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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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鉆石號”游輪觸礁事故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網絡, 所幸此次事故船組工作人員處理迅速及時,還有許多身強力壯的乘客熱心地加入到救援隊伍中,所以除卻極少數人因第一次撞擊而受了輕傷外, 大部分乘客的人身安全並沒有受到損害。

裴莊嚴受到襲擊陷入昏迷的事情也處於保密狀態, 甫一下船,裴家就把裴莊嚴送到了最近的醫院,經過醫生的檢查, 裴莊嚴只是因為頭部遭受重創而暫時陷入了昏迷, 很快就會蘇醒過來。

裴立行再三確定自己的兒子不會出事後,這位一直以來不茍言笑的老人才如同天底下所有的父親一樣露出了放下心來的表情, 隨即便又鎖緊眉頭,成為了眾人眼前那個雷厲風行的董事長。

而這一次,裴立行顯然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嚴肅。

裴真一下船就把撿到的用作兇器的花瓶的碎片交給了裴立行, 如此一來只要等裴莊嚴醒轉,人證物證齊全, 很快就能把陸知行逮捕歸案。

不過,出乎裴真意料的是, 裴立行似乎並沒有立馬通知警察來的打算, 他在病房看望了裴莊嚴後, 就一個人走到了旁邊的休息室, 開始閉目養神。

“爺爺, 你累了嗎?”

裴真推開門走了進來, 睜著圓圓的眼睛望向裴立行,而老人只是面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 手邊的桌邊上還放著一杯茶,曼妙的茶香充盈在整間房內,沁人心脾。

“真真, 是你啊。”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響,裴立行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銳利的目光落在裴真身上時候稍微緩和了些許,然後他便沖著裴真伸出手,示意裴真到自己的身邊來。

“爺爺,你在幹什麽呀?”

裴真看著神色晦暗不明的裴立行,正疑惑著,就聽到門口又響起了一陣腳步生,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地推開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門後。

是裴立江。

裴真的小手立馬握成了小拳頭,陸知行做的那些事就算不是裴立江指使的,他作為陸知行的父親也絕對清楚,但仍然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他又有什麽顏面到裴家人面前來呢?

裴立江的臉色已經比上一次看到的時候還要難看了,他雙頰凹陷,眼底烏青,整個人身上都流露出一股油盡燈枯的沈沈死氣。

半晌,裴立江沙啞的聲音才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我會把我手上所有的股票都轉讓給你,董事長。”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裴立江他們這一脈的人將會永遠從裴氏的舞臺上退場,再也沒有分毫染指的機會。

裴真微微一怔,尚未明白裴立江為何會這麽做,然後就聽到了自己的身旁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冷哼聲。

似嘲弄,似諷刺,但更多的是麻木與無感,以及一絲淡淡的失望。

裴立江的望著裴立行,繼續沈聲道:“以後的事我管不了,但是現在我只希望你能放知行一馬,至於他未來如何,我不會再管了。”

裴真頓時了然,看來裴立江已經知道了裴立行拿到了陸知行傷人的證據,他現在願意將畢生所得雙手奉上,只是為了換取一個能夠讓陸知行逃走的機會。

屋內的氣氛凝滯的像是一潭了無生氣的死水,許久,裴立行才瞇了瞇眼,道:“三弟,你年紀大了,也是時候該退休享享福了。”

裴立江身子微微一顫,正想要說些什麽,就聽到裴立行的低沈的聲音幽幽地傳了過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裴立行將裴真抱到了懷裏,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逗弄著自己的小孫女,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裴立江,隨口說道:“約定是屬於朋友之間的,如果有人去幫忙了我的敵人,那麽他也會成為我的敵人,就不用再談什麽約定了。”

裴立江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覺得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一瞬間就像是蒼老了十數歲一般,步履蹣跚地轉身走了出去,整個人都像是隨時都會行將就木一般。

他雖然老了,卻還沒有徹底老糊塗。

裴立行的意思,是說可以放陸知行離開,但是裴立江卻不能再幫陸知行做任何事,只能眼睜睜看著陸知行一個人在海外流亡。

說實話,一時間裴立江也不明白,究竟是讓陸知行下半生在牢獄之中度過心裏更痛苦一些,還是親眼看著陸知行流亡海外更絕望一些。

但最後,他覺得以陸知行的性子,要是讓陸知行從此就在監牢之中度過,或許會比死更難受,就算在海外永遠都不能回來,永遠都不能再和自己的親人團聚,但或許也能獲得新的人生吧……

