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要塞。

張十三刀聽到清清說出造船兩個字，瞬間內心有點顫抖。

但是，看著清清的樣子，又不像瘋癲的狀態。

至少，不像那站在凳子上，自稱亞哈船長的那人瘋癲。

“走吧，刀仔。”清清挽著刀仔的胳膊，很自然的說。

仿佛，兩人不是去造船，而是去吃飯一樣。

張十三刀小心翼翼的問：“我們，為什麽要造船呢？”

清清依然笑著：“刀仔，你怎麽了，你的問題好奇怪喲。是不是，靈淅姐的日記，刺激到你什麽了……還是說……”

清清的臉陰沈下來，嘟著嘴，“還是說，你發現你還是喜歡靈淅姐，而不想跟我在一起？”

“怎麽可能！”張十三刀連忙解釋，“我跑下來本身就是想要告訴你，我已經放下靈淅，看完靈淅的日記我之前的記憶也回來了。但是，我依舊想要跟你在一起。不是決定跟你在一起，而是不想跟你分開。

只不過，我跑下來之後……”

啵！

張十三刀的嘴唇，突然被清清親了一下。

清清：“謝謝你，刀仔。我還擔心，你忘不掉靈淅姐，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吶。嘻嘻，現在好了，刀仔會陪著我，一直陪著我。然後我們一起造大船，屬於我們自己的船。”

前半句還好，後半句卻有點詭異。

張十三刀：“我們真的要造船？”

清清：“當然，要是發洪水了，沒船怎麽辦？”

張十三刀：“發洪水？哪裏發洪水？”

清清：“哪裏都有可能發洪水呀，天有不測風雲，刀仔，我們要有船，才能對抗洪水。”

張十三刀：“可是，根本就沒有洪水呀！”

清清：“我都說了，萬一，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對吧，你敢保證，肯定不會發洪水嗎？”

張十三刀楞了楞：“不敢保證。”

清清：“所以咯，我們要做好準備，一旦發洪水，至少我們有船，至少我們不會立刻被淹死。”

張十三刀苦笑，不知道該怎樣反駁，只能重覆說道：“但是，沒有洪水呀。”

清清：“刀仔，你怎麽了？”

不是我怎麽，而是你怎麽。

清清：“正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發洪水，所以才要提前做好準備。難道，你想到時候，淹死在洪水裏嗎？”

張十三刀：“我不想，只是……發洪水這事，不現實。”

清清：“怎麽不現實！你沒看見，多少地方發洪水嗎？你沒聽聞，多少人被洪水淹死嗎？如果他們有船，還會被淹死嗎？”

張十三刀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沒話可說，但又不得不說。

“我承認，有洪水發生，但不一定我們會遇上。這裏，根本就沒發過洪水。”

清清：“刀仔，你是想故意惹我生氣嗎？沒有發生過洪水，所以就肯定不會發生洪水？我想造船，我想給我們的未來提前做好準備，這有什麽錯？我發現，你今天一直在跟我對著說……怎麽，是想證明這個家你說了算嗎？”

“不是……只是……”張十三刀再一次無話可說，幹脆就不要說。

往前半步，靠近清清，摟住腰間。

親。

剛開始，清清還有些抵觸，帶著不舒服的情緒鬧別扭。

但後來，柔情始終會占據上風。

張十三刀：“你要造船，我陪你。”

“哼。”清清想笑，卻又不願意笑，“那你剛才還故意氣我？”

張十三刀：“哪有氣你，只是在造船這件事情上，我們有了分歧而已。不過，現在分歧解決了，我陪你造船，怎樣？”

“這還差不多。”

清清嘟著嘴，明顯是在開心，卻又想要保持自己嘟著嘴的生氣模樣。

只是，不知不覺，再次挽著刀仔的胳膊。

張十三刀：“我們現在要幹嘛？”

清清：“當然是找木頭啦，笨蛋。”

