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堂。

惡心？

張十三刀聽到亞哈說惡心的時候，本能的想要反駁。

不過，天佑大人的身影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是因為，我的擔憂其實就是恐懼的變裝表演嗎？

仔細想想，我又在擔憂什麽呢？

如果自己完全沒有恐懼，完全對人生沒有絲毫的擔憂，自己又會怎樣度過人生呢？

自己又會怎樣選擇所謂的人生重大事件呢？

“做什麽並不重要，關鍵是自己的情緒和狀態。並不是你選擇對了某個方向，而是進入順流狀態之後，你根本沒法選錯。”

張十三刀腦子裏，響起天佑大人的話語。

其實，並不太明白，只是隱約的感受到某些東西。

卻無法說出來，自己究竟隱約感受到了什麽。

亞哈：“你知道嗎，亞哈其實並不是我的真名。”

嗯？

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張十三刀還在猶豫，自己要不要用【過目不忘】，卻聽見亞哈突然的嘆氣和自白。

亞哈：“我很小的時候，就進入了奪天祭。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不是在選擇人生路線，而是被選擇……哈哈，就算是現在，誰又敢說自己在選擇人生呢？看似擁有自由意志，其實只是鬼扯。

我在哪裏？我是誰？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沒人能夠回答這些問題，也沒有願意思考這些問題。看起來很簡單，我在哪裏？我在祭堂咯。但是，我真的在祭堂嗎？這裏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如果是一場夢，那麽做夢者在哪裏？多麽好的問題，卻被當做無聊的玩意扔掉。不過也對，做夢的意義就在於做夢，而不是努力從夢中醒來。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亞哈船長會瘋掉。

我的名字，亞哈，來自先祖的一本故事《白鯨記》。當時我還小，只是看著這本書，然後挑選了書裏最強大的人，亞哈船長，來作為自己的名字。如果你看過那本書，你就會覺得好笑。

書裏，亞哈船長就是一個捕鯨船的船長。有一天，被一條白鯨咬斷了腿。幾個月後，亞哈船長重返大海，就是為了追殺那條白鯨。不惜一切代價，所有的行動都只是為了殺掉白鯨。而最後的代價則是，一船人的生命都葬送大海。

這種感覺，就像你走在山裏不小心被猴子戳瞎了眼睛。幾個月後，你離開主城重新進入山裏，就是為了殺掉這猴子。以至於，隨行的人全部都死掉了……很瘋狂，不是嗎？”

是嗎？

張十三刀完全沒有理解到亞哈想表達什麽，而亞哈自身的狀態也僅僅只是自嘲和無奈罷了。

亞哈：“我現在完全了解亞哈船長的瘋狂，那白鯨不是白鯨，只是比喻。我也沒想到，自己會真的變成亞哈船長，變得如此瘋狂，甚至還覺得自己不夠瘋狂，還要再瘋狂才能殺掉白鯨。”

狀態開始波動了。

有些憤怒？

張十三刀：“也許，是因為噬靈魔的原因吧。”

亞哈：“切，噬靈魔，那玩意就是垃圾。隨便什麽噬靈魔，隨便什麽魔，都沒用！可以讓我焦慮，可以給我完全不同的記憶，可以砍下我的手腳，又怎樣？真的在傷害我嗎？受傷的那個人，真的是我嗎？”

張十三刀楞在那裏，面對這情緒的沖撞，不知道該怎樣接話。

好一會，

張十三刀：“要不，你把天賦給我？”

亞哈笑笑：“也對，去喊醒夢游的人，是會被打的。”

說著，亞哈擡手，將樹葉按在張十三刀的後腦上。

天賦入體，【過目不忘】。

張十三刀閉上眼，好好感受一下這天賦。

之前在歡樂堡，那個時候為了救清清，都沒有怎樣細細感受天賦。

現在，閉上眼睛，似乎看到了很多東西。

但已經忘記的事情，依舊無法想起來。只是以後，那些看過的書籍，都不會再忘記。

張十三刀：“謝謝。”