裴立江滿心蒼涼地走了出去,覺得自己的人生或者是陸知行的人生,在這一刻已經畫上了句號。

當陸知行慌亂地告訴裴立江他失手打傷裴莊嚴的那一刻,裴立江就明白了全完了,如今裴莊嚴平安無事,那麽等待陸知行的就不僅僅是經濟犯罪的罪名,還有那殺人未遂的刑事案件啊。

裴立江只有陸知行這一個兒子,所以不管他做了什麽,身為父親的裴立江就算再痛心疾首,最後也只能默默幫陸知行收拾殘局。

“爺爺,就這樣可以了嗎?他們可是打傷了大伯父的壞人。”

等裴立江走了出去,裴真才用她軟軟的聲音小聲問道,眼裏仿佛寫滿了不解。

“這樣就可以了。”

裴立行笑著繼續哄著裴真,深邃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情緒,笑著道:“真真呀,你要記住,一個人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交出去的時候,就也是把自己的一輩子都交到了別人的手裏,所以等真真長大了,不管遇到了什麽人,永遠都不要把自己最後一個籌碼交出去。”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呀。

裴真在心裏感慨道,臉上卻露出一副沒聽明白的表情,皺著眉頭,一雙看向裴立行的眼裏似乎在問這就是什麽意思,裴立行看了只是哈哈一笑,“哎呀,我家真真還太小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

裴真這個時候卻像是聽懂了一樣,坐在裴立行的膝蓋上擡起頭來,看著爺爺用軟糯糯的小奶音問道:“那萬一真真不小心把最後一個籌碼交出去了怎麽辦?”

裴立行聽了瞇了瞇眼,他先是故意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嘴裏喃喃說“那這怎麽辦呢?”,然後就仿佛在認真思索一樣地皺緊了眉頭,一邊打量著自己小孫女那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般地一擊掌,笑道:“有了。”

裴真好奇地看向裴立行,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現在就像是一個童心大發的和藹的老爺爺一樣,他絲毫不在意地從自己定制的西裝上扯了一顆紐扣下來,輕輕地放到了小孫女攤開的手掌心裏。

“那爺爺就把自己的籌碼給真真好了。”

裴立行笑道,“要是真真弄丟了自己的籌碼,就拿這個來找爺爺吧,這是爺爺送給真真的籌碼。”

一枚精致小巧的紐扣靜靜地躺在裴真的手心裏,裴真睜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將小手握成拳頭,認真地點了點頭,仰起小腦袋沖裴立行笑道:“真真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哈哈哈,好了,我們去看看你大伯父吧。”

裴立行被可愛乖巧的孫女逗得哈哈大笑,他將裴真放了下來,牽著裴真的手緩緩往屋外走去。

另一邊,裴立江一離開醫院,就告訴了陸母自己與裴立行的交易,讓陸母趁著警方查過來前最後跟身在海外的陸知行打了個電話道別。

這一通電話結束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聽到陸知行的聲音。

思及此處,裴立江不得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知行,以後爸爸媽媽不能再聯絡你了,不然我怕他們找到你,你自己一個人保重……”

陸母得知以後都不能再聯系陸知行的消息,頓時哭成了一個淚人,但是時間有限,她也只能簡短地跟陸知行交代了一下情況,然後便在裴立江的催促下掛斷了電話。

掛斷了電話,陸知行茫然地擡起了頭,看著這陌生的異國他鄉,心中一片絕望。

很快他的名字就會上通緝,裴立江和裴立行的約定只能保證他可以出逃,卻不會保證他永遠都不會被抓回去,那麽他接下來的下半輩子就註定要在東藏西躲中度過,永不見天日。

陸知行這才意識到,裴立行是有意這麽做的,目的就是讓他的父親裴立江後半輩子都只能在害怕他被捕的擔驚受怕中度過,而他自己也像過街老鼠一樣,無論到哪都只能倉皇而逃。

如果有裴立江變賣了裴氏的股票後的現金也好,但是陸知行逃到倉促,裴立江和陸母也被盯上不能再輕易地聯系他,那麽他只能靠著自己和賬號裏僅有的錢想辦法在國外逃亡下去。

他曾不止一次出國避風頭,但是避風頭和被通緝卻是兩碼事,前者陸知行還可以繼續在國外揮金如土,紙醉金迷,可是後者呢?後者他必須隱姓埋名,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活下去。

