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不相信秦川的關機是偶然的，也不相信盛哲的關機是巧合。

除非……

她帶著些質問的語氣開口：“被直營之後，公司會有大範圍的人事變動，對嗎？沒有了陳氏父子，秦川應該是當仁不讓的營銷總監才對的，不是嗎？”

秦川原本就是營銷總監，雖然他手下只有市場部，可銷售部的簍子哪一次不是他收拾？所以，他的實至名歸不足以讓他太在乎，除非是，他降職了。

只有這樣，他才會郁氣難消，才會做出關機的舉動。

如此一想，就算孟丘凡還沒來得及回答，她也有些放下心來。看來秦川還是受到團購和假賬這兩件事的影響了，不過，葉南的要求並不高，不管是降職也好還是轉崗也罷，只要不是被辭退就好。

孟丘凡不急著回答，是因為，他不想跟她討論秦川的事情，秦川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他知道，所以，他更加不希望跟她說起秦川此時處境的人是他。他寧願做那個等她知道真相後，安慰她照顧她的人。

又想了想，他開口的時候就帶著些安慰，又像是在信誓旦旦的下著保證：：“葉南，總公司做出任何決定，都是要經過多方考量的。不管公司直營之後會有什麽變動，你都別擔心，有我在呢！別忘了，我可是你準男友，就算你現在不好意思接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愛上我！”

表白的話並不是孟丘凡第一次說，可以往都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一語帶過，只有這次，直白而又鄭重。聽在葉南心裏，嘴角竟泛起一抹微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笑容漂亮的就像是人間四月潔白飄逸的海棠花，襯托著她此刻微紅的臉龐，頗有一種綠嬌隱約眉輕掃，紅嫩妖饒臉薄妝的樣子。

被人喜歡被人惦記的女孩子，總歸是美好的。

就像此時的葉南，也許依然看不清自己內心裏對孟丘凡早已動搖的感情，卻還是不知不覺從心底開出一朵花來。

第二天，她精神抖索的去公司，壓根兒不像是剛剛出差跋涉辛勞疲憊了一個月的樣子。她打算先去看看秦川，陪他聊聊天，盡可能的舒緩他降職的郁悶，然後就認認真真的去準備孟丘凡發給她的那個全年培訓計劃。

也許到下午的時候，她就會主動打電話給他，告訴他，她會很開心的接下分公司的培訓工作，也會很開心的繼續做他的對接人。

想到孟丘凡每次在電話裏透過來的那種爽朗而明快的聲音，她就忍不住把笑容掛在了臉上。

進了公司上到二樓，最先看到的人是小佳，小佳看到出差歸來的葉南直接從坐位上跳起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以示歡迎。

辦公室裏面吵吵嚷嚷的，好像每個人都很興奮的樣子，葉南不由猜測著，他們，都還不知道公司被收購的事情吧，他們，也都還沒有發現秦川的郁悶吧？

簡單的跟小佳寒暄幾句，葉南才知道，公司裏大部分的人都是今天才剛剛從倉庫回來，大家就像是剛剛放了一個假期一樣，對辦公室裏的一切都充滿著新奇，一見面彼此間就透出其樂融融的歡快氣氛。

葉南瞥了一眼秦川的辦公室，只能看到玻璃門的位置，看不到秦川本人。想到秦川，她還是有著微微的心疼，外面這樣的歡快，更能襯托出他的郁郁寡歡吧。

跟小佳打聲招呼她就跑去看秦川，轉個彎路過商品部的時候剛好遇到米娜，葉南停下腳步跟她打招呼：“米姐，好久不見！”

米娜知道葉南是去找秦川的，望了一眼隔壁的總監辦公室，垂下來的百葉窗遮的很嚴密，什麽都看不到。再看看眼前的人，笑容擋也擋不住的樣子，她在心裏暗暗嘆口氣，意有所指的開玩笑：“葉南，你出差回來了？這趟差出的夠久啊，你要是再不回來，連公司的大門在哪裏都要找不到了！”

米娜畢竟是老陳總的侄媳婦兒，她知道的內情必然比葉南知道的多，葉南不敢托大，也不敢亂接話，有些訕訕的笑道：“那怎麽可能，不會的，不會的！”

米娜再次搖搖頭，有些同情地望了她一眼就徑直進了商品部。

葉南搞不明白她的同情是因為她出差時間太長太勞累，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原地楞了兩秒鐘才往秦川的門口走過去。

剛剛走了兩步，她就停下來，即不進門也不離開更不出聲。她站在秦川辦公室的門口，目瞪口呆的望著裏面的人，說不出的震驚說不出的意外，有一種憂傷呼啦啦的湧上心頭，就好像是被她好不容易藏起來的傷疤，再一次被人硬生生的撕開一片巨大的口子一樣，眼淚忍不住的就要掉下來。

坐在秦川位子上的人，是沈茵。

她那久違的臉龐上充斥著自信而張揚的笑容，正側頭跟站在她桌邊的孟丘凡說著什麽，她依然還是那麽漂亮，那麽有氣質，那麽成熟幹練，那麽優秀動人，仿佛集中了所有的美好與一身。

孟丘凡隨意的斜靠在她旁邊，這麽隨意的動作無時無刻不在傳遞出他們兩人很熟稔的信號，他不時地點頭附和著她的話，嘴角的笑容洩露出他此時輕快的心情。

葉南突然覺得，眼前的兩個人默契的無以覆加，他們站在一起，俊男美女郎才女貌般配極了。她伸手扶住辦公室的玻璃門框借以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卻突然意識到，這裏已經不是秦川的辦公室了，不是那間她可以隨意出入，隨意用來開小會，隨意借來吃早餐午休的辦公室了。

她不知道沈茵是什麽時候從法國回來的，她也不知道她此刻坐在這裏是不是說明她也是公司的一員，可她知道，她沒有做好任何再見到沈茵的準備。

就在葉南想要悄悄溜走的時候，孟丘凡擡頭看到了她，他臉上的表情瞬間楞了那麽一小下，卻還是被葉南發現了。

他有些磕磕巴巴的說：“葉南，你，你怎麽在這裏？你，你出差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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