亞哈搖搖頭，表示不用謝。

張十三刀起身，拿著菜，準備回去。

走了兩步，卻又轉身。

張十三刀：“那個，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那些？”

亞哈：“不知道，突然就想講了。也許，這算是我的遺言吧。”

“遺言？！”

你要自殺嗎？張十三刀沒有說出來。

亞哈：“是啊，誰能確定自己可以活到明天呢？”

張十三刀：“但是……也用不著留遺言吧？”

亞哈：“我想死，這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所謂的人生意義，只是人為編造，只是個人喜好而已。真實肯定存在，如果這裏沒有真實，那總有一個地方有真實。對於自殺，大家都會下意識的勸阻。

但究竟在勸阻什麽？為什麽戰場上，自殺犧牲以炸掉敵方碉堡的人，會成為英雄？難道這種英雄的宣傳，不是鼓勵大家為了帝國的勝利可以自殺犧牲嗎？我不知道這是在幹嘛，一想到這些，我腦子就是一團混亂。”

張十三刀：“你想不想跟我回去，天佑大人老婆的技能，安魂。說不定，可以減輕你這種痛苦。”

亞哈：“我不需要減輕！我要燃燒，我要自己瘋狂得更強烈一些。我不需要安撫，我要殺掉白鯨，從我腦子裏，去追殺那條白鯨。所有阻擋我的，都會被殺掉。而這樣的狀態，只有瘋狂可以支撐。

所以，我要更加瘋狂，我要破壞一切。腦子裏全部都是扭曲，全部都是鬼扯，我要殺掉這一切。就是不顧一切的斬殺，沒有什麽可以阻擋我，那麽阻擋，依舊只是腦子裏的扭曲，依舊只是斬殺的對象！”

張十三刀微微退後，似乎亞哈濃烈的情緒猶如實質一般，讓人無法承受。

那股憤怒，那股瘋狂，似乎在亞哈體內不斷的絞殺。

而亞哈，沒有想過阻止，相反，卻是主動迎接絞殺，甚至在主動推進絞殺。

混亂，一片混亂。

就像無風的沙漠，看起來一切都很安詳。沙丘、昆蟲、以及那些修建在沙漠裏的建築。

但突然狂風肆虐，絞殺沙漠裏的所有，不管是沙丘還是建築，統統變得一片混亂。

甚至，根本看不見四周，只剩下風沙。

但有一個方向，一直在指引著亞哈，就是那條白鯨。

張十三刀看向一邊，努力讓自己不去感受亞哈的狀態。

太可怕了。

那種毀滅的狀態，真的什麽都不想要，什麽也不會在意。

而那種在意和留念，本身就是斬殺的對象。

“呼……”亞哈呼出一口氣，“放心吧，我不會自殺的。至少，在那條白鯨被我殺掉之前，在我真正斬殺完成之前，我不會自殺的。”

…………

張十三刀回到院子裏，自己都覺得有點恍惚。

似乎亞哈那瘋狂的情緒，還殘留在自己身上。

“怎麽了，刀仔？”清清跑過來，“你沒事吧？”

張十三刀勉強笑笑：“沒事，我去了趟祭堂，讓亞哈幫我換了個天賦。現在我的天賦是【過目不忘】，沒什麽好擔心的。”

清清：“那之前的天賦是什麽？”

張十三刀：“額……【夢中情人】。”

清清：“哼！說吧，又是哪家的小女孩喜歡上你了？”

張十三刀：“沒有。”

清清：“謔！這次不是小女孩，而是某個媽媽喜歡上你了？”

什麽跟什麽啊！

張十三刀哭笑不得。

不過，知道清清是估計這樣講，岔開話題，調整我的情緒。

女鬼“你這麽會說，不應該寫小說呀，應該寫雞湯才對。”，小生“你們那裏也有雞湯？！”，女鬼翻白眼“懶得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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