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6章 我就是想死

關燈
眾人跪在那裏。

楊清和張十三刀倒在地上,一個死了,一個暈了。

子龍倒是站著,不過似乎不敢面對自己曾經的戰友,子龍站在遠處。

仿佛,站遠了,也就看不見聽不見,背叛這種事情也就不存在了。

靳隊:“好了,接下來,有人要告訴我,慕容心盈在哪裏嗎?”

沒人回答。

靳隊:“我有些不明白,慕容心盈究竟有什麽力量,讓你們甘願去死也不願意透露她的所在之處?而且,究竟是為了什麽呢?慕容心盈能給你們什麽?甚至,就算現在,你們所謂的門主也沒有出現拯救你們呀。”

還是沒人回答。

靳隊聳聳肩:“看來,我只能再殺一個人了。殺誰呢?你們覺得我應該殺掉哪個人呢?”

匕首散發著冷冽寒光,似乎被寒光照耀的人,就意味著死亡。

靳隊依舊習慣的把玩匕首,更像是在,把玩所有人的生命。

糟了!

袁長文內心湧出一股難受。

那種吞噬的感覺又來了。

就在內心深處翻滾,就在那裏咆哮。

為什麽自己要跪在這裏?

就是因為被這些人的力量所脅迫嗎?

他們憑什麽脅迫我?

如果我根本不在意死亡呢?那他們的所作所為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袁長文看著靳隊,盯著靳隊手裏的匕首,還有槍。

我害怕死亡,我不想死亡,所以我跪在這裏。

這沒有什麽錯,只是我選擇了一個自己想要的東西。

倘若我想死呢?

倘若我想自殺呢?

袁長文感受到,內心吞噬感出現的時候,自己就會想要自殺,就會慫恿自己死掉。

或者說,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理由繼續活著。

為了什麽而活著?

夢想?抱歉,我沒有。

金錢?抱歉,我沒興趣。

袁長文知道,有了夢想有了金錢,人生會非常精彩和舒服。但是在那種難受吞噬的狀態下,整個世界都沒有意義,所有事情都變得可有可無。

那種怦然心動不存在了,那種恐懼的鞭笞似乎也無法推動我做出任何行為。

自己就像一灘爛泥,好事無法引誘,壞事也不想去避免。

隨便你要幹什麽,隨便你。人生破碎,這輩子只能乞討,無所謂。甚至,十幾年的努力沒有絲毫的回報,被大家當做反面教材,也無所謂。

如果這個世界不真實,那麽我究竟在做些什麽?

如果我看見的玩意都不存在,一切只是如同夢境一樣呈現,那麽我又在幹什麽?

人生的意義,哪一個不是人為編造的玩意?

害怕死亡,這種害怕簡直毫無邏輯,根本沒人知道死亡之後會怎樣,憑什麽就直接判定死亡是一件壞事呢?

那種害怕死亡的感覺,根本就不講道理。好像直接就出現害怕這種感覺,反正就是害怕,從邏輯上根本就講不通。

或許,感覺這玩意本來就沒有什麽邏輯可言。更像是一種設定,一種直接的呈現。

跟事物本身並沒有直接的關系,只不過兩者一直一同出現,就讓我誤以為是事物本身所攜帶的東西。

比如,我吃了糖,很甜。我就認為糖是甜的,因為每次吃糖我都覺得很甜。但事實上,甜和糖只是每次都同時呈現而已,如果有一個惡魔想要欺騙我,現在就已經成功啦。

也許糖本身根本沒有任何味道,但我每次吃糖的時候,惡魔就開始欺騙,讓我感覺到甜味。

然後我就相信,糖是甜的?

感覺只是感覺,甜、害怕、開心、真實等等,這些感覺本身可以相信嗎?

根本就無法確定!

既然無法確定,為什麽自己還要牢牢抓住呢?

問題再次回到這裏,很早之前就明白的東西。

看到,只是做到的開始。

看見這條路,並不等於走完這條路。

袁長文站起來。

…………

袁長文突然站起來,讓對方一群人都緊張起來。

幾把槍直接瞄準袁長文。

還有隊員呵斥:“你幹什麽!”

袁長文:“我不想跪了。”

隊員:“你想死嗎?”

袁長文:“想。”

我想死,很久了。

人生究竟有什麽意義?

我究竟在做些什麽?

一切都是鬼扯,一切都毫無意義。

我不想知道你究竟會不會殺掉我,那是你的事情,我沒興趣。

袁長文的憂傷,袁長文的低沈,袁長文的抑郁,直接散發到四周。

這是一個對世界毫無眷戀的狀態。

說真的,為什麽不能死掉?

袁長文很難受,內心的撕扯就像絞肉機一樣,不停翻滾和湧現。

我不想知道你會幹嘛,也不想思考你會幹嘛。我就這樣做了,剩下會發生什麽,與我無關。同時,我也不會埋怨。對於我的行為,你會做出怎樣的反應,那是你的自由。

現在,我就這樣做了。

袁長文雙眼毫無神采,任何一個人看到這雙眼睛,都會下意識避開。

用負能量來形容,都是一種褒獎。

死寂,根本沒有什麽波瀾,似乎就是在等死而已。

袁長文沒有理會這些人,直接站起來,走到一旁,找了個地方躺下。

站著太累。

似乎只有躺下,才不會花費力氣。

“長文,你幹嘛?”

張小雨跑過來,蹲在袁長文身邊,好奇問道。

袁長文沒有說話,不想說話,這種無意義的交談,我沒興趣。

你在幹嘛,我在幹什麽,聽起來不錯,或者什麽最近很麻煩,對方回答那也可以至少你在路上……一大堆屁話。

袁長文感受到憤怒,似乎想要直接結束這種荒謬的生活。

剛才是死寂,現在是憤怒。

“那我也陪長文躺著。”

張小雨躺在旁邊,很自然的側身靠近,將手搭在袁長文的心口上。

熟悉的動作,理所當然的動作,仿佛張小雨真的就是袁長文的老婆一樣。

靳隊走過來,有些玩味:“你們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們嗎?”

袁長文:“那是你的事,不要問我。”

靳隊:“小子,你似乎還沒弄清楚狀況。”

袁長文:“沒法弄清楚狀況,你能弄清楚嗎?無非就是在狹隘的腦子裏,自以為自己弄清楚狀況。但實際上呢?永遠都是局限,永遠都是狹隘,永遠都無法弄清楚。”

靳隊笑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過我知道,你馬上就會死了。”

匕首閃耀著寒光,隨時等待著再次吸血。

而剛才刺穿張十三刀的手掌,現在這匕首上沒有一絲血跡,似乎真的被吸幹凈了。

…………

“等一下!”

有人舉手。

靳隊:“你想說什麽?”

“我們不是不想說門主的下落,而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

靳隊笑著說:“你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我沒有。你想想,我們怎麽可能知道門主的下落?門主是精神大師,我們怎麽可能知道門主現在的位置呢?”

靳隊笑著,似乎總是喜歡笑:“不知道,那就死掉吧。”

匕首輕輕被拋在空中,優雅的旋轉。

靳隊接住匕首的尖端,擡手投擲。

嗖!

匕首破空,直奔那人頭顱。

叮!

撞擊聲。

匕首無力,翻滾著落地。

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在那。

純白長裙,立在樹梢。

“門主來了!”

“是門主的精神力量!”

用生命威脅,似乎是一個常見的橋段。但遇上本身就想死的人吶?並不存在沒有選擇的時候,只是選擇一個更重要的東西罷了。看起來,家人被綁架,自己被綁架,只是看起來沒有選擇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