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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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絕繼續出言諷刺。

“仗著長了一張小白臉, 讓一個女人罩著你,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是嗎?地支可不是你一個從小長在花盆裏的公子哥能染指的,姬世子……我勸你啊, 還是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宣慎慎沈著臉,伸出攔著談姬的手臂卻突然被一只手按了下來。

“宣慎慎。”

談姬嗓音淡淡的,透著一絲倦意:“相不相信師叔?”

宣慎慎沒有說話,腦子裏拼命想著原著劇情。

因為是女主視角,作者並沒有詳細描述談姬是在什麽情況下毒發, 但是她清楚記得, 毒發就是在收覆地支這個要緊關頭。

宣慎慎猜想,無非就是談姬破禁運功了,最後不但沒有贏得地支眾人的認可, 反而因此毒發,回府後休養不成,又被晉帝強行趕到邊疆,最後慘死在裴岑譽手裏。

這關系著他的命。

宣慎慎知道此時不能攔著談姬,事到如今,今日不管是誰來, 地支必須重新整肅,否則到了邊疆, 談姬仍舊會因為孤立無援而死在裴岑譽手裏。

但他今日同樣不能受傷,更不能毒發,否則同樣難逃一死。

但如果談姬不打這一架,難免會讓剛歸順的鏡修等人心懷輕視, 若不是衷心為他做事,將來在邊疆難免就不會袖手旁觀,甚至臨陣倒戈。

猶豫了很久, 宣慎慎思量再三,才終於收手,說:“信的。”

無論你要做什麽,我都很願意站在你身邊。

如果可以,甚至恨不能替你去做。

她就在旁邊看著他,但凡有半點不對,她都會立即出手制止他。

晉都,後宮。

晉四公主殿外的宮人只聽見巨大的摔碗聲,緊接著一名宮侍被趕了出來。

“滾出去!都滾!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半點東西!”

眾宮侍急急忙忙退下,下階梯時,一人對旁人說:“自今日歸殿後便是這樣了,聽說是談將軍要跟著六殿下去邊疆禦敵了,對手還是遼國……唉……”

“遼國是蠻夷,極其善戰,公主這是擔心談將軍,畢竟是自己放在心尖兒上的人,怎麽舍得讓他受這罪?”另一人道。

“可終究談將軍還是沒有把咱們公主放在心上,竟然寧願娶一個亡國餘孽也不願意娶公主,聽說是天下第一等的大美人呢……果然男人皆愛美色,就連談將軍那種不近女色的男人也過不去美人關。”

另一人憂愁道:“何苦呢……”

“既不是心裏放著自己的男人,強求而來又有什麽意義?本來身子也不好,不吃不喝,這般糟踐自己……”

“別說了別說了,前面有人來了。”旁邊的人連忙提醒。

“參見皇後娘娘——”

眾人齊跪。

晉後大老遠便聽見談司雲發狂的聲音,走近了瞧見宮侍高舉的托盤中全是碎瓷渣子,不禁蹙起了眉,“公主仍舊未進食?”

“回皇後娘娘,自今日公主回來後,到現在一粒米也沒沾……”宮侍小聲道。

“本宮去勸勸,你們再去端些膳食來,記得要清淡的。”

“是。”

晉後進了屋子,險些也吃了談司雲一個茶杯子。

“都說了滾,耳朵都聾了嗎?!”

“雲兒。”晉後喚了她一聲,也沒跟她計較。

談司雲擡眼就瞧見晉後站在門邊,腳邊散布著碎片,她方才一個杯子砸過去,險些傷了自己的母後,頓時嚇得臉都白了:“母後您怎麽來了?”

“好意思問。”

晉後瞥了她眼,進了門便在軟塌上坐下,恨鐵不成鋼地數落她:“你不吃不喝這麽一鬧,又是為了什麽?”

“兒臣吃不下。”談司雲也隨之坐下,轉口便向晉後打商量:“母後可不可以跟父皇求求情?”

“求什麽?”晉後目光不善,“又是為了那個談姬吧?”

“你父皇昨日分明正在氣頭上,你跑到他跟前去求情,他又怎麽會聽?到頭來又被禁足。你這一哭一鬧的,鬧得母後心裏頭也難熬,談姬他究竟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麽要死要活?”

“他沒什麽好的,可兒臣就是喜歡。”談司雲又嘟囔兩聲,對晉後說:“母後,兒臣不想嫁去祁國,否則一輩子都回不來了。您舍得兒臣嗎?”

“一國公主的婚事是國事,哪裏由得母後做主的?這事全是你父皇說了算。”

“談姬出征在即,即便是他有心,也娶不了你,更何況對你無意?”晉後嘆了口氣:“當日他從燕國得勝歸來,慶功宴上向你父皇提賞賜時,親口請旨要了燕十四,你又不是沒在場。”

實則談姬除了那副六親不認的脾氣,單看他的樣貌功績都是上上之選,只可惜對自己的女兒不存那份心思,就算強行逼著他娶了談司雲,想來也不會實心實意地對她好,萬一被他記恨在心,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但談司雲哪裏會考慮這些?當即便搖頭,“兒臣不管,兒臣就要嫁給他,母後你一定要替我想想辦法!”

“談姬心系在別的女人身上,要想他改變主意就只能……”

畢竟是後宮之主,女人搶男人的手段見的多了,算起來無非也就那麽幾種,設計陷害,身份施壓,要麽就直接弄死,晉後緊緊蹙起了眉。

良久,才緩緩說:“你要是肯吃飯,好好休息,本宮便承諾為你想想辦法。”

談司雲立即彎起眼笑,高興得撲了過去:“母後真好,我就知道母後是最好的母後。”

“你渠道多,竟然也對談姬的功力一無所知?”弘歸望著下方正在交戰的雙方,腦子裏飛快回想著自己曾經得到的關於地支各宮情況的情報。

亥宮在地支內雖算不得前沿的戰力,但既然能在地支這種內鬥不斷的勢力裏活到現在,十二位宮主沒有一位會是好惹的,除了個別人,他們的武力水平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差異,而眼下這一幕……

弘歸凝了凝神。

二人交手中,相較於亥宮主一次次滿頭大汗拼盡全力的攻勢,談姬站在原地幾乎連身形都沒動著幾分,手中動作緩慢,節奏輕快,觀他神態甚至過分游刃有餘,半點沒有受到威脅的樣子。

“談姬師從晉國韓戰,從小習武,武功本是不弱的,只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慢慢地退步,大不如從前。”莊闕說,“三年前在楚國邊境我曾與他交過手。那時候就察覺他的氣息極其不穩,隱隱處於崩潰的邊緣,萬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善戰。”

“連你都打不過,難怪輸在楚太子手上。”弘歸點了點頭,又望著下方氣勢淩人的談姬,目光略有詫異:“那為何三年不見,他的武功竟然高至這一步?”

“你看他漫不經心的樣子,分明還有留手,很多次抓到亥宮主的破綻都沒有出手,如若不然,這個亥宮的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遍了。”

“這些年裏我只在兩個人身上看到過這種表面散漫實則淩厲至極的招式。”

聽見他的話,莊闕漸漸收起目中小覷之意,眸光微微正視了幾分,側頭看了看弘歸。

多年之交,莊闕見過無數次這個死面癱臉生起氣來面無表情一言不發拔劍砍人的樣子,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比平日裏生起氣來還要冷上幾分,語氣中寒氣近乎逼人。

“——一個是我師父嗣塵,還有一個,就是死在三年前的楚太子蕭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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