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文，8歲。

“爸，我發現，老師似乎並不明白你所說的誠實。其實，我也不太明白。誠實，真的有這麽重要嗎？而且，我覺得我很誠實啊，為什麽你要說我不誠實呢？”

袁天佑停下手裏的擦拭，說：“誠實這東西很簡單，比如，我們早上吃的稀飯。你如何確定我們早上吃的稀飯呢？”

袁長文想了想，在思考各種證明，最後發現，自己沒法證明。

袁天佑：“沒錯，就是沒法證明。接下來，誠實就會登場。你明明無法確定自己早上是否吃的稀飯，但看看你自己，對於今早吃的什麽這件事，是如何對待的？”

袁長文：“爸，話是這樣說，但是……”

“沒有但是，‘是’就是‘是’，沒有但是。你想說的，你想解釋的，其實都只是一種安撫，都只是一種妥協，都只是想要在‘為了生活’這玩意之上進行一種妥協。而這種妥協，就是不誠實。”

袁長文：“可是，生活怎麽辦？”

“誠實就是誠實，跟‘怎樣生活’沒有關系。這也是誠實的殘忍之處，隨著你誠實的深入，你就會發現，誠實這玩意非常殘忍。比如，你口中的‘怎樣生活’，前提是，生活真的存在，或者，真的是你在生活，又或者，你真的是你自己。”

袁長文暈了：“我沒聽懂。”

“沒事，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聽懂的。只有你誠實的思考，才能明白這其中的威力，會將你整個人炸得稀巴爛……”

袁天佑突然不說話，只是擦拭著葉子。

袁長文感到有些不對勁：“爸，你沒事吧？”

好一會，

袁天佑：“還好。你想要理解的誠實，其實可以從另外一方面來理解。比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會帶來所謂的成功，甚至，你根本不知道你規劃的努力方向，是不是在帶著你去往相反的方向。

對吧，你必須承認，這只是狹隘腦子裏有限的認知所得出的結論。就像我們之前說過，‘磨刀不誤砍柴工’，這就是自以為。當你朝著磨刀的方向努力時，也許就會誤了砍柴，那跟你想要砍更多柴這個目標，就是努力走到了反方向咯。”

袁長文：“可是，我並不知道自己磨刀究竟會不會誤了砍柴呀？”

袁天佑：“沒錯，就是這個不確定，你根本不確定自己的計劃究竟能夠把你帶往何處。只是你腦子裏有限的認知判斷出，這樣努力能夠走向成功。而事實上，究竟會發生什麽，你根本不知道。

甚至，就算你的計劃沒問題，就算你的規劃完美無瑕。那麽，你怎樣保證你能活到那個時候呢？誠實的回答，而不是用情緒來回答，就會發現誠實這玩意的殘忍。也就能看見，你自己是否誠實。”

…………

山裏。

太陽真的下去很快。

張十三刀已經用了最大的努力，卻依舊沒法生火。

沒有刀，沒有火球術，用先祖的鉆木取火，也沒有任何效果。

而且，兩人沒有吃飯，只是吃了一點果實，一直處於饑餓狀態。

沒有太陽，山裏的溫度直線下降。

好難啊！

張十三刀看著自己的雙手，已經磨出血，這火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自己還是村子的孩子，說出去都會讓人笑話。

清清安慰道：“算了吧，刀仔。”

張十三刀嘆了口氣：“這種失敗的感覺，非常不好。好像，自己這輩子一事無成的樣子。”

清清：“過來抱抱我，有點冷。”

張十三刀靠過去，摟著清清。

清清突然推開張十三刀：“先說明，現在的抱抱並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你了。”

張十三刀笑笑，是你先說抱抱，然後又說這個。

是不想讓我繼續沈入失敗這個話題嗎？

“有你真好。”張十三刀在清清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清清：“哼！現在的刀仔，真是會說話，跟我才認識你的時候，就像變了一個人。”

張十三刀：“你才認識我的時候，什麽樣子呀？”

“那個時候的刀仔，唯唯諾諾，似乎都不敢大聲說話。一看就是涉世未深，那種淳樸讓人忍不住想要去逗逗。而且，你還是靈淅姐的小男友……”

突然，清清不說話了。

氣氛瞬間尷尬。

張十三刀是靈淅姐的小男友，而現在，卻摟著清清。

“咳！”張十三刀假裝咳嗽，“不說這個，我們究竟是怎樣到這裏來的？我記得，我們是在江上大船，然後那女主持說什麽爆炸，然後，我的記憶就是我在山林裏嘔吐。”

清清看著刀仔，盯著刀仔，似乎想要趁著天沒黑，看清楚刀仔的所有神情。

“為什麽不說這個？我就要說這個，就是要講靈淅姐，還有你那個女同學。”

張十三刀楞住，似乎想不到清清會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清清：“你是不是一直喜歡的都是靈淅姐，跟我在一起，只是玩玩？”

“沒有！”張十三刀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絕對沒有，沒有跟清清在一起只是玩玩。”

豎起的三根手指，讓小指上的玉戒指，好明顯。

明明就沒有太陽，為什麽會覺得這玉戒指在發光？

“哼！”清清偏過頭。

張十三刀：“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是跟你玩玩。你也說了，刀仔是一個淳樸的少年，怎麽會騙你呢？”

“哼！那是剛認識的時候，現在的刀仔，了不起喲！還有女同學喜歡，還跟女同學一起吃飯散步，甚至還有女同學送的手鏈。”

手鏈！

張十三刀看著自己的手腕，哪裏還有什麽手鏈。

“手鏈呢？”

張十三刀撩開袖子，根本沒有什麽手鏈。

撩開另一只袖子，也是空空的。

張十三刀站起來，摸摸身上，沒有手鏈。

柔木林送的手鏈，她親手串的珠子，沒了？

嗒！

一顆珠子從袖子滾出來，跌落到地面的泥土上。

呼，還好，還剩了一顆。

簡直就是奇跡，一串手鏈都不在了，卻還保留了一顆。

如果都不在了，回去還不知道怎麽跟木林講吶。

張十三刀彎腰，想要撿起那顆珠子，一只小手卻出現在自己眼前。

清清撿起那顆珠子。

“喲，你這麽緊張！”清清拿著珠子看了看，“我也不覺得怎樣嘛，做工和材質都很一般嘛，你為什麽這樣緊張？就因為是那女同學送給你的？”

張十三刀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只是伸出手，示意清清將珠子還來。

清清將手背在身後，揚起臉，質問：“我為什麽要還給你？”

張十三刀：“別鬧，清清，這是手鏈的最後一顆珠子。”

“那我更不會還給你了，沒了這珠子，你也就沒有理由繼續想念你的女同學。”

清清站起來，作勢要將珠子扔進河裏。

張十三刀連忙抓住清清的手臂：“別鬧！”

“我怎麽就鬧了！怎麽就是我鬧了？你有靈淅姐不夠，你有我不夠，你還要有那女同學嗎？”

“這不一樣，這是木林送我的手鏈。如果你送我東西，我也會好好珍藏的。”

“所以，又是我的錯？我不理你，是我的錯。我沒有送你東西，也是我的錯？張十三刀，你走開！”

清清用力，推開張十三刀。

手臂一揮，劃出漂亮的弧線。

撲通。

東西落水的聲音。

濺起些許水花，卻又很快被水流淹沒。

女鬼“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我不是說今天請了法師來做法事，你不要命了嗎？”，小生已經去了冰川，玩了一天。但現在已經天黑，誰知道這什麽法師居然晚上來做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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