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遺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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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星娛大廈。

“電話打進來了。”

江魚捂住聽筒輕聲提醒:“是《光線時代》的采訪……”

邵悅然坐在邵忠實的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姣好的眉皺成一團, 好像沒反應過來江魚說了什麽。

下一秒, 她“啪”地一下,按通了內線電話。

“於總監,你都搞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野雞采訪, 推掉!”

江魚縮了縮脖子, 咽下一肚子吐槽——明明是你之前自己同意的……現在又在裝不知道!

在接觸到邵悅然眼神時,她立刻低下頭, 裝作查看行程安排。

“那段導演下午兩點來湊您去片場,還……還去嗎?”

邵悅然瞥了她一眼,嘩啦嘩啦地翻著今天的報紙。

她的眼神在那些小黑字上面略過, 同時也不開心地嘀咕:“現在和段宸一起出現,一定會被記者們問來問去吧……都是些無聊八卦, 我不是說過了嗎?支持慈善事業,支持慈善事業——都已經三天了, 怎麽還有人神經兮兮地打聽我對段宸是不是有企圖?”

江魚震驚道:“這個……難道沒有?!”

“你那什麽表情, 當然是沒有啊!”

邵悅然理直氣壯地把雙腿放下, 坐直了身體。

“他就一普通導演——好吧, 很有錢的導演, 不好好拍戲就必須繼承億萬家產的導演, 但我又不喜歡這種脾氣性格的,一臉負能量壓力山大, 誰想和他產生聯系了。”

邵悅然手中的報紙一甩,掉進了廢紙堆,和十幾份同類垃圾一起抱團哭泣。

要不是為了給大家湊點宣傳材料, 她才懶得管電影呢……唉,現在爸爸身體不行,不得不強行催她上位,學習管理偌大的公司,真是每天都覺得頭痛不已。

從星光之夜回來後,楚燁和她就幾乎斷了聯絡,自己回到了花天酒地的日常生活之中。對於邵悅然來說,這影響是暫時的,因為大多數媒體也沒把兩人結了又離當什麽大事。

誰能相信這樣類似的兩花蝴蝶之間,可能存在什麽真愛呢?一定是存在神秘的PY交易啦!

就當時間被偷走了幾個月,楚少爺依然風流倜儻,在社交場上受盡各路歡迎。

不過,最近她可就有點煩惱了,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多了的緣故,記憶力不是特別好使,總是記不清以前發生的一些細節。

另外,邵悅然發現,段宸對自己的態度也怪怪的。

打個比方,又是一臉擔憂坐在長椅上抽煙,又是特意安排專家檢查腦電波的,好像她得了什麽絕癥,命不久矣了。

因為他這種古怪的作風,邵悅然還特意仔細檢查了體檢報告,心頭卻更加不解。

內容明明就很正常啊。

江魚:“那是對您的關心吧!畢竟現在的小姐已經是星娛的一把手了,要是再重覆過去總是泡吧的習慣,身體不好,對員工和股東也不好交代啊!”

“也許吧。”

邵悅然不置可否地敷衍了一句,又拿起一份報紙,這張是比較低俗的小報,最喜歡寫聳人聽聞的都市傳說。頭版頭條上,居然是一長篇蘇媚兒昏迷地下車庫,疑似被人綁架騷擾的報道,一板一眼,有模有樣的。

現在的記者腦洞也太大了。

邵悅然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遍,不由得笑出了聲。

蘇媚兒分明是被段宸給放倒了,故意套話之後才被扔在路邊的,第二天一早就被自己的經紀人找到撿了回去。按照這篇文章所寫的,倒像是什麽失足婦女被半路撿屍的三俗文學,讓人哭笑不得。

“她這種人總是找槍手私下黑我,這下子也被黑了,真是活該!”

邵悅然喝了一口桌面上的咖啡,苦味刺激的她吐了吐舌頭,敲著邊沿讓江魚拿去加糖。

嗯,說起來,段宸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她放下了這張胡扯的小報,撓了撓臉頰。

該不會是為了替她出氣吧?自己似乎和段宸曾經提過蘇媚兒很危險,還抱怨了不少廢話。沒想到段宸這人,竟然為她做了這麽多餘的事啊……

她的臉頰有點發熱,似乎是空調打的不夠高了。隨著天氣逐漸轉暖,外面的空氣比室內空調造出的環境要好的多,邵悅然扯了扯衣領,考慮了一小會,又改口對江魚說去片場的計劃照舊。

“但是不用段宸來接了。”

邵悅然道:“我們自己過去就行,讓司機換一輛不起眼的車。”

《被奴役的女人》拍攝地點很偏僻,遠在2小時車程以外。邵悅然趕到攝影區時,林蕊終於擺脫了前段時間灰頭土臉的難民形象,開始有了點女主角嫁入豪門後光鮮靚麗的風範。

邵悅然在路邊找了一張藍色的塑料椅子坐下,看她和明睿站在一塊兒對戲,堪稱是一對形影相襯的璧人。

但好看歸好看,不知為什麽,這個女主角被奪走孩子又挨了打的小片段,林蕊一直入不了戲,被一旁的江潮黑著臉揪出來責罵。

“哭的沒有層次!被最愛的男人搶奪了孩子,女主角該是這種毫無生氣的哭法嗎?”

林蕊也不怎麽痛快,黑著臉道:“我又沒生過孩子,哪兒來的層次?”

