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擠在窗前的人越來越多，仿佛全公司的同事都對此特別感興趣，就連小佳都忍不住站起身來。

葉南卻敏感的發現，楊宏波在此時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去了樓梯間，不知道是上樓還是下樓。

沒有人發現楊宏波的離去，卻很快就有人發現了秦川的出現。秦川臉色並不好看，只是掃視了一下辦公室的眾人，就停住匆匆的腳步，極度不客氣地說：“你們都趴在那裏幹什麽？不上班了麽？都回各自位子上！工作時間，該幹嘛幹嘛去！”

他的聲音透著一貫的不耐煩，突然拔高的分貝在如此詭異的氣氛中，倒是也顯得尖利而有震懾力。尤其是，說這話的秦川是公司裏出了名的壞脾氣，惹上他隨時都會被不留情面的臭罵一頓。

幾乎是在瞬間，所有人都作鳥獸狀散去，辦公室裏的秩序迅速得到了控制。只是樓下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響，葉南覺得，這分明就是停在公司門口的節奏。

她擡頭迅速打量著秦川的表情，試圖想要探尋什麽，卻發現只是徒勞。即使她與他在工作上對接的時候最多，接觸的也最多，她還是不能第一時間揣摩到他的心思。

一邊是外面呼嘯不停的救護車，一邊是秦川陰沈的臉，大家只能正襟危坐，連竊竊私語都省去了。秦川並不著急離開，徑直向著杜曉彤走去，像是在交代著什麽，可離得實在太遠，葉南什麽都聽不到。

她在心裏猜測著，動用了救護車，又有秦川出面維持場面，不讓大家目睹救護車的第一現場，秦川又第一時間溝通人力資源部，顯然，總經理辦公室裏，一定出事了。

出事的時候，楊宏波離開了二樓公共區，很顯然，沒有陳飛翰的授意，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上前。那麽，出事的人，是誰呢？

葉南實在是不好猜測，在這個時候，她給了秦川那段視頻之後，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蔣靜嵐，真不知道她能不能頂住那麽大的壓力。對方的起訴，以及這次團購的金額之大，估計絕不是她蔣靜嵐能承受的住的。

救護車的聲音慢慢變小，看來已經駛離這裏。秦川也在此時返回自己的辦公室，隨著他的離開，氣氛仿佛一下子放松下來，處處都在小聲嘀咕竊竊私語。就連小佳都對葉南使了個詢問的眼色，葉南攤攤手以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望向右邊的商品部，商品部的門是關著的，她不知道那裏面的人是什麽表情什麽立場，只知道，自始至終，商品部都沒有人在公共辦公區出現過。葉南忍不住對米娜也產生了好奇，明明團購的事情和貨品是最密切相關的，她卻有辦法讓自己置身事外，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一時間，人力資源部突然變成了最忙碌的部門，葉南轉臉就看見有銷售部的人打著各種幌子湊過去想要打聽剛剛秦川都說了些什麽。

除了市場部和商品部安安靜靜，另外的區域很快就有些沸沸嚷嚷起來，大家交頭接耳的交談著。

葉南搖搖頭，這個時候，秦川絕不會說什麽，你們就是吵破天也得不到答案，還不如靜靜等著，這件事，公司早晚都會有一個官法的說法出來。

她低下頭不再理會，不過一會兒，突然又感覺辦公室的氣氛再次變了，一下子安安靜靜的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擡頭，就看見蔣靜嵐一臉面無表情的從電梯口向辦公區走過來，她身後跟著關麗雯。

蔣靜嵐走過葉南桌前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眼神中一閃而逝的嫉恨還是被葉南迅速的捕捉到。

葉南心知肚明，蔣靜嵐的不滿應該就是那段視頻吧？她在心裏嘆口氣，雖然她並不知道蔣靜嵐是如何解釋團購方的訴訟，她總是當事人，總得有一個說法。而如果沒有她的說法，沒有前情種種，秦川是不可能問葉南要證據的，這個視頻也就不會拿到臺面上來。

這件事情，怪不得葉南。

所以，葉南並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沖著蔣靜嵐微微一笑，笑的風輕雲淡，笑的似笑非笑，仿佛她對這件事毫不在乎，又仿佛她已經洞察了一切。

蔣靜嵐看到葉南的笑容，幹凈清澈，她隨即一怔，她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輕松的笑過了？自從她心裏裝下那個人，輕松，對她來說，就是一場奢望。

心裏狠狠難過起來，幾乎在一瞬間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匆匆掩飾了自己的表情，蔣靜嵐邁著扯高氣揚的腳步走回自己的位子上落座。

跟在她身後的關麗雯絲毫沒有任何氣勢，她的位置就跟葉南隔著一條通道，葉南有些擔心地望過去。發現關麗雯從一坐下就低著頭，極力掩飾著自己的表情，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從她不時聳動的肩頭不難看出，她一直在哭。

第一責任人回來了，秦川回來了，就只剩下盛哲和楊宏波沒回來，他們倆一個是老陳總的心腹，一個是小陳總的心腹，此時，已經不難猜出，身體吃不消出事的人，只可能是老陳總了。

葉南站起身來去秦川辦公室，一推門就看見秦川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看見她進門隨手一指不遠處的沙發，示意她先坐。他卻沒有任何動作，繼續閉著眼睛不說話。

小心翼翼的挪到沙發處，盡量的不發出聲音吵到他，葉南坐在沙發上卻摸不著頭腦，他讓她留下卻又不說話，事情難道很棘手很不好處理？

心裏暗暗有些擔心起來，直到她越來越著急的時候，秦川才重重吐出一口氣說道：“老陳總，應該是中風了。”

中風？

在葉南的認知中，她只在電視劇裏面見過那樣的場景，一般情況都是在受了巨大刺激，生了特別大的氣，才會中風。

難道老陳總也是被氣得？

腦海中閃現過蔣靜嵐不經意流露出的表情，葉南開口問道：“團購的事情，和小陳總有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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