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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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真睜著一雙迷糊的眼睛望向面前狼狽不已的方知微, 宋錦程已經皺著眉要走過來把男人從裴真面前拎走,裴純緊抿的嘴唇卻忽然動了動,似乎有話想說。

“錦程哥哥等一下。”

裴真喊住了宋錦程, 然後露出小孩子應該有的迷茫的表情打量了方知微兩眼, 有些將信將疑地說道:“這位叔叔也等一下吧。”

然後在方知微焦灼的視線中,裴真拉著裴純兩個人走到了角落裏,宋錦程站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 確保方知微沒有辦法聽到裴真她們在說些什麽。

其實方知微現在的心情無疑於熱鍋上的螞蟻, 他著急地想要知道裴真她們交談的內容,可是每每當他投去探究的視線的時候, 宋錦程那充滿危險的眼神就讓他心中陡然一寒,急匆匆地將視線收了回來。

“裴純姐姐,你認識剛剛那個叔叔嗎?”

裴真往方知微的方向看了一眼, 扭過頭用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看向裴純,小聲地詢問道, 語氣裏帶著些許擔心和疑惑。

裴純一向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搖,眼神也有些猶豫起來, 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他應該是我的父親, 我在照片上見過他。”

其實裴純已經很確定眼前的男人就是方知微, 可是在這一瞬間無論如何她都高興不起來, 可能是因為現實中的方知微與她想象中的相去甚遠, 也有可能是方知微錯把裴真誤認為裴純的事情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總之裴純現在心裏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膈應,有點沒有辦法接受。

可是就算是這樣, 裴純仍然有一點期望,因為這可就是她幾年來朝思夜想的父親啊。

看得出裴純的猶豫,裴真轉了轉自己的眼珠子,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靈機一動地開口提議道:“我明白了,這肯定是上天給姑父的考驗,想看他究竟能不能認出裴純姐姐,就跟我們今天講的那個故事一樣!”

考驗??

裴純在心裏嘀咕了一下這兩個字,目光有些不確定又有些期待地投向了方知微。

是啊,裴真妹妹跟她講的故事不也是這樣說的嗎,因為是親人,所以不管變成什麽樣子,永遠都能認出彼此。

其實裴純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方知微他認錯人了,但是裴純之所以沒有這麽做,是因為她覺得這樣就會是一個遺憾,原本應該是感人的重逢畫面,但是她卻會永遠記得方知微第一眼並沒有認出她來。

所以,當裴真說這是上天給方知微的考驗的時候,即使這種說法十分幼稚,但是裴純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

畢竟,誰不想要一個完美的結局呢?

“姐姐別擔心啦,姑父肯定很快就會認出你的,因為你們才是父女呀。”

裴真沖著裴純天真地眨了眨眼睛,望著眼前爛漫的小臉,裴純最終也點了點頭,小聲道:“嗯。”

裴真就這樣與裴純達成了共識,仿佛是在做游戲一樣地由裴真繼續扮演裴純這個身份,目的就是為了考驗方知微是否能夠認出真正的裴純。

“小純。”

見裴真和裴純終於聊完天走了回來,方知微立馬一臉著急地想要迎上去,結果當然是被宋錦程一把攔住,所以只能隔空喊著女兒,希望能勾起對方的共情。

裴真也很快進入了狀態,她此刻的神情既疑惑又好奇,帶著一絲難以忍耐的雀躍與期盼,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方知微,輕聲呢喃道:“你就是我的父親嗎?”

方知微連忙點頭,仿佛是怕裴真不相信一樣,他開始聲情並茂地說道:“小純,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但是夕之卻鐵了心不讓我接近你,還把你送到了國外去,現在你好不容易回國,我也只是想見你一面,只要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方知微說完,滿臉期待地看向裴真,似乎希望能在裴真臉上看見動容的神情。

然而,裴真只是點了點頭,禮貌地回道:“我過的很好,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方知微:……?

不對吧,這是正常小孩子見到父親時的反應嗎?

