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十三，我們去樹林，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靈淅笑笑，有些輕松，有些如釋重負，但又有些擔憂。

“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靈淅回到房間，很快便出來了。

並沒有換衣服。

張十三刀皺著眉頭，卻沒問。

兩人離開院子，來到樹林。

河水嘩嘩的流，濺起無數白色的水花。

似乎根本不關心是誰在靠近，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來的人有怎樣的情緒。

人死了，河水在流動。

人活著，河水也在流動。

王朝更替，鮮血流入河水，但河水什麽都沒說，依舊在流動。

你讚美河水，你詛咒河水，似乎河水並不會改變什麽。

只是嘩嘩的流動。

靈淅坐在岸邊，依舊取下鞋子，將小腳泡在河水裏。

河水沖刷，比小溪的撞擊感強多了。

不過，依舊很舒服。

靈淅：“我最喜歡的，就是將腳露出來，泡在水裏，或者曬曬太陽。”

“那以後我陪你唄。”

“不要以後，現在就要陪我。”

“好吧。”

張十三刀笑笑，也將腳放入河水裏。

有點涼。

不過，身邊有人，似乎帶來溫暖。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這樣坐著，靜靜的靠在一起，雙腳被河水沖刷。

聽著嘩嘩的水流聲，靠在一起。

“對不起，十三，我不應該瞞著你的。”

“城衛府的事情嗎？都過去了，從現在開始，就是我們新的篇章。”

“我不，”靈淅撒嬌道，“我們要從一個親親開始。”

也許，是你的新篇章。

但，卻是我們的終章。

靈淅微微仰頭，看著眼前的十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面龐。

砰砰！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很明顯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是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是聽見對方的心跳聲。

河水的流動突然消失了，嘩嘩的聲音也消失了。

四周的樹林消失了，白天還是黑夜都消失了。

沒有別的東西，只有那唇。

沒有別的感受，只有那唇。

天地間，只剩下對方。

對方的味道，對方的氣息，對方的存在。

似乎，這就是最美的時刻，這就是永恒。

“嘻嘻。”

靈淅有些臉紅。

張十三刀：“你臉紅了。”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臉紅。你都沒有臉紅，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張十三刀：“怎麽可能，我怎麽可……”

“糟了！”

靈淅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我忘記了，我的嘴唇上塗了穿心莛子藨，你親了之後，就必須每天到我這裏來服下解藥。要不然，就會穿心而亡。”

張十三刀：“真的假的？”

靈淅：“當然是假的啦！你個傻瓜，那是藥材，用來治病的。”

張十三刀：“名字倒是挺唬人的。”

靈淅：“那你，願不願意，每天到我這裏來，服下解藥呢？”

張十三刀：“好啊，我真的中毒了，一種叫做靈淅的毒。只要一天不看見靈淅，就會毒發，癥狀是思念想念掛念，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必須看見靈淅才能解毒。”

“嘻嘻，傻瓜。”

靈淅靠在十三的肩膀上。

比首次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舒服多了。

似乎，十三也學會說情話了，而且抱著我的感覺也舒服多了，真好。

可惜的是，下一個被你情話迷住的姑娘，不是我。

“十三，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把腳泡在水裏嗎？”

張十三刀搖搖頭。

靈淅：“因為，這是我為數不多可以露出來的地方。”

嗯？

靈淅站起來，小腳似乎不願意離開河水，想要黏住那些水珠，不願意讓其滑落。

取下外套，裏面是一件短袖。

而大臂的位置，卻是有些鮮紅色的線條，互相交錯，看起來非常繁雜的樣子。

“這是血咒，是用來鎖住體內的天賦。”

鎖住天賦？

“十三，我是奪天祭。”

說完，靈淅轉過身，背對著十三。

好一會，

張十三刀：“那個，你一直背對著我幹嘛？”

靈淅：“十三？你沒走？！”

張十三刀有些莫名其妙：“我幹嘛要走？”

“因為，我，我是奪天祭啊。”

“奪天祭又怎麽了……哦，我知道，你害怕我嫌棄你是奪天祭，傻瓜。”

張十三刀拉著靈淅的小手，將她拉入懷裏。

“你還說我是傻瓜，我看你才是傻瓜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討厭奪天祭。對我來說，奪天祭只是一個名頭，一個毫無意義的詞匯。就像我告訴你，我來自隔壁院子一樣，這有什麽需要特殊反應的嗎？”

十三……

張十三刀：“你剛才一直背對著我，我還以為你要展示什麽奪天祭的特殊本領。比如，嘭的一聲變成一頭豬之類的。”

“你才嘭的一聲，變成一頭豬吶！”

靈淅輕輕捶了一下。

有你真好，十三。

全世界都否定我，你卻這樣簡單的接納我。

也許，你並覺得有什麽。

但就是這麽一句話，擊潰了我所有的防禦。

要是能跟你一起白頭，多好。

也許，母親會跟父親在一起，也是因為父親根本不在意母親什麽奪天祭的身份吧。

不過，最後父親卻因為母親是奪天祭，而被殺掉了。

幸好，十三不會跟我在一起。

張十三刀：“所以，你瞞著我的，就是奪天祭這件事？”

靈淅沈默了一小會。

“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那種心動嗎？”

張十三刀笑了：“當然記得，那時我剛剛離開村子，不知道自己的天賦，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往哪裏，然後又遇見怪物……你怎麽知道我當時心動了？”

靈淅：“因為你的心動，並不是那麽簡單，是由於我現在的天賦【初戀的味道】。”

張十三刀：“【初戀的味道】？你的天賦不是……哦，我明白了，你是奪天祭，所以可以更換天賦。你平時說的換衣服，其實就是換天賦，怪不得我感覺每次換衣服之後你都不一樣了。”

靈淅：“是啊，我有四個天賦，【牽強附會】、【不擇手段】、【旁觀者】，以及現在身上的這個【初戀的味道】。”

張十三刀並不在意：“我覺得，就算沒有這個天賦，我也會喜歡你。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只是，【旁觀者】是什麽天賦？”

靈淅：“【旁觀者】是一種很詭異的天賦，正如先祖所言‘旁觀者清’，這種天賦會讓你覺得你自己根本不是自己，站在第三人稱的感覺上看著這個世界。所謂的自己，就像玩家掌控的游戲角色，似乎死了也沒什麽。”

張十三刀沒有感受到這種詭異：“好吧，那為什麽你們不多帶幾個天賦呢？”

靈淅：“因為技術問題。最初的奪天祭，只能攜帶一個額外的天賦，而是保存天賦的時間還很短。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不管是天賦盤還是血咒。最初的血咒連臉上都必須有，擺明了自己就是奪天祭。

而隨著研究的推進，天賦盤已經很穩定，十多年都不需要更換。血咒篇幅也減少了許多，至少我可以不用擔心被人看見我的血咒。不過，天賦盤這種四象構造，似乎是最符合天賦能量的一種結構。可以保持穩定，又可以方便取用。”

“天賦能量？”

真的見鬼了！已經是第三次了！只不過，這一次，不僅僅只是人頭，連身子也有了。一席白衣……搞不懂，為什麽女鬼都喜歡穿白衣服。幸好，這女鬼是背對小生，才沒有那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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