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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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開了一半才想起來沒秀蓮家的地址,忙著打秀蓮的電話,打不通。

看著我爸爸急的滿頭大汗那樣,我笑,笑的得意洋洋:“忘記說了,我剛才把秀蓮的手機給賣了,賣給二手店了,現在大概已經被倒手了。”

我爸爸大吼一聲。額上青筋突起。

我滿不在乎地笑:“你生氣了?你心眼真小,還說我媽媽是自己把自己氣死的呢,我看你沒幾天也能自己把自己氣死了,就你的小心眼,切!”

我笑吟吟地說著,咬著我的話梅。

我爸爸氣瘋了,深深呼吸了幾次,按捺了很久才說:“小豬,有的事情你太過分了,我是你爸爸,不是你的敵人,你最好收斂一點!我不能無休止地容忍你!”

“爸爸,你好像上世紀初中國在巴黎和會上一樣,寄希望於別人給面子。面子是你自己賺的!明白嗎?”我仍然風輕雲淡地說:“你可以不容忍我!我大不了再去哈爾濱,或者去南方,我這次就是在外面白骨成堆也絕對不會給你打電話讓你給我收屍的!”

我最後一句話惡狠狠的,辣狠狠的。

車上的小掛飾輕輕地搖啊搖啊,我的心裏恨啊恨啊。

我爸爸不說話了,把頭埋在方向盤上,一會之後,他在低聲綴泣,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為所動,看著車外面。

其實佛與人的界限與距離,其實是一步而已。

如果我退一步,我就可以做一個乖巧的孝順女兒,成全他和秀蓮的幸福!

問題是,他們倆配嗎?我媽媽怎麽死的?

我退一步做佛,不是為了給他們倆狗**犧牲和奉獻的!

我的手心裏似乎出了細汗,濕洇洇的,和我的眼睛一樣。

我聽著爸爸的哭聲,心如止水。

我是死過幾次的人了,自從秀蓮進門,我多少次踏入過鬼門關,現在的我,早已不在乎生死了。

在那個大年三十的淒涼無比的夜裏……那個頭上滴血的蜷縮是垃圾桶旁邊的虛弱不堪的小孩……

茫茫天涯路,飄然何所依!

爸爸一會以後不哭了,疲倦地給擎諾打了電話,問清了他家的地址,就開車去了。

路上,無話。

到了秀蓮家,只見破敗老舊的樓房,沒有暖氣。樓道裏處處堆滿了煤和木頭,雜亂不堪。

幾個拉呱的老太太警惕地盯著我們。

我爸爸沈默不語,來到了秀蓮的家,沒進門就聽見秀蓮的破口大罵,進去以後,秀蓮一看見我爸爸,“哇"的一聲就撲在了我爸爸的懷裏,孤苦無依地哭了起來。

我爸爸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潤石爸爸尷尬地和我們打了招呼,悶頭不吭聲了。

我爸爸說想看看潤石,秀蓮就哭著領他進去了,只見地上有稀屎和血跡,我爸爸皺了一下鼻子。

潤石趴在**上,人事不省。

我爸爸心疼地直叫他,他不答應。

秀蓮哭著說:“他爸這個混蛋!我來的時候他都打完了,剛給潤石洗完了,潤石就一直昏迷到現在,這個狗娘養的,沒一天不打孩子的!你怎麽沒叫車撞死了啊!就為了幾件衣服,潤石孝順給他買了幾件衣服,他就非說孩子的錢是偷你的,逼孩子承認,孩子不是偷的,怎麽能承認?他就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把孩子打成這樣!咱中國又沒有健全的法律機制,打110也沒人管,不然早把他抓進去槍斃了!”

秀蓮摸著潤石的頭發,心疼地嚎啕大哭。

我爸爸對潤石也有些感情了,看著地上的稀屎和血跡也眼眶紅了,就說:“趕快送醫院吧!別耽誤了,打成這樣很容易打死人的。”

秀蓮大哭:“我想送醫院他不讓,說不用。我想打120他把電話摔了,我想抱潤石出去也抱不動。”

我爸爸就說:“我抱他出去。”

忽然屋裏暗了一下,潤石爸爸好像一堵高大無比的墻一樣堵在了房門口,威嚴地說:“不用!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會就醒了!以前打的再厲害也從來沒進過醫院!孩子不能嬌氣了!”

我爸爸一時無語。畢竟是人家的兒子

秀蓮撲上去就撕打他,他紋絲不動,就秀蓮那點勁兒打他實在是蜉蝣撼大樹。

秀蓮打了一會,沒傷到人家一點皮毛,她還差一點累死,只得坐了下來呼呼喘氣,繼續罵人。

我去摸摸潤石的脈搏,跳的還不錯,有力穩定。

秀蓮忽然一把把我推一邊了,罵我:“你摸什麽?你當他死了是不是?他死了你就得意了是不是?”

我爸爸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潤石爸爸就喝秀蓮:“你動手動腳幹什麽?人家閨女可不是你的孩子!你跑人家家去,人家容忍了你,你就看人家是孩子欺負人家?”

秀蓮大怒:“你閉嘴!”

我爸爸無比尷尬,說:“也不是,那個,秀蓮對孩子挺好的、…那個,秀蓮是急了,平時秀蓮對孩子很好…”

我的心頓時受刑般的抽搐著生生的疼。

潤石爸爸眉頭起了一抹褶皺,卻又瞬間散了去。

我回家以後生活剛剛才快樂一點,隨即又被一陣凜冽的疼痛驚醒。

…經歷的不必都記起,過去的也不會全忘記。

我含淚對爸爸說:“朱德望,如果你有一天死了,那肯定是賤死的!”

我爸爸勃然大怒,卻不方便說什麽。秀蓮叫我閉嘴。

潤石爸爸吃驚地看看我們,萬沒想到一個孩子敢對父親說這樣的話!

我昂頭對潤石爸爸甜蜜蜜地笑:“爸爸!”

滿屋人全部被我的雷活活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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