雖然他不了解真正的裴純是什麽性格,但是按照他的預期,一個從小就離開父母在海外求學的孩子,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怎麽說都不能這麽冷靜吧。

方知微的神色有點尷尬,但是很快他就迅速地反應了過來,輕聲說:“小純你過的好就行,但是我們父女好不容易才見一面,下一次再見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最起碼讓我們一起吃一頓飯吧,不會耽誤很久的。小純你不用擔心夕之責怪你,如果你媽媽生氣的話,我會負責去解釋的。”

這話說的通情達理,裴真剛剛故意那麽說也只是為了讓方知微下不來臺,如今對方圓了回來,她打量了一眼裴純的表情,便裝出被說服的樣子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那好吧。”

不過在去吃飯之前,宋錦程攔住了方知微,瞇了瞇眼,“身份證。”

就算小孩子容易糊弄,但是宋錦程卻絕對沒有那麽容易糊弄,雖然他已經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裴純的親生父親,而裴真和裴純似乎有些想法,但是宋錦程卻也不會放心大膽跟著兩個小孩子胡鬧,身為保鏢,保證雇主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方知微沒想到宋錦程竟然這麽謹慎,不過他本來就是裴純的生父,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所以就毫不猶豫地從錢包裏抽出了身份證遞給了宋錦程檢查。

宋錦程一摸那張身份證就知道這是真的,不過說實話其實他從一開始也沒懷疑方知微說過的話,他之所以要方知微的身份證是有別的目的在裏面。

這麽多年都沒有出現的方知微竟然這麽巧在裴純回國的時候出現,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懷疑的事。

孩子們相信童話和親情,但是成人不會,宋錦程附和著裴真她們的游戲,但是他本人卻並不相信事情會有這麽單純。

只不過一眼,男人就迅速地記下來了方知微的身份證號碼,然後他就將身份證還了回去。

方知微見宋錦程不說話,只當他是無話可說,即使心裏十分不滿剛才宋錦程粗魯的舉動,但是看在還有孩子在場的份上,他還是需要扮演一個通情達理的角色,所以他揣著柔和的笑容,故作輕松地說道:“你謹慎一些也是好的,辛苦了。”

宋錦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擡腿朝停車場走去,準備幫裴真他們發動車輛。

“錦程哥哥,等一下我。”

裴真牽著裴純的手歡快地跟在了宋錦程的身後,而方知微則落在了最後面,他幾次想要插嘴跟裴真交談,但是很快就發現他其實沒有什麽話題能夠對方閑聊,而且對方的所有註意力似乎都在那個名為宋錦程的青年身上,根本就沒有方知微說話的餘地。

不過是個保鏢,憑什麽這個態度!

方知微既愕然又不滿,落在最後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陰郁起來,幽幽地望著宋錦程的背影。

不過很快,方知微陰沈的眼裏就又重新亮起了些許怪異的光芒。

因為他突然想到,宋錦程不過是裴家的一個保鏢而已,竟然就能這麽張狂,而他可是裴純的親生父親,只要裴純願意站到他這一邊,那他能獲得的權力地位豈不是更多?

這樣想著,方知微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自己的女兒面前表現起來。

而就在方知微絞盡腦汁思索要如何哄騙裴純的時候,一直偷偷關註著方知微反應的裴純似乎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視線。

她看得出,方知微很想跟裴真說話。

一想到方知微是把裴真錯認成自己,那麽現在對方熱情的態度是不是就說明父親對她其實十分關心呢?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裴純忽然有些同情跟裴真插不上話的方知微了。

於是,裴純就在心裏默默揣摩著用詞,想要跟方知微聊上幾句,好讓對方不要覺得那樣尷尬,而她也剛好可以跟父親聊聊天。

可是當裴純才開口,她就發現方知微似乎並沒有用心在聽她說話,嘴裏也是敷衍地應和著,可能連她在說些什麽都沒聽見。

這樣的態度,哪怕是陌生人之間的交往都是極其不尊重的,更何況裴純還心知肚明方知微就是她的父親呢?

