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

空氣超好，似乎每一次呼吸都會伴著新鮮。

似乎，真的是將體內的廢氣呼出，再吸入新鮮空氣。

而不是，呼出廢氣，吸入更多廢氣。

袁長文：“老爸，我們為什麽要在這裏下車？”

長馨：“是啊，老爸，為什麽不直接回家呢？”

袁天佑坐在地上，跟小草互相嬉戲：“我不知道，就是想要下來而已。”

袁長文：“沒有任何理由？又是單純的順流？”

袁天佑頭也沒擡：“對啊。”

袁長文有些無奈，這種話題沒法聊：“意義在哪裏呢？老爸，你總是說什麽順流，做事完全沒有邏輯。如果你說，你覺得這裏的風景很好，想要多待一會，我還可以理解。但現在，我們在幹嘛？走著回去嗎？”

袁天佑：“我不知道。假裝知道事情的因果，假裝知道所謂的此事發生的意義，其實很愚蠢。都是你自己的猜測，也許能夠猜對，但並不能說明什麽，只是碰巧而已。同時，一旦你去判斷事情的意義，相當於在猜測順流的趨勢，那就已經破壞……”

袁長文打斷道：“老爸，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只想知道，我們現在怎麽辦？難道真的走回去嗎？”

袁天佑：“我不知道。”

袁長文：“那我們究竟走不走？在這裏坐著玩嗎？天黑怎麽辦？要在這裏過夜嗎？”

袁天佑：“哎……你好焦慮啊，你聞不見嗎？你正在散發的惡心？長馨，你能感受到這種惡心嗎？”

長馨沒說話。

袁長文：“要不，我們現在朝家裏走，說不定會遇見路過的車隊，還能載我們一程。就算沒有，也至少可以離家近一些，也至少不是在這裏浪費時間。”

袁天佑沒有回答，而是稍微走遠一點。

雖然沒有明說，但動作很明顯，遠離惡心玩意。

…………

錦官主城，城主府。

帥氣劍眉男子：“我父親，回去之後，就瘋了。”

回去？

回哪去？

是所謂怪物的家嗎？

雯姐：“你父親瘋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沒有直接問回哪去，而是想讓對方說出更多內容。

“從某種程度上講，我父親的瘋掉跟你們確實沒有關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命運，沒人可以逃脫命運，沒人可以對抗命運。就算所謂的對抗，其實也只是命運的一部分……抱歉，說遠了。”

那帥氣劍眉男子，拿一塊糕點塞進嘴裏，“不得不說，你們的生活，完全是另外一種享受。可惜，你們這裏終將會被毀滅。這糕點，也就成了最後的享受。”

終究會被毀滅？

怪物攻城嗎？

雯姐：“你什麽意思？”

帥氣劍眉男子：“我說得還不清楚嗎？‘你們這裏會被毀滅’，這幾個字你有什麽聽不懂的嗎？”

雯姐：“你以為你們怪物就很強大嗎？千年前摧毀先祖文明，就很厲害嗎？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們人類沒有倒下，我們人類依舊在廢墟中建立家園，並且一直在發展。

就算你們怪物，也無法阻擋我們人類。看看我們的發展，看看我們的前進，我們人類從來沒有停下腳步。天賦和技能的配合，戰術的研究，以及我們各方面的發展，我們比你們更強大。

你憑什麽說，你們怪物可以毀滅我們？”

“撲哧！”那帥氣劍眉男子突然笑了，還噴出不少糕點的殘渣，“所以，你認為，你們的發展真的是你們在發展？你認為，先祖被摧毀，你們卻可以重新站穩腳跟並且擊殺怪物，所以你們更強大？”

帥氣劍眉男子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的發展，其實是我們允許你們發展？”

允許我們發展？

故意讓我們發展？

雯姐：“證據呢？”

帥氣劍眉男子：“哈，你盡是在說笑話。你看見一窩螞蟻，你沒有踩死，而是選擇讓螞蟻繼續繁衍，這需要什麽證據嗎？你會去證明給螞蟻看？”

螞蟻？

這麽狂妄？

雯姐看看刀仔，眼神很明確，他在撒謊嗎？

張十三刀微微搖頭，對方的內心很平穩，一點波瀾都沒有。

仿佛，真的是在跟螞蟻談話。

雯姐：“既然你們這麽厲害，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我們，為什麽我們可以打敗怪物？為什麽我們可以殺掉怪物？”

如果你們對於我們，就像我們對於螞蟻一樣，那麽怎麽可能被殺掉？

人被螞蟻殺掉，這種事情也許可能發生。但是，絕對不可能經常發生。

而怪物被我們殺掉，這幾百年來出現了無數次。

帥氣劍眉男子：“你們稱呼我們為怪物，沒錯。因為我們的存在超出了你們的理解，不是野獸，不是怪獸，而是怪物。很多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們蛐罐裏的研究，用自己渺小的頭腦試圖解釋自己根本無法理解的玩意。

而有時候，我最佩服的，就是那種承認自己確實不知道。這種狀態很難得，你們雖然對於怪物的起源以及生活習慣等等有了非常多的猜測，什麽上天的懲罰什麽蓋亞意識，又或者一些亂七八糟的猜測。

但主流的研究人員都承認，自己對於怪物的起源根本就不知道。這種狀態真的很好，很難得。只不過，更多的時候，你們都只是在鬼扯，都只是在自娛自樂而已。

比如，你怎麽知道，你們殺掉的怪物，就真的殺掉了我們？”

雯姐想了想，微微有些驚訝的表情：“你想說，那些怪物只是你們控制的傀儡？只是你們噬靈魔的傀儡，就像我們的召喚刀兵一樣，就算死了也不會傷筋動骨？”

帥氣劍眉男子：“噬靈魔？哈，真是難聽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誰取的這個名字，垃圾！”

雯姐向前一步：“你為什麽不敢正面回答？是不是因為我說中了？怪物的核心就是噬靈魔，消滅怪物沒用，只要噬靈魔沒死怪物就是持續不斷。但反過來，只要殺掉噬靈魔，怪物也就會跟著死亡！”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這個消息必須傳遞出去。

尋找噬靈魔，殺掉噬靈魔，從此之後再也沒有怪物。

似乎，天佑大人擊敗噬靈魔之後，怪物確實變少了許多。

這十幾年，很明顯能夠感覺到，怪物正在變少。

雯姐心裏閃過念頭，而城主的護衛同樣瞬間明白。

兩人似乎打算出手攻擊，拖延時間，制造逃跑的空隙。

帥氣劍眉男子：“哎……蛐罐就是蛐罐，眼界太窄。真想不明白，我父親怎麽會發瘋。你的說法，就像一群螞蟻研究鞋印之後，認為只要把洞口建造在凹陷的地方，就不會被踩死一樣。你自己覺得，是不是很想笑？”

雯姐：“那你正面回答。”

帥氣劍眉男子：“你們殺掉的怪物，根本不是我們。或者說，是我們，但不是我們的本體。就像你們的後花園一樣，後花園裏面的你並不是你，就算被殺掉，也不是你被殺掉。這樣，能理解嗎？”

能理解嗎？

這種老師教導學生的語氣，算什麽？

雯姐：“難道，這裏是你們的後花園？”

焦慮真的是一種很惡心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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