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要塞。

張十三刀看著大家如此激動，感覺十分詭異。

因為大家的激動，大家的鬥志，都是實實在在的玩意。

很明顯，自己能夠感受到。

但偏偏，這種鬥志放在造船之上，總覺得亞哈的說辭顯得荒謬無比。

居然，還變成船長了？！

清清：“刀仔，你怎麽如此平淡？”

應該我問，你們為何如此激動吧。

張十三刀：“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我不想假裝激動，因為那種假裝根本騙不過你，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對你撒謊。

清清：“當然是真話咯。”

張十三刀笑笑，牽著清清的手。

對，先牽著，免得一會清清跑掉。

張十三刀：“我對造船確實沒有什麽激動的心情。”

清清楞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刀仔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所以，你不想造船？”

張十三刀：“是的。”

清清有些陰沈：“你想，讓我在你和造船之間，選一個？”

我想，你能好起來。張十三刀的手，微微用力，捏捏清清的小手。

張十三刀：“不用選，我陪你。雖然我對造船沒有什麽激動，但你想造船，我陪你。”

如果這樣，能緩解你情緒的話。

清清一下子，由陰轉晴：“嘻嘻，愛你刀仔。”

愛我？！

似乎，這是清清一次改口說愛，而不是喜歡。

只是，在這種狀態下說出愛這個字，張十三刀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難過。

清清：“我知道，兩個人肯定是兩種不同的人生。兩人在一起，或多或少都有矛盾。生活習慣，以及價值取向，都會不一樣。但是，有愛在其中調節，就不是什麽問題。就像我媽，總是欺負我爸，但我知道，我爸媽之間超級有愛。

所以，刀仔，雖然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一起造船。但現在，你明明不激動，卻又願意陪我造船。謝謝你，有你真好。沒有逼我做出選擇，沒有讓我為難。等我造船忙完了，我就來陪你，好嗎？”

張十三刀有些動容，可惜，為什麽是在這種狀態下說出來。

但偏偏，清清的所有情緒都是真實的。

對我的愛真實，對我的感謝真實，想要造船也是真實。

清清：“我去找亞哈船長，你不準吃醋喲。”

張十三刀笑笑：“那我去找天佑大人，一會吃飯的時候再聊？”

清清：“只準找天佑大人喲，旁邊那個女的，你不準去搭訕，我不喜歡她！總說我們瘋掉之類的，這女人真討厭。”

你們本來就瘋掉了呀，張十三刀勉強笑笑。

清清踮起腳尖，在刀仔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笑嘻嘻的跑過去找亞哈船長。

如果真的有什麽船長的話。

…………

娜姆大人：“天哥，有辦法嗎？”

固若金湯這個法陣已經取消，但長老烷的人沒有撤走。

一方面，等待娜姆大人做出決斷。而娜姆大人，自然也在等待袁天佑拿出方法。

另一方面，這裏是要塞，戰鬥才是主旋律。而這些人都瘋掉了，除了造船，估計不會做其他事情。更別說，擊殺怪物了。

袁天佑：“辦法，有。但是，這個辦法不見得會被長老烷認可和接受。”

娜姆大人笑道：“天哥，你只管說，長老烷那邊，我來想辦法說服。”

張十三刀站在一旁，兩位大人講話，還輪不到自己插嘴。

袁天佑卻突然轉頭說：“刀仔，對吧？長馨在草堂的同學？”

張十三刀：“是的，天佑大人。”

袁天佑：“你跟你女朋友聊天，感覺怎樣？”

“額……感覺不怎樣。”張十三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袁天佑：“如果你女友的這份激動之情，不是在造船之上，而是在賺錢之上，你覺得自己可以接受嗎？”

“額……”張十三刀再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袁天佑：“或者，如果沒有那麽激動，只是簡單的個人喜好，簡單的熱愛造船，你可以接受嗎？”

張十三刀：“如果變成愛好，而不是瘋狂的將造船放在第一位，完全可以接受的。”

袁天佑笑道：“那你覺得，什麽應該放在第一位呢？生活？人生？還是工作家庭？”

張十三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袁天佑：“而你又憑什麽認為，現在放在第一位的那個東西，就本來應該處於第一位呢？你女友將造船放在第一位，你認為她瘋了。而要塞裏的那群人，看著你沒有將造船放在第一位，會不會認為你才是瘋子呢？

如果要塞的人數更多呢？如果這個世界上全部都是要塞的人，只有你一個人不是。你能確定，自己沒瘋，而是他們瘋掉了嗎？那個時候，你的辯解，會不會像你現在女友那樣，顯得蒼白無力呢？”

這……

張十三刀不明白，為什麽突然會說到這個問題上。

明明，是想要治療要塞裏的人，讓他們回歸正常。

現在，說的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麽正常，只是人數多少的問題而已。

不對！

張十三刀：“但那種情緒吶？那種瘋狂的情緒，那種必須造船的情緒吶？那種狀態，就是不對吧。”

袁天佑笑著說：“所以，你什麽時候判斷，情緒的濃烈是不對的，情緒的緩和才是正常的呢？瀑布的轟鳴不對，因為太吵太激烈，小溪才是正常，你是這個意思嗎？”

“當然不是，我……”張十三刀發現，自己似乎沒法解釋，“我只是想知道，如何治療我的女友。”

袁天佑：“如果你的女友根本沒瘋，哪裏需要治療？一群黑狼中，有一匹黃狼，所以黑狼在研究著，如何治療黃狼的毛發，你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是！”張十三刀突然大聲吼起來。

似乎，一不小心，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袁天佑倒是笑笑無所謂，甚至早就知道會遇見這樣的情緒反抗。

而娜姆大人，則有些厭惡的眼神。在大人面前吼那麽大聲幹嘛？不要命了嗎？

張十三刀立刻反應過來：“對不起。”

袁天佑：“你不用道歉，很少有人能夠跟我誠實的對話後，保持平和狀態。如果這樣講能夠讓你高興的話，你現在的情緒反應，表明你是正常人。”

張十三刀卻一點也沒有被表揚的感覺。

你剛才所表達的，就是根本沒有正常人。

所謂的正常，只是人數多少而已。

你這樣講，我怎麽高興？

張十三刀臉上勉強堆砌笑容。

“不不不，”袁天佑突然來了興趣，“你沒有高興，你在思考我剛才的話語，對吧？”

張十三刀：“額……”

袁天佑：“你應該繼續思考，不管你是想要反駁我的話語，還是認可我的話語，都不重要。如果你想反駁，那就徹底反駁，不僅是我的話語，還有你自己的話語，都要反駁。

如果你想認可，那就照著我的話去做。不要在文字上糾纏，而是要真正的活成那樣。我估計，你以後應該會遇到某些難題，思考上無法逾越的難題。鑰匙只有一把，究竟有什麽是真的。

就這一個問題，可以摧毀所有問題。就像我當年……”

說著，袁天佑突然不說話了。

嗯？

張十三刀不明白，為什麽說著說著，就不說話了吶？

而且，這是什麽狀態？

張十三刀感受著袁天佑的狀態，卻有些不好描述。

生無可戀的狀態？

心如死灰？

反正大約就是這樣，張十三刀有些無法肯定。

憤怒！

一瞬間，張十三刀感受到憤怒，仿佛那股憤怒直接燃燒起來。

“嘶！”

張十三刀退後一步，似乎在避免自己被燙傷。

但是，哪裏來的燙呢？

“技能·萬籟俱寂。”

一小塊黑色區域出現。

袁天佑直接踏入其中。

久違的山裏，醒來之後聽到的不是車流聲，而是鳥叫聲，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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