一想到這裏,裴純就難掩自己心中的失望。

還是那句話,要不是看在對方是自己父親的面子上,換做是旁人,裴純連話都懶得沖這樣的人說。

“給。”

他們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停車場,宋錦程坐駕駛座,方知微坐副駕駛座,而裴真和裴純則坐在汽車的後排。

宋錦程先幫裴真和裴純打開了車門,等裴純準備彎腰進車廂的時候,忽然聽到宋錦程沖她說了一句話,然後就從口袋裏掏出了幾顆包裝精美的糖果給她,“心情不好就吃糖吧。”

宋錦程幫裴純關上了車門,最後才坐回到了駕駛座上發動汽車。

裴純看著自己掌心的亮晶晶的糖紙,有些錯愕,有些驚訝,也有些甜甜的酸澀。

這種感覺就像是用筷子沾了一點醋、一點糖、一點鹽、一點辣……所有的味道都是淺嘗輒止,淺淺地嘗了一口,卻摻雜著數種截然不同的味道,讓人一時間竟然嘗不出這究竟是什麽味道。

在晃神的期間,裴純感覺到有人用小手輕輕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裴真的小手軟乎乎的,溫暖的像是冬日裏和煦的暖陽一般,讓人莫名地感到一陣舒暢。

還是有人關心自己的。

裴純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將那兩顆糖放回到了口袋裏,被裴真握住的手也輕輕地回握住裴真。

兩只小手交疊在一起,緊緊地握著彼此。

中午吃飯的餐廳是由方知微挑選的,他挑選的是一家法式餐廳,餐廳裏燈光明亮,大廳裏還有鋼琴演奏,一進餐廳就能聽到一陣悠揚的樂聲,氛圍十分高雅。

“幫我查個人,他最近見過誰,跟誰聯系過,還有財務狀況全都查一遍,然後把這件事轉告一聲裴小姐。”

宋錦程將方知微的身份證號報給了對方,最後一個下了車,臉上的神情看上去並沒有什麽變化。

眾人就座之後,方知微輕車熟路地開始點餐,在裴真開始點餐的時候,他還熱情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這家店的海鰲蝦處理的十分好,小純你可以試試。”

這家餐廳的海鰲蝦料理十分出名,主廚會選用新鮮的海鰲蝦清理幹凈,用蒜瓣、茴香、紅蔥、番茄、橄欖混合少許的海鹽與黑胡椒進行調味,最後澆上適量的威士忌,等酒精揮發後加水蒸煮,裝盤上桌。

無論是海外還是國內,在料理裏加入酒來進行調味都已經不少見,只是大多數家長都不會給孩子點這種可能還殘留有酒精的菜肴。

所以當方知微的話音剛落下,負責招待的服務生就禮貌地提醒道:“不好意思這位先生,這道料理之中添加有高度數的威士忌,並不適合小朋友。”

聽服務生這麽說,想要提醒方知微的裴純才把到嘴邊的話重新咽了回去,轉而幫裴真重新點了幾道菜。

原本想要在裴真面前賣弄的方知微一下子尷尬無比,他只能用笑容掩飾他現在的焦躁,沒想到今天竟然這麽不順利,竟然一路過來都在踩雷,真是倒黴。

而裴純從最開始的失望到現在平靜,忽然覺得已經有些無所謂了。

剛好這個時候服務生幫他們端上來龍蝦濃湯,看著面前香味濃郁的濃湯,裴純忽然想到從前跟裴夕之一起吃飯的時候,不管什麽時候,擺在她面前的菜品都絕對不會含有酒精等不適合小孩子食用的東西。

現在想想,雖然這不過是很小的一點,甚至小到讓人容易忽視,但也許正是這樣的微不足道,才格外的難能可貴,說明了對方的用心吧。

即使只是這麽小的一點,裴夕之也很細心地註意到了。

裴純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緊了自己手中的湯匙,開始順著一點慢慢回憶起她跟裴夕之的點點滴滴起來。

然後,就有許多從前她從未註意過的細節慢慢地在她心中明朗起來,像是伸手擦掉了鏡子上沾染的霧氣,鏡子裏的畫面也就逐漸清晰了起來。

裴純抿緊了嘴唇,沒想到原來裴夕之其實已經為她做了這麽多的事。

只是她從前太沈浸於父母分手的打擊之中,一廂情願地認為父母的分開是裴夕之一個人的錯,所以才會選擇性的看不見裴夕之為她付出的一切,轉而將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一個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她生活裏的人的身上。

