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醒啦？”

我醒了嗎？

阿力迷迷糊糊，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了。

有人在說話……好像是在說話。

平時可以瞬間反應過來的內容，阿力似乎想了很久，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

自己沒死嗎？

應該慶幸嗎？

咦，我這裏在哪裏，為什麽會受傷呢？

阿力似乎有些想不起來，但那記憶似乎就在那裏。

哦對。

村子裏的人都被殺掉了。

大牛、祭司阿婆、阿花，沒有一個活下來。

但是，為什麽我活下來！

阿力突然有些抽搐，仿佛肌肉不受控制的顫抖。

憤怒在胸膛裏燃燒，就像一顆無處安放的炮彈，找不到出口。

自己這十多年都在幹什麽？

說要熟悉天賦，說要訓練技能，說要在怪物手中爭取更大的生存概率。

但是，誰告訴我，需要防備人類的廝殺？

想想真是悲哀，一輩子都是努力防備著什麽事情，但根本就沒法防備，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既然這樣，那所謂的努力，平時做的那些事情，在幹什麽？

誰有資格說這是一件好事，或者壞事？

沒有，根本就沒人可以這樣宣稱。說出這話的人，都是鬼扯，都是狗屎，都是要扔掉的垃圾。

誰在這樣判斷？

我自己，是我自己啊。

認為這樣做對人生有好處，認為那樣做對人生有壞處，我知道個屁啊！

這十多年，我自己就一直在相信這些垃圾，如果腦子真的有用，那麽為什麽無法預測村子被屠殺的事情？

如果無法預測，如果無法全知，自己又何必去相信自己的腦子？

永遠都是狹隘，永遠都不知道未知的部分究竟會如何影響事情的發生。

好難受。

阿力感覺渾身都在燃燒。

那些兇手，都要死掉。

我沒有任何選擇，也不需要思考，就是去殺掉他們，就是去報仇。

不管是什麽阻擋著我，都無法阻礙我的報仇。

要報仇！

阿力在翻滾，不止內心在翻滾，身體也在翻滾。

“哎喲，別著急嘛。這麽重的傷，就算妙手回春也不可能讓你立刻痊愈。”

…………

樹林裏。

靈淅穿上鞋子，似乎該回去了。

美好的時光總是這樣短暫。

能夠遇見十三，確實是一種緣分。

自己一直是一個人，有些秘密藏在心裏，不僅僅是“藏”，更像是一種“壓”。

這些秘密無法說出來，就算對十三也不能講。因為說了，反而會讓十三陷入危險之中。

雖然不能說出秘密，但有個人陪伴自己，可以讓自己依靠，瞬間就會好很多。

這是一種調節，避免自己撐不住然後崩潰掉。

自己真的喜歡十三嗎？

靈淅說不清楚，一開始，當然會認為張十三刀只是在合適的地方，出現的合適的人。

但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是理智可以推斷的。

“走吧，十三。”

靈淅拉著十三，這一次，不是拉著手臂，而是拉著手。

就像情侶一樣，拉著手。

這是靈淅第一次拉著男孩子的手，感覺，有些粗糙。

十三很緊張。

靈淅心裏偷笑著，那種情緒沒法作假，十三喜歡自己。

當然會喜歡自己，從一開始就會這樣。

好啦！

靈淅強迫自己不要再思考這些玩意，既然出來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難得的機會，而且，還有十三陪著自己。

“十三，你看，有一朵小花耶。我們把它帶回去，種上好不好？”

“十三，你喜歡這朵小花嗎？”

“嘻嘻，是喜歡小花還是喜歡我呢？”

“十三，我們還要撿點石頭回去，可以放在魚缸裏。”

“嘻嘻，這可是我們一起撿的石頭喲，跟家裏的石頭不一樣吶。”

靈淅就像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的在樹林裏。

自己很少有機會展現這樣的一面，曾經的自己就算有機會展現，也只是自己一個人。

現在，有了十三，真好。

十三還會陪著自己一起蹦蹦跳跳，真好。

自己在十三眼裏，就是他的全部，真好。

也許，自己不能將十三當做全部，但此刻，自己只有十三，真好。

“嘿，十三，你的手掌出汗了。”

張十三刀有些尷尬，不知道怎樣回應。

“傻瓜，擦擦就好了呀。”

靈淅拉著十三的手，用手帕在十三手掌上擦擦，擦幹凈汗水。

嘻嘻，這個傻瓜，緊張到手心出汗了。

靈淅繼續拉著十三的手，擦幹凈汗水的手。

真好。

就像小溪緩緩流淌在心田，也像微風輕柔吹拂在心間。

什麽特殊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就是挺好。

似乎，就算是大自然的美妙，也比不上自己身邊的人。

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兩人手牽手，漫步在樹林間。

沒有對話，卻沒有感到一絲尷尬。

仿佛，本來就是這樣。

不需要找話題，不需要逗笑，不需要表現學識，不需要深情對望。

仿佛，已經擁有了一切，就在此刻，就是手牽手。

啵！

張十三刀突然拉起靈淅的小手，在靈淅手背上親了一下。

嘻嘻，這個傻瓜，看起來一點都不傻嘛。

“嘿嘿。”

張十三刀傻笑著。

好吧，還是有點傻。

“哼，你是不是以前也這樣親過其他女孩子？”

靈淅故意這樣講，內心卻根本沒有生氣或者懷疑，但就是想要十三安慰自己，就是想要聽聽十三說出那些誓言。

張十三刀：“沒有，絕對沒有，我發誓！”

這個傻瓜，看你緊張成什麽樣子了。

張十三刀：“我以前從來沒有親過其他女孩子，你是我第一個，第一個親過的女孩子……”

嘻嘻，這個傻瓜還害羞了。

“那，你怎麽知道親手背的呀？”

張十三刀：“花姐告訴我的，就是我們村子的，花姐，十三歲，喜歡力哥。她告訴我，如果女孩子送給男孩禮物，那麽男孩就應該親親女孩的臉頰。如果兩人手牽手，男孩就應該親女孩的手背……花姐說，故事裏都是這樣講的。”

“好吧，原諒你了。”

靈淅挽著十三的胳膊，似乎是一種彌補。

“不過，你只能親我喲，不準親其他女孩子。”

張十三刀：“我都沒有其他女孩子。”

“哼，你是想說，如果你有其他女孩子，就會親她們麽？”

張十三刀：“沒有沒有！就算有其他女孩子，我也不會親她們的。”

“所以，你還是想要其他女孩子，對不對？”

張十三刀：“……”

嘻嘻，這個傻瓜，我知道你不會有其他女孩子的。

但我就是喜歡，聽到你親口說出來。

也喜歡，看著你緊張到不知所措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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