張十三刀點點頭，跟著清清進入要塞。

卻將目光投向天佑大人，求助的含義非常明顯。

…………

娜姆大人：“天哥，你怎麽看？可以確認，要塞裏的人都瘋掉了，對吧？”

法陣還在，長老烷的人都在法陣內。

誰也不知道那怪物什麽時候回來。

盡管，大家都希望怪物離開。

只不過，怪物為什麽會離開？

每天只殺十七人嗎？

袁天佑：“你覺得他們瘋了？”

娜姆大人：“當然。如果不是瘋子，怎麽會如此拼命想要造船呢？”

袁天佑笑笑：“你把‘造船’換成‘賺錢’，再把‘發洪水’換成一個你能想象的所謂的現實問題，比如小孩生病沒錢怎麽辦。然後你就會發現，你跟他們一樣，都是瘋子。”

娜姆大人沒說話，而是在腦子裏更換詞匯。

其他長老烷的人，也都在默默這樣做著。

誰都知道天佑大人擊敗了噬靈魔，雖然不知道是如何擊敗的。但有時候，天佑大人會說出非常經典的話語，很多大人都宣稱自己從天佑大人那裏學到不少東西。

甚至，包括所謂的奪天祭。

把造船換成賺錢。

為什麽造船？理由很簡單，發洪水怎麽辦？

為什麽賺錢？理由很簡單，小孩生病怎麽辦？

娜姆大人瞬間覺得不妥，怎麽可能跟賺錢相提並論呢？

這個社會很現實，小孩生病很現實，很有可能發生，看看那些小孩生病卻沒錢醫治的人，對吧？賺錢就是一種提前的準備，就是……

娜姆大人心裏，突然不再說話。

因為這套說辭，換成造船跟發洪水的關系，一樣的解釋一樣的邏輯。

娜姆大人：“你這說法太極端，我不接受。”

袁天佑點點頭，沒有反駁，也沒有說什麽。

在長老烷的人群中，有些跟娜姆大人一樣。但有些，似乎不再那麽肯定。仿佛，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被打開一道縫隙，露出某些不太確定的玩意。

至於這條縫隙會不會被關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

“刀仔，你看，有木頭。”

清清撿起一根凳子腿。

“刀仔，這裏也有！”

是碎掉的馬車輪子。

“哎呀，他們把馬車都拆掉了，拿了好多木頭。”清清不高興，“刀仔，你幹嘛不撿木頭呀？”

張十三刀：“我……”

清清：“我在這裏辛辛苦苦撿木頭，你卻在那裏發呆。我這麽辛苦，你就只是看著？以後，這個家，是我主外還是你主外呀？”

張十三刀發現，清清的邏輯並沒有問題，思考模式也沒變。

只是，將造船這種件事情，當做人生重要事情。

仿佛，真的在害怕發洪水，於是想要通過造船來解決洪水這個難關。

但是，發洪水是自己編造的，解決方法也是自己編造的。

要塞裏，大家都要尋找木頭。

撿木頭少的人，羨慕撿木頭多的人。

似乎，還在給自己加油打氣，要去撿更多的木頭。

一道身影跑過，不認識。

張十三刀才來要塞幾天，才認識多少人。

只不過，那人直接跑進老錢的研究室。

那人是老錢？！

為什麽不是美少女的形象？

張十三刀拉著清清，跑過去。

“老錢？”

“喲，是刀仔啊，還有清清。你們，有什麽事情嗎？”

老錢一邊說著，一邊扯下墻壁上的紙張。

那些都是研究的成果，都是符咒線條。

有些，根本就沒有公布。

張十三刀：“老錢，你幹嘛！”

老錢：“這些東西有些擋事，扔掉之後，剩下的全是木頭。”

張十三刀倒吸一口氣：“這些，都是你的研究成果。”

老錢：“我知道啊，不過，造船更加重要……自己也該長大了，也該好好造船了。”

還算好，天氣比較正，就像山裏的夏天一樣。不過，對於蓉城來說，這應該算是上天的恩賜，很難得有這樣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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