裴純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起來。

吃完飯後,裴真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似乎是覺得時間還早,便扭頭向裴純詢問道:“姐姐,這附近好像有一個公園,我們去散散步吧。”

方知微本以為今天能夠順利地在裴純心中留下好印象,但是接連的不順讓他有些焦急起來,今天都過去一大半了,要是他沒有能跟裴純搞好關系,正如他自己所說,誰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所以,一聽到裴真這麽說,方知微也立馬表示讚同,連連附和道:“公園裏還有不少娛樂設施,剛好可以玩一玩。”

方知微是這麽想著,公園裏那麽多娛樂設施,他總能找到一個機會在裴真面前顯示自己的能力,這樣一來就可以在女兒的心中留下好印象。

萬事開頭難,只有起了一個好頭,那麽接下來的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嗎?

不過話是這麽說,但是方知微絕對想不到是,萬事開頭難,而他已經錯過那個開頭了,而且他還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裴真眨了眨眼睛,她當然知道方知微是想表現自己,不過,恐怕挺難的吧。

“啪”

在一聲聲BB彈擊中的清脆聲響中,射擊攤位的攤主已經一臉冷汗了,宋錦程動作熟練,身手了得,只要他腿邊的小女孩說想要什麽,他立馬就能打中靶心,拿到相應的禮品。

不少帶著孩子來這附近游玩的家長也忍不住在射擊攤前停下了腳步,孩子們一個個一臉好奇與興奮地圍在宋錦程身旁看著,只要宋錦程命中目標,他們之中就會爆發出一陣高昂的歡呼聲。

裴真和裴純就專註地看著,時不時討論幾句究竟要哪裏禮品好。

“大哥哥,你好厲害呀,你能不能也幫我贏一個玩具?”

有不怕生的小女孩跑了出來,戳了戳宋錦程的腿,仰起頭笑的十分燦爛地望著宋錦程,眼裏寫滿了期待,軟軟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看著小女孩笑起來臉上可愛的小梨渦,宋錦程不由得聯想到了裴真,他緊繃的唇角微微緩和了一些,沖著裴真她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道:“那得先問問我妹妹。”

大庭廣眾之下,宋錦程也不可能去喊裴真為真真小姐,而且在裴真的強烈要求下,他現在也正在努力改口學習喊真真妹妹中。

裴真妹妹……嘗試失敗,還是努力適應喊妹妹吧。

小女孩一聽立馬高興地朝裴真看去,語氣軟軟的,“小妹妹,我能讓你哥哥幫我贏一個玩具嗎?”

“可以啊,錦程哥哥答應了就行。”

裴真笑的一臉燦爛,沖著宋錦程眨了眨眼睛。

宋錦程也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便點了點頭,一槍命中了目標,幫小女孩拿到了玩具。

“謝謝大哥哥還有這位妹妹。”小女孩開心地抱著懷裏的玩具熊,有些羨慕地沖裴真繼續說道:“你哥哥真厲害,他對你真好,我也想有這樣的哥哥。”

有了小女孩的先例,其餘的孩子們也有些躍躍欲試起來,他們開心地將宋錦程圍住,想讓他幫忙拿到心儀的玩具,另外一些小孩則是圍到了裴真她們的身邊,羨慕地跟裴真聊了起來。

攤主雖然被宋錦程百發百中的槍法給震驚住了,但好歹小攤因此吸引來了不少別的家長的小朋友,也不算太虧。

不過……

小攤攤主看了一眼在宋錦程身邊位置的方知微,心想雖然大叔你給我送錢我當然很開心,但是你這水平也太次了點吧,還是快點放棄吧,自己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沒錯,此時此刻方知微正滿頭大汗地賣力地想要擊中靶子,可是他是今天第一次玩這種東西,平時也不怎麽鍛煉,所以很快就與宋錦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管怎麽樣就是瞄準不中靶子。

看著宋錦程如此受到孩子們的歡迎,方知微頓時汗如雨下,只能咬牙認輸,轉而去問裴真:“小純,不如我們去玩別的吧?”

