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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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苦難無法逃避,也無需逃避,再怎麽樣那個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父親過的郁郁寡歡,因為沒人照顧而邋邋遢遢,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畢竟是自己要點他的天燈逼迫他離婚的。

潤石內心一直對父親有愧疚。

當他前一陣來請爸爸的關系網幫著尋找小豬的時候,一看見一年沒見的爸爸那胡子邋遢的樣子,潤石就心軟了,因此當他爸爸要求他留下來的時候,他點頭答應了。

明明知道答應下來,前方就是龍潭虎穴,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應承下來,咬牙一步步向前走。

因為已經沒有了退路,小豬家他不能再回去了,而他親生爸爸需要他的照顧和陪伴。

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一直想在小豬家裏維持一個平衡點,現在才發現破壞這個平衡點的就是他自己。因為他的暴烈和強勢,秀蓮一直拿他當槍使,因為有人高馬大的他和擎諾做後盾,秀蓮就一直有恃無恐,仗著人多勢眾就欺負小豬。

而小豬面對身高體壯的他們兄弟倆的入侵是毫無抵禦能力的,她害怕,她打怵,她無助,她無奈,她孤苦無依,她退無可退,她只能奮起反抗,可是她小小的反抗換來的卻是他屢屢的拳腳相加。

雖然他保護過她,救過她,可是他一次次的痛打她卻是無可抵賴的事實,並不能因為他的保護就能把橫加在她身上的傷痕就一筆勾銷了。

這次小豬的離家出走又完完全全是他逼走她的,如果這個家裏沒有他,小豬就只能和秀蓮打打鬧鬧,而不會絕望地離家出走,後來雖然小豬和他們在醫院相認後仍然毫無留戀地消失在茫茫大雪的夜裏。

可見,他們的入侵給這個孩子帶來了多麽巨大的心理傷害。

以至於小豬活不下去了以後寧可扒車跑去哈爾濱都堅決不肯回家,只是在即將死在天寒地凍的哈爾濱的街頭的時候才不得不打了電話讓爸爸去給她收屍。

一想到這些,潤石就心如刀絞。

對於小豬的處境,他是極度的無可奈何。

秀蓮遭罪半生,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個溫暖的家庭,為了她的後半生過的安逸,潤石可以拋頭顱灑熱血。

在以前的貧困裏,秀蓮有了一點什麽好東西都舍不得吃一口,巴巴拿回來給他吃。

記得一次秀蓮在外面,早上有人給了她一塊大白兔奶糖,秀蓮小心翼翼地把這糖藏在貼身的口袋裏,不舍得吃,晚上回家以後,亟不可待地把這塊幾乎被她的體溫融化了的大白兔奶糖剝皮塞給他,他也是不舍得吃,塞進了擎諾的嘴裏。

擎諾那時候很小,不懂事,吃的很開心,眉開眼笑的。

同樣很小卻很懂事的潤石咽著口水,眼巴巴地問他:“好吃嗎?”

“好吃,好吃!”幼小的擎諾用舌頭細細舔著那從所未有的奶香,眼睛裏高興的閃閃發亮。

……

曾經的溫馨記憶歷歷在目,潤石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維護媽媽眼下的安逸生活。

可是媽媽和小豬水火不容,其實她們倆算的上是勢均力敵,打起來誰也沾不了便宜,潤石在走以前,淳淳叮嚀媽媽要遠離小豬,小豬其實很危險,雖然年紀小,可是心狠手辣,對她自己,對別人都是。

秀蓮真的惹急了她,後果不堪設想。

潤石明確告訴秀蓮,他離開以後再沒人保護她了,而擎諾和秀蓮不貼心,真有了事也不一定會極力維護她,再說真的出事了擎諾也來不及救她。

如果秀蓮再不收斂,到時候小豬一刀上去了,誰也救不了她。秀蓮聽了以後真的害怕了,一個勁點頭說遠離小豬,不搭理她,也不和她說話了。

潤石放心了,這才離開了朱家。

小豬他倒不擔心,小豬豁達,雖然她痛恨秀蓮,可只要秀蓮不惹她,她也樂的對秀蓮熟視無睹,不會主動找事的。

原來因為他的存在,家裏沒有平衡點,強弱懸殊。現在他離開了,擎諾中立,秀蓮沒了他的支持也只得偃旗息鼓了,於是勢均力敵的秀蓮和小豬之間就有了平衡點了。

一切都是因為他,戰爭因為他,離家出走因為他,現在他離開了,一切都平靜了。

他的想法沒錯,他走了以後家裏真的很安靜很和諧,小豬和秀蓮互相不搭理,誰也不搭理誰,家裏再沒戰爭了,對她們倆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他自己,再次淪落到地獄,他只能咬牙接受,用命去承受。

從夢中醒來,已把夢忘得幹凈,然而那種錐心刺骨的痛感依舊存在。他離開爸爸以後,以為噩夢終於結束了,曾經的痛苦的記憶卻揮之不去。

現在,他又再一次走近了地獄,只是,這次是他心甘情願的。

溫暖於他,已經是空。或許,還是負數

潤石冷酷而譏誚地笑了。

最驕傲的狼,在死去時,也懂得找一個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獨自歸去,再不讓人尋到它的屍體。

終究有他受不了的那天,到時候他獨自歸去何處?

懂得成就他人的人,才能成就自已。

擎諾來的時候,看到潤石渾身是傷,面部線條卻剛硬堅韌,臉上的表情可稱為安祥,卻也帶著淡淡的冷漠。

擎諾急匆匆地拿出買的藥棉和碘酒,忽然外面有人開門。

潤石爸爸回家了。

擎諾和潤石瞬間習慣性地全身警戒,剎那間做好了搏鬥的準備,擎諾一下子就把他的刀掏了出來。

白晃晃的刀子閃著森森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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