒子是個財迷，整天尋思刮錢，不但在外面死命刮別人的，在家裏刮父母的，還屢屢來偷我收藏的古物。你五哥的兒子不用提了，自從那天我說為了救潤石要傾家蕩產，他跳出來反對，說我的遺產有他一份被我言詞拒絕了以後，他再不登門了。”

潤石爸爸垂著頭，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麽。

爺爺一聲嘆息：“如果不是潤石與擎諾，我們楊家真的後繼無人了。潤石膽大心細，智勇雙全，心地善良坦蕩，對家人對朋友對兄弟都做的十全十美，無可挑剔。你知道這孩子私下裏隱忍了多少血淚？擎諾心機多，冷酷無情，心狠手辣，在社會上是當之無愧的領導人，所幸這孩子要的不多，他只想要小豬，想要一個家，別的他沒興趣，無論是金錢還是地位，他都無所謂。如果擎諾想要整個世界，嘿嘿，你就等著看世界上的血雨腥風吧！”

潤石爸爸嘟嘟囔囔地說：“恩，都比我強！”

爺爺鄙夷道：“這倆孩子是隔代遺傳，象我，象我父親。你以為就你和於秀蓮的那基因還能生出什麽來？”

潤石爸爸耷拉著腦袋，低聲嘟囔：“我也是為了他好，難道我眼睜睜看著潤石放棄這個親事？多好的機會啊！人家女孩那麽喜歡潤石，又那麽漂亮，她家的情況又是這樣的，潤石和她結婚以後還不是馬上就平步青雲了做人上人？多少人做夢都夢不到的機會啊！他爸爸我憋屈了一輩子，我多盼望潤石能飛黃騰達，呼風喚雨啊！”

爺爺站的有些累了，在藤椅上坐下，風輕雲淡地說：“遇事須緩，緩則圓。潤石還小，不懂得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你逼也沒用。潤石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又是一個性情中人，重情重義，他喜歡小豬，你現在讓他放棄小豬接受歐陽玫瑰這不是成心難為他嗎？他為了擎諾，拼命壓制自己的感情，還往往失控，那天他在公園親吻小豬就是證明，他做不到現在就完完全全對小豬無動於衷。他放不下，真的放不下。你再這樣逼他，屬火上澆油。他平時再容忍你也得和你翻臉。這個情字，如同鐵網，被罩住了就很難走出來，陷入情網的人是極難逆轉過來的，這是人類的本性。你得給潤石時間，慢慢來，反正小豬很快就出國了，以後不知多少年以後他們倆才能再見面，有一次，擎諾沒回來吃飯，潤石就趁機在飯桌上一直追問小豬，問她什麽時候回家探親？有沒有具體期限？一年還是二年？小豬一直說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潤石不再問了，看的出來他非常難受，飯沒吃完就出去了，臨走穿鞋的時候我看見這可憐的孩子眼淚汪汪的。”

潤石爸爸忙不疊地說：“那我叫小豬趕快出國吧，別耽誤了潤石。”

爺爺突然暴喝：“你敢！小豬夠難受了，潤石和擎諾打藍球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潤石，眼睛一眨都不眨，這孩子心裏非常難受，難受的胖乎乎的小手抓來抓去的，不是抓自己衣服就是抓旁邊的草，潤石一回頭，她就裝著看風景，有時候潤石在臥室，她就在院子裏癡癡地凝望著潤石的窗戶。這2個孩子做的夠好了，夠隱忍了，我都非常佩服，換了我不一定做得到。你再敢去刺激小豬，看我怎麽收拾你！”

潤石爸爸嚇的一個字不敢說了。

爺爺的語調緩和下來：“人走茶涼，小豬他們出去一年半載以後，潤石就會慢慢淡了，他和歐陽玫瑰天天在一個學校，耳鬢廝磨，俗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歐陽玫瑰有心有意，什麽時候懷了潤石的孩子，這事就成了，潤石這孩子最大的特點就是肯負責任，一旦歐陽玫瑰有了他的孩子，潤石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順理成章地結婚，當爸爸，青雲直上，以後就不要我們操心了，夫妻，在於磨合，在碰碰撞撞中就成了親情了，仿佛左手與右手，平時不覺得什麽，一旦傷筋動骨就痛徹心扉。兒子啊，遇事要動腦子，不要動拳頭，把孩子逼的逆反了你又奈何？”

第二天一早潤石回家了。沒人知道他一晚上去了那裏。爺爺說，歐陽玫瑰今天回北京，他親自去送。潤石也沒說什麽，跟著爺爺去送了她。

秀蓮快生了，我和擎諾離開的日子屈指可數。

這天，朱德望說他陪著我們3個孩子去一個有溫泉的海島上玩幾天，回來就該走了，真的該走了。朱德望看著我，戀戀不舍，直嘆氣。

臨走那天，秀蓮卻說她不舒服，不讓朱德望去。

我們只好3個人出發。

在夜色裏，看著潤石故作無事地和擎諾笑談，我心如刀絞。

還有幾天，就再也見不到了，等再相見的那天不知是何年何月…潤石，我怎麽舍得你，獨自離開？

我心裏隱隱有一個想法，我知道我走之前必定覆仇，那我覆仇之後，我不知道擎諾的想法，可是潤石肯定是雷霆之怒，到時候我已經遠走高飛，可是從此已經與潤石是殺母之仇的血海深仇了。

情何以堪？

潤石，在我覆仇以前真正擁有一次你，好不好？這個激情浪漫的時刻會在我的餘生裏日日夜夜地支持著我活下去，沒了它，我又怎麽能活下去啊？

日日夜夜，日日夜夜……

仇恨與覆仇即將殘酷的將原本與我血肉相連著的潤石剝離了，刀子是從我那邊割的，我割我自己，也割著他的血肉，割完了，我們倆真正地分離了，卻都是血肉模糊。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今日種種，似水無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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