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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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羞的要死,退後了一步靠在浴室的墻壁上,連聲說:“不不不,你給我死遠點!”

門外的擎諾大笑起來,說:“哥你在幹什麽?把人家小豬嚇成這樣?我提醒你啊,小豬可是未成年少女!”

在浴室蒸騰的水汽中,潤石滿臉漲紅,手停了下來,對我喝道:“你到底洗不洗?我沒空陪你磨蹭!”

我還是打死不過去。

潤石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囧了一會,忽然笑道:“有個真理,鮮花往往不屬於賞花的人,而屬於牛屎,你還是找你的牛屎來給你洗吧,我不奉陪了!”

他找毛巾擦幹手,然後就推門出去了。

我一個人在浴室裏總算松了一口氣,卻發現我的手腳都沒法用,無法自己洗,更不能自己擦幹身體。

我只好對外面喊:“我還沒擦幹呢!”

“大爺不伺候了!”潤石在外面笑道。

我囧……

我站了一會感到冷,開始有些不知所措。

擎諾在外面說:“你剛才三局兩輸還有臉拽的跟大爺一樣!趕快進去把她弄出來,她現在的身體可經受不了感冒。”

潤石"哼"了一聲,推門進來了,見我有些冷的樣子就打開噴頭把我熱熱的噴了全身,然後找浴巾想給我擦幹。

我硬著頭皮,聲音跟瀕死的蚊子一樣大:“下面…還沒洗呢,就這樣出去啊?”

在白色的霧氣裏,潤石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無語,我們對視,屏息。

他濃黑的劍眉,明亮的雙眼,犀利的眼神,以及難堪的表情。

四周落入一片沈寂。

他臉上有些尷尬。

然後他也不說話,拿著噴頭給我噴了噴下面,在手上打上浴液,裝作若無其事地抹在了我下面,我羞得簡直快去見閻王了,緊緊並著雙腿,他低聲說:“你分開,不然我沒法洗。”

我只得慢慢分開了雙腿,臉上熱的都可以煎雞蛋了。他把手伸了進來仔細地揉搓著,前前後後,然後拿噴頭沖洗幹凈,再塗浴液,如此幾次,覺得應該洗幹凈了,就把我全身擦幹凈,從外面拿來幹凈的**幫我穿上。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樣的感覺,反正我感覺他的手很溫柔很輕緩,當觸到那些對他很陌生的地方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囧的半死,然後又硬著頭皮繼續洗。

4年後,我要跟他去美國之前,我曾經問過他當時在想什麽,他苦笑了一下,說他只覺得無比地尷尬,他寧可去槍林彈雨幹一場也不想做這個讓人崩潰的事,不過誰讓他猜拳輸了呢,只得自食其果。

我們出去以後,誰也不敢看誰的眼睛,互相回避著眼神。

在削梨準備燉冰糖梨的擎諾含笑來回打量著我們,笑吟吟地說:“征集新聞線索,剛才在浴室發生了什麽?誰提供線索我獎賞1000元!”

“閉嘴!”我和潤石同時對他大喝。

他笑的前仰後合。

人渣!

這事很快就過去了,我太小,對性方面一點不懂,潤石為人極為豁達,又是未經人事,年紀也是對性一知半解的時候,於是幾個小時以後,這事就被我們全部忘在腦後了。

我們回到了醫院,擎諾在哈爾濱買了一個古塤,仿古董的,幾十塊錢。

夜晚,一輪月亮嬌弱不勝地的懸掛在半空中,擎諾倚著窗戶無師自通地瞎吹著古塤,俊朗的側臉籠罩在淡淡月色裏,泛著幽幽的淺銀如似夢幻。

我半躺在病**上,聽著他吹出的斷斷續續的音調,心頭一片寧靜,放下所有事什麽也不去想。

我恢覆的很快,體重長了不少,模樣基本回到原來的樣子了,臉上的皮膚也差不多痊愈了,明天我就出院了。

最近的這幾個月我遭遇的這一切現在想起來是那樣的不真實,好像那不是我,可痛苦的記憶卻如此的刻骨銘心。

第二天,我帶著爸爸和他們倆從火車站走來,順著我的記憶來到了我曾經呆過的那個廣場,想找到芬姐謝謝她,我爸爸準備了3000元想酬謝她,讓她拿著這錢去學門手藝什麽,總強過在街上做賊。如果不是她幫我給爸爸打的那個電話,我這時早已在閻王殿停屍了,如果我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哈爾濱警方也找不到我的家人,就把我火化了,而家裏不知道我的死訊,還在繼續投入巨資找我,到了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我爸爸破產,身體垮掉,然後找我到死。