這樣看來,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日子。

陸知行深吸了一口氣,身心俱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與風風光光大少爺的身份告別,從此以後他只能是一個東藏西躲的通緝犯,每一天都要擔驚受怕,每一天都要驚恐萬分。

這樣日子,真是比死還要痛苦。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裴氏發生了兩件重大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裴立江將手頭擁有的所有股份盡數轉讓給裴立行,裴立行手握絕對優勢的裴氏股票,再也沒人能撼動他的地位;第二件事,那就是在股東大會上裴立行宣布自己決定提前退休,將董事長的位置交給在前一段時間裴氏面臨危機時臨危不亂的裴莊嚴。

年逾古稀的一代商業傳奇,裴氏的董事長裴立行,就這樣開始了自己的輕松的退休生活。

卸下了一身俗務,現在的裴立行少了在外人面前的肅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爺子一樣,每日陪著老伴游山玩水,兒孫繞膝,逗弄家裏的孫子孫女,頤養天年。

“今天可能要下雪,真真你多穿一點。”

日子過的飛快,很快就到了新年,裴莊然和沈清帶著裴真還有賀霄一同回到了裴家本家過年,與他們一樣的還有裴莊嚴、裴莊穆和裴夕之,一家子人在祝賀裴老爺子出院後又並不是很久違地聚在了一起。

沈清正在給裴真系著圍巾,望著女兒紅撲撲的小臉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裴真軟軟的臉頰。

裴真點了點頭,濃密卷翹的睫毛在寒風中微微抖動,顯得格外的可愛動人。

“再見爸爸媽媽,我出門去了!”

裴真沖著站在門口的裴莊然和沈清揮了揮手,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賀霄準備一同出門去找小夥伴們一起玩耍。

跨年的那一天,大家都陪在各自父母的身邊過著節,一個個都爭先恐後地給裴真打了電話,恭賀新年,最後紛紛約好年後要一起出來玩。

才跑出去幾步,裴真就撞到了剛從車上下來的裴莊嚴,在被陸知行打傷後他很快就恢覆了意識,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他是前不久還住進了醫院裏的人。

看見裴真撞到了自己後似乎有點沒站穩,裴莊嚴立馬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裴真,輕聲道:“跑慢一點,剛下過雨,地上滑。”

裴真仰起了小腦袋沖著裴莊嚴點了點頭,然後裴莊嚴便拍了拍裴真和賀霄的肩膀,“你們去玩吧。”

看著兩個小小的影子著急地跑向停車場,裴莊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一邊解開自己大衣的扣子一邊往屋內走去,唇角微微往上揚了幾度。

“大哥笑什麽?”

裴莊然順其自然地跟在裴莊嚴身邊一同進屋,見男人這麽笑著,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問道。

裴莊嚴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沈穩,只是其中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想到了小時候的事。”

說起這事,裴莊然似乎也有了印象,他的臉上隨即也浮現出淡淡的笑容,語氣有些懷念地開口道:“啊,是那件事啊。”

裴夕之在暖氣十足的室內穿著裙子走了過來,右手上還端著紅酒杯,看著哥哥和弟弟笑成這個樣子,也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裴莊嚴和裴莊然對視了一眼,兩人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笑道:“沒什麽。”

裴夕之微微一挑眉,美麗的眼睛裏染上了一絲懷疑,她走過來左手攬著裴莊嚴,右手拉住裴莊然,站在他們中間像是一個發號施令的女王一樣地開玩笑說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竟然還瞞著我。”

看他們三個又打成了一團,裴莊穆依舊是一副嫌棄他們的樣子走了過來,走近一聽立刻就知道他們在說的是什麽,下意識地說道:“不就是你和四弟新年的時候出去玩,兩個人在雪地裏轉圈圈結果摔的鼻青臉腫地回來那件事?”

