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賤人竟然要進駐董事會？”林秀歇斯底裏的聲音帶著一抹瘋狂。

“媽，她害死了我和池巖的孩子！我們怎麽能讓她繼續囂張？”白巧巧坐在沙發上，冷冷地道：“我要她償命！”

說這些話的白巧巧，壓根忘記了，是她們先動手，弄死了白嬈的孩子。

發洩了氣憤之後，林秀冷聲道：“不對勁兒，為什麽白嬈會突然改變主意？”

要不是有重大發現，她肯定不會突然決定回來同她對峙。

林秀抿唇：“她孩子流產的事情，唐夢瑩那邊松口了麽？”

“沒有。”白巧巧冷著臉，“唐夢瑩還不算蠢，一直都沒說出什麽來。”

林秀點點頭，心中越發疑惑，那究竟，是什麽呢？

此刻，白嬈和徐瑾安在家中別墅，白嬈拿出董事會名單。

“這是林秀和所有董事之間的私交關系圖，我特意找人調查的，”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林秀和董事們的關系，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她才發覺，原來對方已經掌握了大半個白氏集團。

“雖然一直猜測白氏醫藥集團有奸細，直到目前，我和李經理都沒查到端倪。”白嬈沈聲道。

徐瑾安靜靜地聽著，突然開口：“如果，奸細就是她，自然什麽都查不到。”

白嬈一楞，“你說，李經理？”

男人點點頭，“真像你說的，整個白氏醫藥在你和她的掌控中，尋找林秀的心腹，不難。”

她心神一凜，李經理通風報信，還抹殺證據的話，就算是林秀親自買藥，她也查不出任何東西來。

越想越有這種可能性，白嬈後脊背越發冰涼。

溫暖粗糙的大掌握住白嬈的手，“我跟你一樣憤怒。”

如徐瑾安當初所說，他本不欲插手白家內部之事，然而，對方動他的妻子和孩子，不行。

“李經理，平時對我很好，一直以來，我都以為……”白嬈腦子裏閃過一道靈光，“那這樣好不好，我們，策反她？”

林秀可以收買人心，她為什麽不可以？

從多方接觸來看，李經理對白嬈的印象不差，恐怕當初，也是被林秀拿捏了把柄。

“這倒是個突破口。”徐瑾安點點頭，並不阻止。

“那，我去試試？”白嬈輕聲道。

“可以。”

白嬈有可能進駐董事會的事情，一時間傳遍整個白氏集團，就連旗下的白氏醫藥公司的員工，都在議論紛紛。

一大早，白嬈進入醫藥公司，就看到許多之前從來沒有打過招呼的員工，都微笑著問好。

白嬈抿唇笑了笑，人心冷暖，從來都是跟利益掛鉤的。

這些看似微笑的人們，到底有幾分真心，無人知曉。

“白總監早。”李經理跟著白嬈進入辦公室，“白總監，下一個季度的考核要求已經出來，總公司讓我們做出比之前最高績效多出三倍的銷售成績，你說這怎麽可能？”

白嬈楞了一下，“誰說的？”

“剛剛下發的文件，不信你看？”李經理將文件遞過去。

一瞅，就知道是誰的手筆。林秀昨天被自己噎得夠嗆，吃了悶虧，今天都還沒過，就準備對準自己開炮了，呵。

“這件事情先放著，我有辦法處理，李經理，門關上。”

白嬈深吸一口氣，從辦公桌上站起來，望著巨大的落地窗前好看的風景，“李經理，你來看。”

高樓大廈林立的城市，永遠都充斥著表面的繁華，背後的骯臟流血，永遠沒有人知道。

“李經理，在公司這幾年，你覺得怎麽樣？”

身側的女人被這句話問得一怔，“挺好的。”

白嬈看向她，“我在公司不到半年的時間，我們兩個人同甘共苦，榮譽與共，在我心裏，已經把你當成了自己人。”

李經理的水眸裏泛上些許淚意，“總監，我知道你看重我。我也打從心裏喜歡你，把你當成好姐妹……”

“不，你沒有。”

白嬈轉身，將公文包裏的文件丟在桌子上：“你將我當成好姐妹？明知道我在查林秀，你做了什麽？”

李經理楞了一下，打開文件，裏面清楚地記錄了什麽時間，她命令誰將公司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名購藥記錄刪除的信息，白紙黑字，清晰得很，抵賴不得。

瞪大眼，李經理嗓子發幹，她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她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麽快。

白嬈苦笑一聲：“我一直覺得公司裏有奸細，可我萬萬沒想到，我查出來的奸細竟然就是我最大的幫手！”