裴真在射擊攤這裏看的意猶未盡,不過她的確知道現在方知微肯定心急如焚,巴不得趕快走,所以她明知故問地仰起頭問道:“為什麽?我想繼續看錦程哥哥玩下去。”

“是啊是啊,大哥哥好厲害的!”

別的小朋友一聽方知微這麽說也這樣喊道,一臉戀戀不舍的樣子。

不過方知微已經想好了說辭,他瞥了一眼攤主的臉色,和顏悅色地好心提醒道:“小宋你是很厲害,不過還是太年輕了,大家出來混口飯吃都不容易,你這樣攤主還怎麽做生意呢?”

這話聽得倒是挺為射擊攤的攤主考慮,但是話裏卻未免夾帶了些許私貨,暗暗地貶低了宋錦程。

宋錦程放下手的槍,也不與方知微爭執,平靜地開口道:“那就走吧。”

說著,宋錦程將手中的東西一放,作勢就要離開。

見宋錦程要走,原本圍在攤子旁邊看熱鬧的人群便也猶如鳥獸散,那些小孩子一個個面露失望,但還是只能不舍地離開了。

一下子,原本熱鬧的攤位前就又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幾個人,攤主心裏一個著急,無語地白了方知微一眼,下意識地抱怨道:“哎呀,我都沒說什麽,你這個人怎麽這樣,管太多了吧?”

剛剛雖然宋錦程百發百中,但是其餘人根本就射不中啊,而且就算射中了又能怎麽樣,本來就是批發的玩具,貴的只有幾個而已,他真會被一個客人搞到虧本嗎?現在倒好,連客人都沒了,讓他上哪賺錢去?

攤主不由得有些開始抱怨起方知微多管閑事起來。

其餘想看宋錦程繼續射擊的小孩子們也不滿地囔了起來,有一個甚至說方知微是自己打不中所以才不讓宋錦程繼續玩的。

雖然都是些玩笑話,但是聽在方知微耳裏可就不是那個滋味了。

方知微自詡是大學的教授,是個體面人,竟然被一群沒見識的小市民在這裏說多管閑事,看看這群為一點點小利益就氣的牙尖嘴利的嘴臉,活脫脫一副小市民的樣子,真是上不了臺面。

方知微看不上別人,卻不知道別人也看不上他啊,見他一副瞧不起人又自命清高的樣子,眾人只是冷笑了兩聲,在心裏罵了一句傻逼,然後就帶著孩子離開了。

雖然贏了很多玩具,但是最後宋錦程只是從中挑選了兩個分別給了裴真和裴純,其餘的就送給了其他的小朋友,然後就跟在裴真他們繼續去別的攤位上玩了。

“我也有嗎?”

收到了玩偶的裴純稍微有點意外,因為說想去射擊攤玩的是裴真,所以她沒有想到宋錦程竟然還專門給她留了一個玩具,不由得有些意外。

聽了裴純的話,宋錦程只是笑了笑,點了點頭。

“謝謝。”

裴純抱著懷裏的玩偶,小聲說道。

看起來,今天也不全是不開心的事。

裴純如此想到。

與此同時,警察局。

“警官,我說了只是誤會,我見那個小妹妹好像迷路了,只是想幫幫忙而已,誰知道她為什麽要按報警器?”

像黃毛這樣的社會閑散人員,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抓到警察局裏,因此和那些第一次被抓畏手畏腳的人不一樣,他完全一副不在意的語氣,吊兒郎當地在這裏跟辦案民警打著太極。

做筆錄的民警看著眼前坐沒坐相,徹頭徹尾一副流氓樣的黃毛,皺緊了眉頭,語氣嚴肅了起來,“你態度放端正一些,這裏是警察局!”

“警察局怎麽了?警察局就可以嚴刑逼供了?你們條子想幹些什麽老子清楚,我說沒做就沒做,你們非要說我做了,那就是你們牛逼,我們小市民得罪不起。”

黃毛一點都不緊張,反而囂張地叫囂了起來,一副我就這樣你們拿我怎麽辦的嘴臉。

辦案的民警是個新來的警校生,他真沒想到黃毛能這麽不要臉,都被人抓了現行了還能砌詞狡辯,真是一點臉都沒有。

聽說被騷擾的是個可愛的小女孩,目擊群眾都說親眼看見黃毛想要去追逐、拉扯女孩,還是在一個偏僻無人的角落裏,不管怎麽想都是有問題,要不是人家小女孩機警帶著報警器,後果真的不堪想象。

可是問題也就出在這裏,安保抓到黃毛的時候,黃毛還什麽都沒有做呢,要是他一口咬定只是誤會,那還怎麽不好定他的罪。

從審訊室出來,新來的民警看到張隊站在門口,趕緊過去打招呼,“張隊!”