裴莊穆輕輕地嘖了一聲,似乎也回想起了那個時候的場景,輕哼一聲,將頭側了過去看向窗外,“那個時候還挺可愛的,誰知道現在,呵。”

要不是顧及到形象,裴夕之真想給自己這位二哥甩一記眼刀,但是現在她也想起來了那天的事。

那個時候她和裴莊然才多大?大概也只有四、五歲的樣子吧。

兩個人新年的時候忍不住一起去外面玩,剛好遇上了下雪,裴夕之說想要學電影裏一樣在雪地裏轉圈圈,結果是姐弟兩個人一起摔跤哭著跑回來的。

那天裴莊穆還以為他們是被欺負了,一邊嘲諷他們沒用,兩個人都哭著跑回來,另一邊卻也準備出去找人算賬,說不能看裴家的孩子這麽被人欺負。

最後還是裴莊嚴哄著他們兩個,他們才說清楚是自己不小心摔跤了,惹得裴莊穆沒少沖他們翻白眼。

明明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現在回想起來卻仍然仿佛只是昨天一樣。

可能是都有同樣的感觸,就連一向喜歡用話損他們的裴莊穆也漸漸地沒吭聲了,兄弟姐妹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這種時候,就要一起來喝一杯。”

裴夕之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轉身從桌上將剛剛打開的那一瓶紅酒拿了起來,“這可是我的珍藏,你們可要心懷感激地品嘗。”

裴莊嚴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坐了下來,笑道:“好,大哥一定會好好品嘗的。”

裴莊穆則是一臉無所謂地坐了下來,掃了一眼紅酒瓶外面的包裝,輕哼了一聲,“酒的品味倒也不算太差。”

裴莊然正在幫裴夕之替大家拿著酒杯,聽到裴莊穆這麽說,又無奈又好笑地開口說:“二哥,你怎麽總是跟三姐過不去。”

“就是。”裴夕之拿著紅酒瓶回來了,一邊幫哥哥弟弟倒著酒,一邊調笑道:“要是你肯讓我去幫你在南美的項目,你早就回來了。”

“好了,都少說一句。”

見大家又要劍拔弩張地吵起來,裴莊嚴趕緊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沖著他們揚了揚手中的酒杯,“幹杯吧。”

四個人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輕輕地在空中撞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屋內洋溢著愉快的氣氛,裴莊嚴他們就坐在沙發上閑聊著,好像時光就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他們還是孩童的時候,也如同今天一樣,坐在沙發上聊著天。

只不過那個時候喝著的飲料已經變成了今天的紅酒,他們也從孩子長大成人。

有些東西改變了,但有些東西卻永遠不會變。

正如多年前他們聚在一起玩耍嬉戲,如今的他們依然是幸福的一家人。

這份親情,永遠都不會改變。

“真真!”

“裴真妹妹!”

裴真和賀霄一下車就看見了已經聚在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們,裴朗和裴純也跟著他們一起來了,看著裴真和朋友們這麽親密,身為哥哥姐姐的他們自然也由衷地感到高興。

“裴真妹妹,新年好。”

程暄和跟程暄明也一起來了,聽說程暄和整個假期都跟著知名的醫生觀摩了好幾場大手術,臨近過年才休息了幾天,年後就要去去醫院見習了。

看著眼前沈穩的少年,裴真也說道:“暄和哥哥、暄明哥哥,新年快樂。”

程暄明的身體比起原先也健康了不少,如今也能在冬天到戶外來跟夥伴們一起玩耍,不過他現在顯然有一個困擾,就是當他一出現在裴真面前的時候,顧左左就突然睜大了眼睛,跑了過來。

“怎、怎麽了?”

發現顧左左一直看著自己,程暄明不由得有些害羞地紅了臉,他原本就對於自己漂亮的外貌感到自卑,還好有裴真和周燦陽以及程暄和幫他,他才能相信自己,走出自己的小世界去跟大家交朋友。

“你太好看了吧,是明星嗎?”

顧左左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男孩子,一見到程暄明就立馬興奮地跑了過來,可是等她說完她才發現賀霄還在一邊,趕緊補充道:“當然了,賀霄也很好看!”

“暄明哥哥,太好了,果然大家都很喜歡你呢!”

裴真啪嗒啪嗒地跑到了程暄明的面前,沖著他仰起了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看著眼前笑的像是一朵小花一樣的裴真,程暄明也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小聲道:“謝謝。”

果真,如果沒有在玻璃花房裏遇到裴真,他先在也不會能有這麽多朋友。

看著雖然難為情但仍然努力和別的小朋友交談著的程暄明,一直默默旁觀的程暄和的嘴角也終於微微上揚,輕輕地笑了笑。

看起來,要感謝裴真的還不僅僅是他弟弟一個人呢,程暄和如此想到。

“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棠果果背著小書包嘿咻嘿咻地跑了過來,然後她就發現今天來的小朋友比她預想的還要多,圓圓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了一絲困擾,“糖果還夠分嗎?”

