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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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爸爸和擎諾終於回家了,擎諾沒搭理我,爸爸根本沒到我的臥室來看看我,在他的臥室睡覺了,我忍著疼痛去找他,想要點現金叫外賣。

誰知他一看見我,就二眼血紅,叫我馬上滾,說他不想看見我。

我冷冰冰地看著他,說:“我更不想看見你,我餓了好幾天了,你給我錢,我買東西吃。”

他抓起一本書劈頭向我砸了過來,我一躲,沒砸中我。

他大罵起來:“我怎麽倒黴到家了,養了你這麽個畜生!你秀蓮阿姨好不容易懷了一個孩子,她快40歲了懷個孩子容易嗎?硬是叫你活生生給踢掉了,那是你妹妹啊!你怎麽就那麽狠心呢!我們一直當你不知道,其實你什麽都知道,你就是存心往她肚子上踢的!”

我昂然,輕蔑地說:“就憑你們2個人渣,生出來也是個怪胎!不是個狐貍精就是個**!”

我爸爸氣瘋了,臉色煞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頭發都在哆嗦。撲上來就打我,我和他廝打在一起,又咬又打,無奈我好幾天沒吃飯了,沒力氣,很快就被他掐住了脖子,掐的越來越緊,我罵都罵不出來,發不出聲,2手拼命抓他,卻無濟於事。很快,我被掐的臉色青紫,眼前一片昏黑。2手也軟了下去。腳也不踢了。

忽然我聽到擎諾在拼命掰開我爸爸的手,喝道:“叔叔,別做你會後悔的事!你就是掐死了小豬,妹妹也回不來了!”

我爸爸松手了,呼哧呼哧喘氣,我拼命咳嗽起來。

我爸爸抓住我,一陣拳打腳踢,他發火打人從來都是這樣的,不管頭臉,要害,亂打一氣,夠著那裏打那裏,一點也不講究章法…我鄙視他。

我用手護著眼睛,再沒手去護別的地方。也掙紮不開,只能任憑他四肢揮舞。好像是跳忠字舞。

不過他雖然亂打,也夠疼的。打的我的腦袋嗡嗡的叫,血從鼻子一直淌。淌的地板上都是。

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擎諾在拉他,把他拉走了。我聽到了他摔門而出的聲音。

我心裏冷冷地笑著,我不過就是跟他要點飯錢!我不過就是跟他要點飯錢!

這狗娘養的!他怎麽不被車撞死啊!

寧可要討飯的娘,不要當官的爹!古諺語還是很體現了真理的偉大的。

我趴在地板上,眼睛被打的睜不開,擎諾拿來盆,用水擦地板上的血,然後擎諾抱著我,去衛生間沖洗,我的鼻血怎麽也止不住,淌的我滿前襟都是,他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

然後我踉踉蹌蹌地來到了我的臥室,站都站不住,跪趴在了地板上。

我聽到了擎諾的腳步聲在我旁邊停下,我咬著牙,昂頭不屈地看著他。

一下子觸到了他黑黑的冷冷的深不可測的眼眸,我不禁打了個激靈,他好像真發火了,眼睛裏有黑黑的火在燃燒,一臉淩厲。以前的那個溫潤如玉、超然淡定的擎諾不見了。

我繼續憤恨地瞪著他,咱可是傲骨錚錚的小豬,能被打死也不能被嚇死!

我們互相瞪了很久,他扔給我二張100元的鈔票,聲音寒冷透骨:“拿去買吃的!我們可能很多天不能回來了,我不想回來給你收屍!不夠了打電話跟我要!”

我的眼中突然有淚光閃閃,4天了,第一次有人關心我。

我一下子把頭扭了開去,不想讓他看見我的淚水。

他走到了客廳,忽然停止了腳步,神情倔強堅韌,目光依然淩厲,看著我,沈默了很久,一聲嘆息:“我們之間的仇恨無可彌補,你在對岸,我在這岸,隔著一輩子都無法跨越的深淵,對你失去的,我很抱歉,可是站在我的立場,我無能為力。對你,我已經竭盡所能了,楊潤石和楊擎諾一向是腹黑手辣的,從來都沒對別人這樣照顧過,對我媽都沒有過。我們是在贖罪。我發誓,以後只要我楊擎諾活著一天,我就會照顧你一天。其實,我知道你是無心的,依你的脾氣,如果你早知道了我媽懷孕的事,你早就跳起來了,不可能忍到現在…小豬,活著真的很不容易,為了你媽媽,不要再意氣用事,你抗爭不過這個冷酷的世界的。今天如果不是我在家,現在你還能活著嗎?”

我抖了一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沒說話,只是有些瑟縮淒楚地望著他。

他的聲音蒼涼蕭瑟,低沈而憐惜:“你太小了,你根本無力與世界抗爭。我和我哥從來都沒對你用過心機,如果是那樣,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樣被玩死的,你傲,你風骨錚錚,你純粹倔強,可你又了解這個社會有多少?你知道社會是黑的怎樣深不見底?我和我哥從小為了掙命,不得不很小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被殘酷的現實早就磨練的傷痕累累了,所做的一切也許曾有過一時的心軟但卻沒有過一刻的手軟,可是對你,我們都心軟繼而手軟了…好好活著,還有,不要再把我當成你媽媽了…我不配。”

他說完後,決然地離開了家,頭也不回。

有什麽東西在我心裏驀然破碎,但我已渾然不覺。

秋風,怎樣掠過青石或黃土的街面;風中的落葉,怎樣飄忽盤旋……

我和潤石、擎諾都一直努力向上生長,奈何陽光和空氣都這等稀薄。所以,一遇到哪怕是虛擬的溫暖,我們就急不可耐地投向那個方向,不在意生長的軌跡扭曲。

上帝,為什麽要如此造就我,只為打碎給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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