張隊拍了拍民警的肩膀,安慰道:“是上午的那個案子嗎?別急,一步一步來。”

民警點了點頭,心裏卻還是有些沮喪。

就在這個時候,警局的門忽然被打開,一個女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女人美麗的眼睛裏充滿了怒氣,她拉住最近的一個民警,問道:“今天上午涉嫌滋事尋釁抓起來的那個人在哪?”

見裴夕之準確無誤地報出了黃毛的名字,警察頓時有些警惕起來,他們正要問裴夕之與嫌疑人是什麽關系,裴夕之帶來的律師就率先開口解釋了來意,“警察同志,你們辛苦了,我的代理人並沒有什麽惡意,她是涉案女童的親屬,我們就是為了這起事而來。”

原來是那個小女孩的親人,難怪裴夕之看上去會這麽氣憤了。

警察們頓時有些理解,正想告訴裴夕之放心,他們絕對不會讓黃毛逍遙法外的,然後就看到律師笑了笑,禮貌地從文件包裏取出了一沓文件遞給了警察。

“我們自然相信警方,為了協助你們警方辦案,這裏是我方提供的一些相關資料,各位同志可以參考一下。”

張隊接過了文件,發現這上面已經調查的清清楚楚黃毛是如何跟方知微聯系,方知微又是怎麽跟騎馬場內部的工作人員買賣了今天的客人的名單,並附有方知微近來的電話清單以及轉賬證明,可以確認在三天前方知微向黃毛名下的賬戶匯入了幾萬元的匯款。

這兩個人一個是知名大學的教授,一個是無所事事的社會青年,八竿子都打不著,這筆匯款又是基於什麽理由匯出的呢?

張隊皺緊了眉頭,讓信息科的同事抓緊去調查裴夕之方面提供證據的真實性,而這個時候他還從裴夕之方律師的口中得知了一個驚人的聯系,那就是涉案女童就是方知微的女兒,而方知微竟然就在黃毛涉案的現場。

仿佛在無從下手的毛線團裏找到了一個線頭,然後順著抽絲剝繭,張隊覺得一個真相正在自己眼前慢慢浮現。

順著這個方向想下去,張隊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種人還是教授呢,真是禽/獸不如!

確認裴夕之提供的證據都是真實無誤的,警察這一次就不再跟黃毛打著太極,而是直截了當地開口道:“你對尾號3453的這張銀行卡有印象嗎?”

黃毛心中一驚,沒想到警方這麽快就查到了這張銀行卡,但是他面上仍然裝著不明白地樣子,漫不經心道:“什麽?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啊。”

看來黃毛是下定決心要死不承認了,但是這樣也沒有關系,因為警察已經掌握了證據,開門見山地繼續說了下去,“這張卡的開卡人是你母親,但是一直都是你在使用,三天前尾號5234的賬戶向這張卡上匯入了三萬元整,據我們了解,你並沒有正當工作,所以你能解釋一下這筆錢的去向嗎?”

操。

黃毛有些坐不住了,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雖然可以繼續在這裏跟警察打著哈哈,但是事情卻脫不了很久,畢竟一個大學教授轉一筆錢給一個街邊混混,還不是一筆小數額,不管怎麽想都覺得可疑。

“你也不是第一次進局子了,你有哪些狐朋狗友我們也很清楚,你這些朋友還有些才剛抓了進來,如果你拒不承認,我們也會去詢問他們有沒有線索可疑提供。但是你想清楚,你自己交代,和你的朋友幫你交代,那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這話可是戳到黃毛心坎上去了,他的那些朋友就是些酒肉朋友,大家都是些游手好閑的小混混,隔三差五就會進局子,而他口無遮攔,有時候喝了酒就忍不住跟這些人吹噓,說他有大買賣要做,很快就有一筆巨款到手。

黃毛甚至都記不清楚他到底跟多少人說過今天的事,如果警察真的去問那些狐朋狗友,為了減刑,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出賣的。

一想到這裏,黃毛就有些如坐針氈起來。

見黃毛不說話,辦案民警就讓裴夕之帶來的律師也進來了,律師也不跟黃毛說多的,直接就將訴訟狀遞到了黃毛的面前。

黃毛接過來一看,渾身一顫,仿佛被雷劈了一樣。

什麽,綁架勒索!