方才連續NG了幾次,她被迫哭哭啼啼擠了半天眼淚,眼眶都已經紅腫了起來。但江潮的要求十分嚴格,堅持不能這麽隨便通過。搭檔的明睿倒是很紳士地打了圓場,說讓林蕊休息一會兒,等下換一段拍,調整了心情再看看。

江潮勉強點了頭,劇組眾人大松一口氣,開始了短暫的休息。

林蕊早就發現邵悅然在邊上看了,這下子也磨磨唧唧地端著保溫杯挪到她旁邊,像一株倒伏的麥子般,“咚”地把腦袋靠在了她的肩上。

林蕊:“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你看看我在這兒是多難受,度日如年啊!”

邵悅然揉搓她的喪氣臉,“你剛才確實不走心,怨不得江潮嫌棄你呢。”

聽到這評價,林蕊一驚,差點把手裏的茶杯都倒了。

“連你都能看出來我演的不行?!”

“什麽叫連你都——”

邵悅然狠狠剜了她一眼,“你那哭的軟綿綿沒啥怨恨,放在劇情條件下,完全不可能吧!明睿演出的可是超級大渣男,劇情裏把你先奸後棄,還強搶你娃!你這麽柔情款款地哭,顯得多不正常啊!”

“有點道理。”

林蕊托腮,幽幽道:“唉,可是明睿人這麽好又這麽帥,我對著他,實在是恨不起來……”

“考慮一下移情作用吧!比如說心裏想著江潮?”

看到執行導演走遠了,邵悅然低笑著建議,“愛屋及烏恨屋及烏,你既然討厭江潮的為人,不如就把男主角看做他的樣子?”

“對啊!”

林蕊恍然大悟,“明明不久前我們還在一起喝酒,一轉眼又被抓回了這鳥不拉屎的基地關禁閉……可惡,這麽一想,我也要‘感時花濺淚’了——”

“想不到你也有詩興大發的時候。”

一聲哂笑,段宸突然出現,林蕊大驚失色就要起身,但他揮了揮手,從後方親自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到了邵悅然的另外一邊。

林蕊拎著保溫杯站起來,“我先走了。”

“去幹嘛?再坐一會吧。”

邵悅然擡眼看她,不解其意。

林蕊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微笑,“泡枸杞。”

林蕊急匆匆走了,剩下段宸和邵悅然並肩坐著。

邵悅然聽到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好像是幾個年輕的小場務、化妝師在聊天,又像是有人在關註著她的背後指指點點。

劇組裏無傷大雅的八卦一向是很受歡迎的,尤其是這種半封閉式的拍攝方案,所有工作人員的壓力都很大。休息時的閑談範圍,因此也不受具體的限制,天南地北,大家只求能夠放松心態,投入後續的工作就行了。

但是邵悅然聽到“哎呀磕到了”,“並排坐好可愛”,“段導為什麽不去剪輯室看片呢”……等等言論,還是覺得倍感焦慮。

是啊,段宸不是天天來片場作指導,一旦來了,一定有大堆事務要處理,怎麽會和她一起坐在場邊?

身邊的鼠標聲還在“咯咯”輕響著,邵悅然定了定神,把視線從手機頁面上挪開。

“你……你為什麽不去剪輯室做這些工作?”

段宸不動聲色,手臂微微朝一旁讓了讓,看著這焦躁不安的女子忍不住好奇,把腦袋輕輕湊過來看著屏幕。

“小彩虹福利基金會”的案頭,讓邵悅然皺了皺眉。

她輕聲道:“這個基金會聽起來好耳熟,就是名字也太土了吧!”

段宸的手指一頓,從鼠標上挪開了。他淡淡地看了邵悅然一眼,極其短暫的接觸,好像一片羽毛輕輕撓過了手心。

邵悅然飛速哆嗦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段宸不緊不慢道:“這是你設立的基金會,看來邵大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

“真的?!二十個億的募資規模,我特麽好大方啊!”

邵悅然驚訝出聲,接著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回想起了段宸以前住在一個殘疾學校裏……好像就是叫做小彩虹。

踩雷了。

不過她確實不記得還有這樣一個基金會了,邵悅然撓了撓臉頰,再次把目光聚集到頁面上,發現那是一個公開的捐贈簡報,一條條明細非常清楚,看得出來,段宸本人為了這個基金會的運營也用了很多心思。

她很尷尬地道歉:“不是……我是說,這麽大的金額對於星娛來說不是小數目……我以前花錢好像太大手大腳了。”

果然不記得了。

段宸在心底嘆了口氣。

系統將許多涉及到自身的信息全數刪除,才會導致邵悅然記憶存在盲點。

顯然,這點問題不會影響她正常生活,但是,只有記得的人才會察覺,有些東西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邵悅然暗中建立這個專項基金會的事情,大概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但她從來都沒有對段宸提起過一個字。

直到他成為星娛的股東之後,才從內部獲得了這部分的資料。

世界上沒有比這更令人遺憾的事了。

段宸把資料傳給她一份,看著邵悅然捂著腦門查看各種表格,露出似是而非的迷糊表情。

她對案頭工作的不擅長,是隨時隨地表露無疑的。很難相信,當時的邵悅然是怎樣私下裏瞞著他做了這一切,也許同樣帶著一副“看不懂啊江魚你去安排吧”的困惑表情,段宸的胸口蔓延起一片微妙的酸意。

可是要想說謝,謝意的對象已經全然忘卻了。

這一次,他還能來得及做點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談戀愛的部分會很墨跡,很墨跡……主要是電波真的不通,就硬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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