棠果果緊張地把自己的小書包脫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鏈數了數,然後確認了糖果足夠分給大家後才松了一口氣,繼續抱著小書包往前跑來,一邊跑一邊喊道:“真真、右右、大家,我把最好吃的糖果帶來了!”

看來果果真的沒有忘記她在放假前定下的目標,選出了她心目中最好吃的糖果。

紀凜看著眼前忙著給大家發糖果的棠果果,忽然想起來好像他和棠果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棠果果也給他發了糖。

當時他還是一個走到哪裏都要橫著走的小霸王,弄撒了一地棠果果的糖果,要不是裴真讓他道歉,他還真的不會去說對不起呢。

想在想想,紀凜突然覺得這黑歷史太恐怖了,他稍微想想都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真不知道別人當時都是怎麽忍受他的。

不過現在他已經不一樣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認識了裴真妹妹。

“給我。”

這麽想著,當棠果果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紀凜拽著一張臉向棠果果探出了手,想要幫棠果果發糖果。

誰知道棠果果忽然緊張地瞪大了眼睛,語氣嚴肅地說道:“不行的紀凜,不能都給你一個人,這是要分給大家的。”

紀凜:?!

難道自己看上去真的這麽像小霸王嗎?

紀凜正要開口,就聽到賀霄的聲音傳了過來,只見他走到棠果果身邊,輕聲沖棠果果說了什麽,然後果果就點了點頭,笑著把小書包遞給了賀霄,讓他從裏面拿一些出來幫忙發給大家。

“給。”

發到紀凜的時候,賀霄看了他一眼,補充道:“跟女孩子說話聲音要輕,你那麽說話別人都會害怕的。”

紀凜冷哼一聲,氣呼呼地剝開了面前的糖紙,將糖果丟進了嘴裏,然後舌尖上就傳來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真甜。

紀凜偷偷地瞥了一眼糖紙的模樣,發現賀霄正在看自己,立馬揚起下巴,開口道:“一般般吧。”

正說著話,就看見一只胖乎乎的鴨子從周燦陽的懷裏掙脫出來,興奮地跳到了裴真的懷裏,裴真和顧右右將柯爾抱了起來,揉了揉它肥嘟嘟的身子,驚喜地說道:“柯爾,你又長胖了!”

周燦陽笑著跑了過來,兩顆小虎牙在陽光下格外可愛,笑道:“柯爾你聽到了沒有,不能再瞎吃瞎喝了。”

柯爾仿佛一臉我沒聽懂地揚了揚自己的腦袋,看它這副不以為意的架勢,周燦陽立馬補充道:“再胖裴真妹妹就抱不動你了,你就只能在地上走了。”

柯爾:嘎嘎嘎!

柯爾一聽就像是被驚到了一樣地一抖,然後整只鴨子都迅速地蔫了下來,無精打采的,要是它會流眼淚的話,裴真覺得都能看見豆大的淚珠從柯爾眼裏掉下來。

“沒事,跟我和鶴立一起運動運動,很快就能瘦下來了。”

裴真一擡頭就看見裴朗正朝他們走來,在裴朗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剛從港島回到內地的原鶴立,少年只是安靜地跟在裴朗身邊,然後擡眼看向了裴真。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接,對彼此點了點頭。

裴朗走了過來拍了拍柯爾的腦袋,扭頭向周燦陽問道:“不如給它來個特訓吧?”

柯爾:嘎?

“別逗柯爾了,它都嚇壞了。”

裴真看著懷裏的柯爾一下子像是一個小可憐一樣地縮了起來,趕快出來幫柯爾解圍。

站在裴真身邊的顧右右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她伸出雙手,仰起頭看向天空,聲音裏帶著一絲欣喜地喊道:“下雪了!”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擡起頭朝明亮的空中看去。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在空中翻飛飄舞著。

這是新年的第一場雪,小朋友們滿眼歡喜地看著飛舞的雪花,開心地到處跑來跑去。

裴真仰起頭,伸出手來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很快就在她小小的掌心中溫柔地融化了。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癢癢的,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然後就感覺到自己的小腦袋上面一暖,仰起頭來一看,正是原鶴立把帽子蓋在了她的腦袋上。

“謝謝原哥哥。”

說起來,裴氏東山項目的聯合投資夥伴裴真後來才知道其實就是原家,笙月是原鶴立母親的名字,這家公司是原先原小姐自己經營的公司,不夠後來原小姐離開港島公司才回到了原老爺子的手裏。

不知道是出於留戀,還只是覺得麻煩,這家公司原老爺子並沒有將它整合進原家的產業,一直都是獨立經營的,所以從陸氏手中接手東山項目的時候才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裴真用雙手調整了一下帽子,沖著原鶴立微微一笑。

看來,就算是未來以不擇手段、為人狠厲聞名商界的原鶴立,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少年而已,而且他也擁有一顆關心他人的心。

這麽想想,裴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雪越下越大,他們一群小朋友也就從戶外進到了屋內,然後坐在落地窗前欣賞著雪景。

“等雪停了就可以打雪仗嘍!”