黃毛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要用這麽重的罪去起訴他。

這可不是滋事尋釁的小罪,可是實打實的重罪啊!

其實這也不過是攻破對方心理防線的一種方式,裴夕之沒打算用這樣的罪名去起訴黃毛,只是準備嚇他一下,好讓他供出幕後主使。

而發展也正如裴夕之所想,律師先嚴肅地指出黃毛所犯的罪行,說如果要打官司黃毛肯定會敗訴,然後再指出只要黃毛指認幕後主使,那他們就可以考慮不起訴黃毛,而起訴指使黃毛行兇的人。

黃毛本來就不過是個無業青年,收錢替人辦事,身上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案子呢,這也就是他不想進警察局的原因,對於方知微也不存在什麽道義,所以聽完這些話後他立馬就改口,一下子就開口囔道:“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是有人指使我的!”

“是誰指使你的?”

“他是方知微,還是個大學教授呢,我還有跟他的通話記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雖然方知微一再要求黃毛幫他保密,可是他畢竟是學校裏的教授,哪裏接觸過黃毛這樣的混混,當然不知道黃毛這些人最喜歡留一手,就比如方知微讓他進行恐嚇時的通話記錄,為的就是事後還能敲上方知微那種老實人一筆。

有了黃毛的證詞和證據,警方已經可以確認這件事是方知微自導自演的好戲,雖然不知道方知微出於什麽目的,但是觸犯了法律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等待著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裴總,我們知道方知微在哪裏了。”

出了警察局,坐在汽車柔軟坐墊上的裴夕之聽著秘書報告給自己的消息,美麗的眼裏燃起了一陣洶湧的怒意。

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女兒身上了,看來方知微真是活膩了。

對於這個狗男人,裴夕之甚至懶得多說兩句,她揮了揮手示意去接裴純,然後就開口道:“給他寄律師函,給他的單位也寄一份,我看看他還怎麽做人。”

秘書點了點頭,立馬去照辦了。

同時,秘書在心裏不由自主地想到:

呵呵,果然,作死是誰都救不了的。

男人啊,你為什麽要自尋死路呢?

方知微還全然不知道黃毛已經把他賣了,甚至律師函都已經寄到了他的辦公室,消息一下子就在學校裏傳來了,只有他還渾然不覺。

“謝謝叔叔今天陪我們一起玩。”

在公園的門口,裴真仰著頭看著眼前一臉狼狽的方知微,今天方知微可謂是得不償失,被宋錦程打了一頓不說,想要在裴純面前刷好感也沒有成功,白白地浪費了一天的時間,反而讓裴純看清了他這個人真面目,已經無感了。

“小純,你還是不願意叫我爸爸嗎?我知道肯定是夕之不允許你這麽說的,但是如果你能喊我一聲爸爸,我就沒有遺憾了。”

方知微語氣誠懇地說著,雙眼熠熠發光地望著裴真,就像是一個盼望著女兒的老父親一樣,態度真誠。

裴真卻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些為難。

她有些糾結地看著方知微,好像在心裏做著什麽鬥爭一樣,最後才仰著頭沖方知微道:“……難道你一點都沒有覺得奇怪嗎?”

方知微:?

奇怪,當然感到奇怪,但是方知微卻不知道裴真說的奇怪是指的什麽。

說起來,其實今天一整天他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感,卻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

見方知微不說話,許久,裴真才像是終於放棄了一樣嘆了一口氣。

然後等裴真再擡起頭的時候,可愛的臉蛋變成了氣鼓鼓的樣子,她滿臉不高興地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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