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邊。

張十三刀看著袁長文消失，還有那個男子一起消失。

什麽都沒說。

張十三刀沒有喊叫，就像沒有情緒的行屍走肉一樣，看著兩人消失。

那男子是之前的噬靈魔，張十三刀知道。

噬靈魔帶走了袁長文，張十三刀也知道。

袁長文殺掉了清清，張十三刀同樣知道。

所以，要殺掉袁長文。

不需要情緒，不需要憤怒，在張十三刀眼裏，袁長文已經就是死人了。

沒有了清清，這輩子也就不需要什麽活著，就是殺掉袁長文。

不可能逃掉，除非殺掉我，否則追殺袁長文這件事情永遠不會停息。

…………

“哥！”

長馨朝著袁長文消失的跑過去，卻什麽都沒有。

“哥……你快回來呀！”

長馨坐在地上，似乎不願意相信哥哥就這樣離開了。

“哥……是我不好，是我不應該強迫你回到正常狀態。如果不是我，哥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我不好！”

長馨蜷縮在一起，哥哥消失之前的眼神，好冰冷。

“哥，我是長馨啊，你不要我了嗎？”

長馨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長馨說什麽也不會強迫自己的哥哥。就算哥哥在發瘋，就算哥哥的想法跟整個世界不一樣，但有自己陪著哥哥就好了呀。

是自己，親手割斷自己跟哥哥的聯系，親手讓哥哥做出選擇。

看看老媽，估計也是這樣的想法陪同老爸。如果哥哥的狀態跟老爸一樣，那麽老媽可以跟老爸一直在一起，那我也可以跟哥哥一直在一起。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長馨喊著，似乎認為自己哭喊的聲音很大，就可以讓哥哥聽見，就可以讓哥哥回來。

我不該強迫哥哥的。

應該任由哥哥斬殺，應該任由哥哥摧毀腦子裏的扭曲，我只需要默默支持就好。

至少這樣，我還能在哥哥身邊，還能看著哥哥。而且，哥哥有時候也會恢覆正常，會笑，還是那種充滿自然天真的笑容。

為什麽我要強迫哥哥？

為什麽我要把所謂的正常強加在哥哥身上？

為什麽我要認為“哥哥回到從前就是好事”，然後強迫哥哥回到從前？

是我太自私了。

長馨非常後悔，哥哥離開，似乎長馨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

張十三刀沒有理會長馨，只是自己抱著清清，朝長老烷特制馬車前進。

已經斷氣的清清，已經死掉的清清，渾身散發著血腥的清清。

奪天祭研究長老烷的馬車，除了那無法破解核心飛行法陣以外，其餘的法陣都被拆解研究。甚至，連長老烷的其他物品也被用來研究。

整個長老烷特制馬車，就只剩下飛行很快這一點。其餘的防禦法陣、治療法陣，還有曾經長馨使用的保命藥丸等等，全部都被奪天祭拿去研究了。

誰能想到，奪天祭的研究會讓清清失去最後的保命機會？

而且，還是張十三刀親自幫忙一起研究的。

現在想想，一開始那種不祥預感，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不起，刀哥。”

長馨道歉。

但張十三刀根本就沒有理會。

袁長文跑不掉，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袁長文，而是清清。

先成親，再說其他的。

…………

回到麻石遺跡。

長馨也跟著回來，張十三刀並沒有阻止，也沒有在意，仿佛根本就看不見長馨這個人。

大家得知清清死掉的消息，很驚訝。

聽到張十三刀要跟清清成親的消息，更驚訝。

不過，沒人說什麽。

清清死了，那又怎樣？

誰規定不能跟死人成親呢？

溪溪：“我來給清清姐化妝吧。”

張十三刀：“好的。清清喜歡淡妝，用朱紅七號。畫眼線的時候，輕輕描一下就好，清清的眼睛本來就大，不要讓化妝遮蓋她本來的美。然後把頭發做成丸子頭，清清知道我最喜歡丸子頭。”

溪溪點頭，卻有點想哭。

張十三刀：“不用哭，這是喜事，成親的喜事。清清會高興的，因為整個婚禮都會按照她的安排來進行。對了，你們這裏有黑色的禮袍嗎？”

整個遺跡都忙碌起來，開始布置婚禮現場。

卻不是喜悅。

帶著憂傷來布置婚禮現場，讓整個婚禮變得有些詭異。

有些東西沒有，那就用共享須彌包去購買。

東西太大，無法使用共享須彌包，那就用傳送陣。

似乎，清清的婚禮，就像所有人女兒的婚禮一樣，大家都在忙碌都很上心。

長馨想要幫忙，卻不知道做些什麽。

張十三刀沒有拒絕長馨，也沒有答應長馨，根本就看不見長馨。

甚至，關於清清的死因，張十三刀也沒有說過一個字。

其他人知道事情的原委，都是從長馨那裏聽到的消息。

張十三刀，什麽都沒說。

…………

“一拜天地！”

清清躺在棺材裏，一身黑色禮袍，還有大紅蓋頭。

不得不說，這樣的搭配，很好看。

可惜，清清自己卻看不見。

“二拜高堂！”

沒有父母，沒有在主城的朋友。

張十三刀的朋友不多，或者說，認識的人也不多。

清清從小在主城長大，估計同學朋友不少。

不過，還好，至少在場的，都是真心祝福兩人的。

“夫妻對拜！”

張十三刀跪在清清身旁，帶著笑意。

沒有一絲眼淚。

也許，所有的眼淚，都在清清被劍刺穿的那一刻，流光了。

輕輕揭開大紅蓋頭，清清微微帶著笑容，清秀而幹凈。

“清清，今天我們成親了。是你最喜歡的婚禮現場，所有都是按照你之前的想法布置的。還有你最喜歡的黑色禮炮，確實挺好看的。”

張十三刀說著，輕輕在清清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來的人不少，祝福我們的人不少，大家還幫忙布置現場，還有做飯弄酒席……怎麽？困了不想說話嗎？我都快忘記，你的天賦是【多睡覺】，那個為了睡覺什麽都無法阻止的清清。

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心想，【多睡覺】這是什麽鬼天賦，怎麽會有這樣的天賦呢？當時的你，更像一個女流氓。我想，那個時候的你也不會想到，我們倆會走到一起吧。

想想我們從陌生到熟悉，還有我們在錦官主城的吵架，甚至在山裏時鬧別扭。這些東西，當時的痛苦和煩惱，此刻卻成了我們美好的回憶。還有那些本身就很甜蜜的回憶，這一切似乎都很好。

每一次我親你的時候，你都不讓我親，但你心裏卻很開心。對吧？你不說話，我就當做你承認了。還有，你欠我三萬個親親，我沒有忘記喲。你總說我無賴，但我只想對你無賴，還想對你無賴一輩子。

現在，我們終於成親了。我張十三刀，從此之後，不再是沒有親人的人。你，清清，就是我的親人，我唯一的親人。先祖有句話，有情人終成眷屬，你終究還是嫁給我了。”

張十三刀拿出戒指，緩緩套在清清的無名指上，也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

“抱歉，我偷偷一個人買的戒指，沒有跟你商量。不過，你看，戒指在我無名指上，我沒有說謊喲。無名指是留給你的，留給清清，留給我家娘子的。”

張十三刀牽起清清的小手，還有溫度。

也許，是自己一直牽著所留下的溫度。

張十三刀吻在清清的手背上，溫柔的說：“好好睡會吧，別著涼了。”

曾經的吵架，在白發蒼蒼的時候，似乎就會變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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