周燦陽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地上越來越厚的積雪,雙目閃閃發光。

裴真則是和女孩子們將一旁的窗戶打開了一條小縫,在窗臺上堆著小雪人,擁有出色設計天賦的裴純幫她們隨意地裝飾了一下,一個漂亮可愛的小雪人就站在窗臺上。

“好可愛。”

女孩子們開心地幫小雪人裝飾著,裴真一邊搓熱自己冷冰冰的小手,一邊繼續和小夥伴們堆著雪,臉上滿滿都是笑意。

“大哥,你看我們這邊下雪了,是新年的第一場雪呢。”

裴真用手機給在國外參加交流項目的裴辰打著視訊電話,她背對著窗戶,將自己和剛剛堆好的小雪人一起拍了進去,然後將鏡頭對向了窗外的雪景,讓在異國他鄉的裴辰也能跟他們一起欣賞這新年的第一場雪。

裴辰似乎正在街上,背景的聲音有些嘈雜,但是他看著屏幕中美麗的雪景,也忍不住點了點頭,笑道:“我這邊也在下雪,說不定我們看到的是同一場雪呢。這樣想想,好像我也離真真你們沒有太遠。”

裴辰也將鏡頭對到了他那邊的街道上,雪花紛紛揚揚從空中落下,到處都是一派熱鬧的氛圍。

如果想想他們現在看到的都是同一場雪,那就真的好像裴辰就陪伴在他們身邊一樣。

這麽想著,裴真眼裏的笑意就濃了,因為她能感覺到大哥就在他們身邊,跟他們一起欣賞著這新年的第一場雪。

幸福的有點不可思議呢,裴真心想,忍不住眺望著窗外的風景。

屋外的世界一片銀裝素裹,街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霓虹燈閃爍著溫暖的燈光,歡快的旋律從不同的店鋪中流淌出來,走過的行人也是滿臉笑容,與身旁的人聊著過去一年發生的一切。

時間過的真快,沒想到這麽快就又是新的一年了。

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好像上幼兒園也不過是昨天發生的事情而已。

在幼兒園她認識了顧右右、顧左左,然後和賀霄成為了一家人,之後又遇見了紀凜、棠果果,邂逅了程暄明、程暄和兄弟,結交了周燦陽和柯爾,幫助了時臻完成鋼琴的進修之路,再之後就是她的二哥裴朗,也因此遇見了原鶴立,再然後就是三姐裴純,最後是大哥裴辰。

不知不覺,原來她的身邊已經有了這麽多人的陪伴。

而他們也會在未來繼續陪伴她走下去。

這麽想著,裴真的心頭微微一動,像是天神的水墨暈開了天地間的黑白畫卷,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明艷、清晰起來。

屋外的雪停了。

“太好了,打雪仗去嘍!”

“周燦陽,你先抱走你的鴨子!”

“哥哥,我也能和他們一起打雪仗嗎?”

“去吧。”

小朋友們興奮地討論著,裴真回過神來發現大家都已經換好衣服走到了大門口,正站著等裴真過來一起出門。

“真真,快過來!”

聽著朋友們開心的語氣,裴真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淡淡笑容,明媚的眼眸像是盛了湖光山色一般的動人。

“來啦!”

裴真笑著喊道,邁著歡快的步子跑向了自己的小夥伴身邊。

雪後的天空格外明朗,幹凈的光芒好像讓時間的流淌都變得緩慢起來。

裴真站到了眾人面前,笑著說道:“走吧。”

希望新的一年的每一天,都能如同今日一樣美好。

裴真如此希望著。

所有的小朋友也如此希望著。

新的一年,一切更好。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感謝各位小天使一路陪伴真真,後續番外會有真真長大後與各位小夥伴發生的故事,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期待一下。

下一本文開團寵直播間,希望小天使們繼續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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