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沒想到這個時候楊展鵬還會過來，楊小玉實在是吃驚。

楊展鵬的眼眶有點紅，他沒有走得太裏面，而是站在門邊上跟楊小玉說話：“我就知道你還沒睡。小玉，對不起。”

“哥，是我該跟你說對不起。”楊小玉內疚，畢竟猛藥下得一不小心，那是容易出人命的。幸好楊展鵬還算堅強，沒做出什麽駭人的事情。

楊展鵬失落地一笑：“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那都是我的一廂情願。小玉，不管怎麽說，我們以後……還是……還是兄妹。”他艱難地說道。

說不感動是假的，楊小玉又不是鐵石心腸，楊展鵬對她，真的是太好了。可她不能因為這份好，就欺騙他的感情。現在楊展鵬這樣，倒讓她決定了不少事情，自己絕對不能這樣繼續在孫家待下去，否則對楊展鵬來說，恐怕不是好事。

她可不想跟楊展鵬搞暧昧拿他當什麽備胎，感情這種東西，她向來秉承的是幹凈利落。愛就愛，不愛就絕對不耍流氓。

“嗯。”楊小玉點頭。說是兄妹，但到底是跟兄妹不一樣的。

楊展鵬見她點頭，心裏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松動了一點：“那個，這是你今天的藥，我給你擱這裏了，你記得喝。”他之前出去散心的時候，突然就想起小玉今天的藥還沒有煎，於是就巴巴地跑回來煎藥了。天知道，他守著藥爐子的時候有多傷心，一想到以後說不定有別人給楊小玉煎藥，他都恨不得抱著藥罐子一起***算了。

楊小玉沒有立刻過去喝藥，依舊點了點頭，回答說：“我知道了。”

楊展鵬幹幹地看了她一會兒，發現實在是尷尬得緊，就說了一聲，跑出來了。

“心裏咋這麽難受呢？”他緊緊揪著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息著。等情緒稍微平靜了一點，才嘆了口氣，腳步沈重地往自己的睡房走去。

他跟孫奎住一間，這個時候，孫奎的呼嚕聲已經能把屋頂都掀下來了。孫奎睡覺十分霸道，一個人占了一整張床。屋裏就這麽一張床，睡了孫奎，就沒法睡他。楊展鵬啞然失笑，搖了搖頭，熟練地拿出被子打了個地鋪躺上去。

這一天，又甜又苦的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對楊展鵬來說，這一天是結束了，但對有的人來說，這一天離結束還早得很。

李氏挨著門口的柱子，眼睜睜看著兒子回房，不禁心煩氣躁。原來提防著楊小玉私奔不成，找楊展鵬做下家，可現在楊小玉已經言明不會嫁給楊展鵬，她這心裏咋還是嘔得慌呢？

這都做了啥孽，都怪那死鬼，做什麽撿她回來？如今傷了自家兒子的心不說，還把家裏弄得雞飛狗跳。總之有這個楊小玉一天，她的氣就別想順。

得想法子給兒子出口惡氣才成，憑什麽就該她拒絕楊展鵬？難道不該是楊展鵬拒絕她嗎？

普天之下的父母，大抵都是如此。誰叫自家的孩子才是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呢？別人家的肉，管那玩意兒幹啥。

李氏堵著這口氣，幾步就竄到了柴房，“哐”一下就把門給拍開了。

楊小玉正喝藥，冷不丁被嗆了個正著：“咳咳咳咳……咳咳咳……”

“要死啦還是得癆病了！”李氏叉腰沒好氣地說道。

楊小玉皺眉，這李氏咋一股氣勢洶洶的樣子，她不是已經跟楊展鵬說清楚，不會嫁給他了嗎？那她的態度，咋比之前還要惡劣？

她擦了擦嘴，把碗放下：“娘，你這是咋了？誰惹你了？”

楊小玉不問還好，這一問，李氏頓時覺得原來就堵的心都快堵死了。哈！楊小玉還好意思問誰惹她了？

但她上半輩子畢竟是跟著楊秀才這個文化人的，不說學識，腦子還是有一點的。有的人這腦子一好使，肚子裏彎彎繞繞的心思，也就會多。

李氏就是這麽個人，聰明不到哪裏去，但也跟笨搭不上邊。從算計孫屠戶這件事上就看得出來，她就是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想要磋磨楊小玉，自然不能直接把她吊起來打一頓，那樣雖然解氣，但是太便宜楊小玉了。

所以她叉著腰就冷笑道：“倒是沒人惹我，只是天太熱，我睡不著，想洗個澡。”

楊小玉在柴房裏四下看了看，有點不解：“娘，你洗澡咋來柴房？難道你想幹洗？”

“……什麽幹洗，你個死丫頭，說什麽鬼話。”李氏細長的眉毛都快蹙成波浪線了，怎麽有種跟楊小玉無法溝通的感覺。她不自禁地戳了戳楊小玉的腦門，“你到底聽清楚了沒，我要洗澡。”

對啊，你要洗澡。怕不是，讓她搓背？

楊小玉楞楞想了半天，終於意識到李氏真正表達的意思：“娘哎……你，該不會讓我給你燒洗澡水吧？”

Bingou!

答對了！

李氏一臉算你聰明的表情：“還不快去。”

還真是讓她燒水。

楊小玉越過李氏肩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這大半夜的，李氏發神經要洗澡——這折磨她的意思也太明顯了吧？

此時胳膊擰不過大腿，楊小玉只能認了：“哦，那我去燒。”

以前這活確實也是分派給她的，但架不住楊展鵬熱情啊，總是力所能及地把所有事情都包攬過去。論起來，楊小玉真正幹活的次數，只怕十根手指頭都數不到。李氏以前是擋不住兒子，因為兒子心裏有團火，是怎麽都滅不掉的。可如今，兒子心頭的那團火已經滅了，她就不信，楊展鵬還會沒志氣地幫襯楊小玉。

事實上，楊小玉也壓根不想讓楊展鵬幫自己。在這個時代生活，一沒錢二沒地位，要是不想餓死，那麽她遲早也要學會幹這些的。

楊小玉無奈地笑了笑，順手抱起一摞劈好的柴火，就往廚房走去。

李氏跟著走出柴房，直到看見楊小玉目不斜視地從楊展鵬的睡房走過，去了廚房，才嗤了一聲，轉身就把柴房給鎖起來了。

楊小玉是第一次看到土竈。

真的，她發誓。

所以她傻眼了。

離開了煤氣天然氣電磁爐，她就是個廚房廢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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