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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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姨的葬禮在一個開滿杜鵑花的山上舉行,因著江月南的關系,來的都是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雲幽夢站在人群中,一襲黑色的風衣,手臂上戴了一朵白花,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眼睛裏面沒有淚水。

蘇景軒站在不遠處,下巴冒出青色的胡渣,表情悲痛,雲幽夢想走上前說聲節哀,可話到嘴邊,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看著他。

喪葬禮後,江月南與林小藝請她去江家玩,被她婉言謝絕,帶著素衣逛了一遍a市後,訂了最快的一班飛機飛回f市。

下了飛機,林向飛站在她的身後,她轉身便看到他。

“向飛。”是她喊著他的名字,不是林總,也不是客氣疏離的模樣,這個剎那,雲幽夢忘記所有,只是在看見他的那剎那,就是脫口而出的呼喊。。

她帶著渴望的眼眸,仿佛劫後重生找到一絲光明的太陽,直直的看過來,這樣的眼神讓林向飛有絲詫異,直覺認為她是出事情了。

林向飛不由自主的攬過她,此刻面前的她,穿著黑色的裙子,白色的外套,不再是打理得整潔服帖的頭發,這樣亂糟糟的散亂著。

“夢夢……”他只是喚了一聲,雲幽夢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往下掉。

“你要去哪裏?”林向飛問道。

她輕輕離開他的懷抱,眼底恢覆了空洞無神,走出機場,茫然而又沒有目的的走,坐上一輛的士,兜轉在城市的街頭,下了車又是倉皇的走。

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雲幽夢忽然感覺那麽陌生,在她眼中都是不曾見到過的景象。

她又要去哪裏,她又哪裏可以去?

她不知道,不清楚,可是身體確實不由自主的朝著金海岸公寓走去,當她停下來時,已經走到公寓樓下。

林向飛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雲幽夢怕看見熟人,躲在一個角落裏面,高樓遮蓋了她的身影,來來去去的車子,來來去去的人,在她的面前出現又是而過。

直到那輛車停了下來,直到她看見了他的身影,她的步伐不聽使喚,雙腳好似不是自己的,所以她朝他奔了過去,抓住他的手,像是溺水中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夢夢。”明笙輕聲呼喚,“都沒事兒的了,過去了。”

雲幽夢動了動唇,“琴姨死了,她死了,明笙,我以後該怎麽辦。”

明笙微怔之間,她已經跌倒,一頭栽進他的胸膛,就在她要滑落的時候,抓住了她扶起來喊道,“夢夢。”

然而,明笙低頭瞧去,她卻早就昏迷不醒,暈了過去。

陽光下,是她蒼白的臉龐,眼睛相愛深深的陰影,如此憔悴。

……

沈九幽準時到達林氏,今日明笙原本約了沈九幽討論項目合作公司的名單,在開車的時候,突然看見雲幽夢在大街上走著,他慌忙讓司機掉頭,追上雲幽夢。

沈九幽那邊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明笙的到來,而是瞧見明笙的助理清風,他走過來對他說,“抱歉沈副總,明總今天有事兒,所以沒能來。”

沈九幽楞在那裏,有事兒不能來,這潦草的幾句解釋就把他打發了。

“你們明總有沒有說什麽事情?”他問。

清風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一無所知。

沈九幽還想問一句,手機一條信息進來,是林向飛的,他不來了。

能讓兩個總裁這樣同時放下工作的,除了雲幽夢,不會有其他人了。

……

在醫生的措施下,雲幽夢混成著隱隱醒來,黑暗交織著,有一絲光明,明笙探頭過去,喚聲,“夢夢。”

只見雲幽夢跌坐在那裏,白色裙子泛了灰塵,頭發散亂的像是瘋了一樣,她赤紅的眼睛裏,就是流淌不出淚水,只是不住的氤氳著,她怔怔望著前方,那目光對著他們的方向,仿佛沒有瞧向誰,又好似一直都瞧著他,瞧著明笙。

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是她一遍一遍不斷的訴說著道歉,是她好似要將這些年以來的歉然都一並道出,是她渴望著想要得到原諒。

“對不起……”是她喃喃開口著,那淚水突然無知覺的落下!

就在連續說了十幾遍的對不起後,她突然不堪負荷,身體晃動著又是倒了下去!

“對不起……”她閉上了眼睛。

“夢夢!”明笙見她再次暈厥,他一下疾步奔跑而去。他迅速將她抱起,卻是再也來不及多說其他,急忙抱著她出了辦公室。

走出門,正碰上林向飛和楊思涵,明笙懷中的雲幽夢慘白著臉,沒有絲毫血色,林向飛伸手想去觸碰,被明笙躲開。

“林總請讓一下。”

林向飛就站在那裏不肯讓,明笙硬生生的把他撞開,直奔電梯而去。

外面明氏的職員瞧見了,莫不是一驚,從未見過明笙如此的氣急敗壞。

林向飛卻是對於那些驚訝探求的目光視若無睹,就這麽一路而出,楊思涵陪在他的身邊,走出明氏。

外面的陽光是這樣的燦爛,楊思涵走在林向飛身後,緩聲道,“飛,我們先回去吧。”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走走。”林向飛道。

“我陪你。”

“我一個人可以的。”

他說完已經放開了她,朝著一側路邊而去。

楊思涵停在那裏,她不是不想跟隨,卻又如何能跟隨,陽光如此燦爛,他的背影這樣的蕭條孤寂。

楊思涵就這麽看著林向飛遠去,她在明氏門口怔了許久,這才邁開步伐。

……

雲幽夢在明家醒來時,已是半夜,明笙趴在她的床邊,像是已經睡著的模樣,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瞧著雲幽夢,“好些了嗎?”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面我和蘇景軒在孤兒院躺在後山的草坪上睡著了,琴姨找到我們,一邊罵,一邊問我們,渴不渴,餓不餓。”

“忘了我說的話了,誰都有青春瘋狂的年少無知,過了今天晚上,你就長大了。”他側頭親吻她的發梢。

一夜的流光飛舞,像是青春逆轉的倒逝,只在這一夜間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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