我爸爸說過,如果找不到我,他會一直找下去的,直到他死的那天,不然他就是死了也沒臉去見我媽媽和我奶奶。

我們在廣場呆了很久也沒看見芬姐和那些流浪兒,只得搭乘飛機回家了。

在飛機上,我因為身體虛弱不能久坐,身上的肉還沒長回來,坐久了屁股的骨頭疼,潤石就和擎諾輪換抱著我,我爸爸也想抱著我,可是他的肚子太大,實在太礙事。

我吃著奶油蛋糕,偎依在潤石懷裏,聞著他身上清新好聞的味道,有些昏昏睡意。

我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心頭很是眷戀不舍,我們都明白,我們回家的那天就是他和擎諾離開之日,雖然我爸爸說過很多次希望他們倆留下來,可是他們倆卻很堅決地拒絕了。

離別在即,我們4個人都心頭酸楚,戀戀不舍之情在一回首一話語間都看的分明。前幾天他們倆一直在囑咐我,他們離開了以後我自己怎麽樣照顧自己,我爸爸會請一個保姆,可是保姆不可能照顧的那麽周到,更不可能給我洗**。他們讓我必須自己學會自己洗**和洗頭,每天多喝水多鍛煉多吃飯,我這幾個月耽誤發育了,必須盡快補上去。

我聽得眼圈紅紅的,擡頭一看擎諾的眼睛也紅了,潤石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我猶豫了一會,非常認真地結結巴巴地說我不在意,我不希望他們走。

擎諾嘆口氣,沒說話。

潤石低聲說:“我會讓我媽盡量和你保持距離的,你們倆井水不犯河水就好,其實你和我媽的爭執裏沒吃過虧,都是我和叔叔打過你,我離開以後就沒人打你了,叔叔現在對你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視如珍寶,當然不會再打你了。你自己也要懂事,不要再惹事。”

我"哼"了一聲,扭頭裝沒聽見。

他瞪我一眼:“你給我聽著,我走了以後,你不能和以前動不動就對我媽動手,如果她挑釁,你可以找我,也可以反駁回去,絕對不能打人!如果我媽先動手,你可以還手,制止住她就行了,不能防衛過當。”

我聽著他的話和臨終遺言似的,不禁問:“那你們去那裏呢?”

“租個房子就可以了。前幾天我爸爸給我打電話,說他心情不好,讓我回去陪他。我打算回家去陪他…不然讓擎諾留下來吧,擎諾可以照顧你,他脾氣好,不會打你,而且他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我不放心,擎諾絕對不能回去和我爸爸在一起,我爸爸脾氣上來能活活抽死他,而且他最近心情很不好。”

潤石的聲音沈悶,聽不出情緒來,語調卻非常滯緩,可見他回去陪他爸爸這事讓他非常發怵。

擎諾和他低聲討論了一會,不想讓他回去,說他爸爸會拿他撒氣的。

潤石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無所謂的笑笑,“沒事,我都習慣了。他現在很孤獨,沒一個人陪他我也不忍心。”

我伸伸舌頭說:“如果他打你,你記得撥我給你的婦聯求助電話啊!”

潤石瞪了我一眼:“我沒那麽沒出息!”

可是他的笑容慢慢淡了,他杯子裏的熱水在手裏慢慢變冷。他的指尖也很冷。

我們回家了,家裏的家具煥然一新,變得我都不認識了,相別這個家近月餘,今日歸來,恍如隔世……我的房間重新布置了,買了一張新的漂亮的大雙人**,任我打滾,我的電腦也是新的,雙核的,19寸的液晶顯示器。

我媽媽仍然的墻壁上溫柔地看著我。

回家,真好!

秀蓮一臉巴結地對我笑,好聽的話猶如臭水溝的下水一樣滔滔不絕,我只當沒聽見。

秀蓮現在知道我是我爸爸第一寶貝的人了,為了她在這個家的地位,她不得不討好我。

潤石把她叫在房間裏密談了一會,囑咐她以後別找我的事,然後就準備收拾東西走掉。

秀蓮乍然知道潤石要離開,恍如晴天霹靂,馬上哭得找不著北了,死死拉著潤石不讓他走。

潤石嘆口氣,抱了抱母親,囑咐她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爭什麽,也不要計較什麽,要活得開開心心。

然後潤石在我們一家人的戀戀不舍裏拿著他不多的行李就離開了,不讓我們任何人去送他。

我在我臥室的窗上,目睹他高大健壯的身體一步步走在小區的路上,他走的有些慢,腳步沈重,然後站住了,回頭看著我家的窗戶,滿臉的依依不舍,滿眼的淚光,眼神裏全然是茫然無措,畢竟他才是一個16歲的孩子啊!

他又一次失去了家,不得不回到了曾經的那個不堪回首的如冰窖的地獄。

外面,寒風獵獵,潤石這受盡苦難的一生一再地無路可走,他卻要一再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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