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講個故事吧

關燈
這句話,有兩個人對她說過。

一個是游翼,一個是許睿東。

葉南猶豫著,眼前的人,是一個還算不上特別熟識的人,這,好像有些不太妥吧。最重要的是,她只希望那些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可以背著她走一段,其他人,她寧願自己走。

面前的人顯然是被她的扭**得有點煩,孟丘凡直起身來徑直向前走去,竟再也沒回頭看她。

葉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就這麽把她丟下了?

望望來時的路,雖然離得很遠,酒店的燈光卻隱隱約約的還能看到,她站在那裏,心裏產生了一股退意,這個時候,她只要往後倒幾步,回到水泥甬路上,就可以返回酒店,洗個熱水澡然後美美的睡一覺了。

可是,如果Tica一直像今天這樣,講完課就不見人影,她就永遠都沒有機會問清楚那個人是不是陸浩。那麽,她還是只能找孟丘凡幫忙。

就這麽想著這麽恍神間,她沒有發現孟丘凡竟然又折了回來,他二話沒說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往前走去。

葉南只來得及稍稍一動,他就一副兇巴巴的吼道:“別動,你看看腳下,全是水溝,萬一把你扔了可就濕身了!”

這句話讓葉南的臉瞬間紅起來,她不敢動也不敢開口辯白,只是心裏的難為情讓她更別扭起來。

摟著他的脖子,透過他臂膀間的空隙,她悄悄向地下打量,果然,一排一排全是整齊的小小溝壑,很多地方都水波粼粼的發出星星點點的反光。

就這麽走了一小段,她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這聲音讓她的心也跟著被感動了,剛剛,他只是想去前面探探路吧,他,並不真的是想把她丟下。

懷裏的人突然間安靜下來,孟丘凡嘴角上揚,忍不住露出個好看的笑容。只可惜這裏太暗,懷裏的人不可能看到。他沿著剛剛看過的路穩穩地向前走著,用力的又緊了緊手臂,他喜歡現在她這麽安安靜靜的樣子,不張揚不執拗,美好的讓他甚至希望這條路能一直走下去。

直到兩個人並排坐在谷堆上,他們還在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沒有人率先開口打破這片刻的沈靜。

孟丘凡有些愜意的直接躺了下去,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隨意的抽了一根谷穗把玩著,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來此的初衷。帶著些悠閑的看著身側的葉南,突然開口道,唱首歌給你聽:“月亮在白蓮花般的雲朵裏穿行,晚風吹來一陣陣快樂的歌聲,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這首歌一下子刺痛了葉南,她今天的表現一點都不好,格外敏感也格外脆弱。她冷冷地開口道:“別唱了!”

她突然轉變的態度讓孟丘凡有些接受不了,愕然的問道:“怎麽了?我這是第一次坐在谷堆上,我還以為這首歌很符合現在的氛圍。你小時候沒唱過麽?”

“我媽,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帶著濃濃的傷感,她緩緩地開口:“也許,在她心裏,她是怪我的。我想,如果我是她,也會恨我。”

在這樣的夜空下,在這樣悲傷的氣氛裏,葉南竟然微微的笑起來,她擡頭望著天上的星星點點,已經忘記是誰說過,45度角擡頭望著天空,就會把原本要流出的淚水倒流回心裏。

她的笑容裏有無邊無際的淒涼,讓孟丘凡無法不正視,他很想問問在這個令人心疼的女孩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他坐直身體,收斂了原本悠閑的態度,正色問道:“她現在在哪裏?發生了什麽?”

葉南還是在笑,一邊笑一邊用很慢很慢的語速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這個故事,她只給陸浩講過。

所以,她講的並不流暢,甚至有些磕磕絆絆。她想到什麽就講什麽,完全沒有條理和順序,她沒有心思去考慮孟丘凡是不是能聽得懂,也沒有心思去潤色自己的語言。她只是絮絮的想說話,仿佛此刻只是一種發洩。

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近乎於呢喃的說:“如果沒有我,就沒有游翼,也就沒有他父母去約我父親,我父親就不會死,我也不會從小寄人籬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所以,我就得,受著。”

孟丘凡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只是默默的點起一根煙,遞給她。煙頭上有一抹艷麗的紅色火光,在這樣的夜色裏格外的刺目刺心。

葉南幾乎是沒有任何招架之力的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吸了一口,想要用力地咽下去,卻還是被嗆得咳嗽起來。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連喉嚨都抵抗不住煙熏而幹嘔起來。

一邊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一邊開口道:“看到別人吸煙很容易吧?真到自己的時候卻發現很難,你吸進去的是煙,呼出來的也是煙,在外人看來幾乎沒有什麽改變,可是你自己知道,有些什麽已經不一樣了。

葉南,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別人對你的愛和恨原本就跟吸氣和吐氣一樣,我們作為旁觀的人,是體會不到有什麽變化的,愛和恨,對與錯,也只有他們才明白。所以,不要難為自己,不要因為你不能確定的事情而難為自己。”

她久久的說不出話,咳嗽已經在慢慢的平息下來,眼角被嗆出的淚水濕濕黏黏的。剛要擡手抹幹,手上的煙就被孟丘凡接了過去,他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抽煙。

過了良久,他才突然說:“我其實很羨慕你的經歷,很羨慕你故事裏的游翼,他曾經那麽轟轟烈烈的愛過,付出過。而我,從來沒有這麽真實而又負責的去對待過任何人。我總是很輕易的就會傷害到愛我的人,尤其對不起的是我上一個女朋友,我們是大學同學,沒畢業就在一起了。後來,我來了廈門,每個月我都往返於青島和廈門之間,那一年,只是飛機就坐了24次,可是,她在醫院裏為我墮胎的時候,我還在廈門忙公司的訂貨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