嚴厲而心痛的心聲，表達了她此刻矛盾又郁悶的心境。

她拿出來的那份文件，是偽造的，為的就是故意試探李經理。

但凡對方還有一點良知，對她還有一絲一毫的真情，李經理都會從實招來。

“對不起。”李經理嘴裏發苦，神色淒慘：“我，事到如今，我無話可說。”

是她做的！

白嬈氣得頭腦仁發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居然真的是你。”揉著太陽穴，白嬈氣得，狠狠將桌子上的資料掃下去。

兩個女人，距離不遠，相對而立，外面，車水馬龍，仿佛從未有絲毫變化。

“給我一個解釋，你也是一位母親。”雙眸含淚，白嬈定定地看著李經理。

繞了那麽大的圈子，費了那麽大的勁兒，白嬈一直拼命地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偏偏是李經理！是下屬也是朋友的李經理，出賣了她！

話音一落，李經理的眼淚比白嬈掉得更快，“我不知道……”收到消息的時候，李經理還不知道白嬈因為這個藥沒了孩子。

同樣，她以為只是刪除一個普通人的購藥資料，沒什麽大不了，最重要的是，對方在總公司根本沒有一官半職，能攤上什麽事兒？

為了錢，她做了。

等知道白嬈調查此事的時候，李經理才察覺不對，忐忑之下，她詢問了事情的始末。

“我對不起你，總監，你要開除我，我無話可說，只希望你，能原諒我。”

白嬈定定地望著她，盛滿淚水的雙眼，也透著真誠。

“我不會開除你，你知道我要什麽。”白嬈握住李經理的手，輕聲道：“我需要你的幫助，我要為我的孩子報仇！”為我逝去的母親，討回血債！

李經理楞了下，“你，是說……”

用力點頭，沒錯。她就是這個意思。

成為自己人，既往不咎。

李經理從辦公室出去，白嬈拿出紙巾，擦幹眼淚。

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

“瑾安，我已經套出來話了，你幫我去查查這個人吧？我把名字發給你。”電話裏，白嬈聲音低落地匯報工作。

“……別難過，以後的路，還很長。”人心，從來都是最覆雜的。

“嗯。”她知道，只是，還是難以發洩心中的郁悶。

好在，一切尚算順利。

坐在辦公室，白嬈想了想，給自己的好友撥了個電話。

“對，我要查一下她孩子的情況。嗯，沒錯，越快越好。”

將今天的文件處理完畢，目光鎖在那份報告上，櫻唇微勾。

超過最高業績三倍的銷售？

林秀，遞給我的苦果，我怎麽會聽從你的意思吃下？

“叮叮叮……”手機響起，白嬈接通，“劉所。”

“身份已經確認，屍體的確是……李曼青。”

捂住嘴巴，白嬈無聲的哭泣。

解剖學需要的永遠都是細致，和不出錯的精準度。這麽多年，她頭一次希望自己學到的東西，判斷出來的全是錯誤的。

心頭湧上的難過，儼然快要淹白嬈的理智。

“小白，對不起，節哀。我這裏，還有一份相關資料，是按照你之前說的線索找到的，你……要不要過來看一下？”

“好，我馬上過去。”哽咽著，白嬈斷斷續續地說完，掛了電話。

心裏湧出的痛意，讓淚水再度盈眶。

猛然擡頭：“白嬈，不可以哭，不能哭！”大仇不報，她絕不允許自己軟弱。

猛地擦了擦眼淚，站起來，拿好手提包，白嬈前往市屍檢所。

路上，她的好友回電話，將李經理的家庭情況一一道來。

將藍牙耳機拿下來，水眸滿是覆雜。原來，李經理之前急用錢，都是因為她的孩子得了白血病，不過剛四歲的小姑娘。

怪不得李經理亂了陣腳，不擇手段四處籌錢。

她的神色覆雜，將車子停靠在一邊，將電話撥過去：“餵，還是我，你把她女兒的血型和匹配骨髓型號發我，嗯，謝謝了。回頭給你劃賬。”

“叮咚，”白嬈低頭，將接到的圖片發到一個群裏：勞煩大家，盡快幫我找到匹配的骨髓，救救我朋友的孩子。

做完這一切，白嬈重新發動車子，抵達市屍檢所。

“小白，我們調查了整個市內轄區和附屬轄區所有的精神病院，終於找到了你母親的就診資料。”

劉所一臉沈痛，將一份文件放在白嬈的面前。

眼前水霧一片，她不斷地擦，該死的眼淚卻怎麽都擦不幹凈。

真討厭，她並不想哭的。

顫抖的白皙手指，輕輕地，翻開第一頁，一個清雅動人的女人的帶著微笑的證件照，仿佛望著白嬈。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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