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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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臉上微微露出驚異神色。

先不說這女子氣息感覺起來略有些強大, 單說她身邊那個貴公子模樣的男人就絕不簡單,在場大多數人都驚訝地發現有些看不透他。

能給他們這樣的感覺,原因只能有兩個。

要麽那個人是個毫無功力的普通人, 要麽他的功力過於深厚,甚至超過了他們所有人。

這不正常。

穩穩浮現於眾人心間的只有這一個念頭。

再聯系著他身後跟著的那四個人,這人的身份已經不難猜了。

被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臭女人給挑釁了,醜宮主心裏憋著一口氣,咬牙說:“老子是醜宮宮主何絕, 不知道你是哪個犄角旮旯裏爬出來的東西, 也妄圖跟我打架?”

這話一出口,還不等對面的蒙面女人開口,他餘光就瞥見離自己不遠處那個只顧著喝酒的女人半睜著眼神色不善地望著他。

“何絕……”

下一瞬那醉醺醺的女子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躺, 冰冷語氣間摻著幾分不明緣由的嘲意,話是對著他說的:“你若敢向她出手,我保你在三個呼吸之內倒地,絕對死得悄無聲息的,甚至連誰出的手都不會知道。”

何絕雖然不認識宣慎慎,但至少是認識弘音的。他平日裏深居寡出, 對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心裏想當然便以為宣慎慎身旁的小白臉就是她的靠山, 不禁一聲嗤笑。

“晉國禁衛統領談姬,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嚇唬誰呢?”他隨便坐在了地上,盯著弘音:“中宮想推薦的人就是他吧?”

“我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貨色, 區區一個讓女人擋在自己跟前的貨,也有資格坐中宮的位子,說什麽笑呢?”他擡手一指談姬身後的寐衣四人, 挑著眉說:“你,你,你,你,還有你……”

他又轉過頭盯著弘音,嘲諷道:“你們這些人是被蕭衡奴役得太久了,如今連腦子都不太靈光了?”

“鏘——”一聲劍刃出鞘的清嘯,寒光一線,快得令在場眾人都沒反應過來,回神的剎那劍刃便已經架在了何絕的脖子上,“啪嗒”一聲輕響搭在他的肩上。

不遠處四方亭裏,莊闕面無表情湊到弘歸耳邊,聲細如蚊:“看好,母老虎要咬人了。”

弘歸:“……”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給我聽聽。”弘音喝得有些上頭了,眼睛都不太能睜得開,半瞇著眼,說話都是一股酒氣:“你說你被誰奴役,說誰腦子不靈光,嗯?”

何絕嚇得說不出話,剛才幾位和他同氣連枝的人此刻也沒一個人敢發聲,因為但凡是地支的人,大多都清楚弘音這個未宮主當年和蕭衡因脾氣對味而走得近,說到地支裏有誰會維護蕭衡,除了鏡修和寐衣,也就只有她了。

何絕皺著眉頭又急又氣,擡手指著不遠處靜立著的談姬,轉過頭怒目瞪著她:“既然你那麽喜歡蕭衡,你為什麽要選擇支持這個連蕭衡萬一都比不上的敵國人?!”

談姬和宣慎慎看著爭執不下的兩人,也在等著弘音的答案。

弘音被何絕這歇斯底裏的聲音吼得一楞,擡頭看了看遠處站著靜靜看著她的宣慎慎一眼,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最後搖了搖頭。

“我跟他只是朋友,談不上喜歡。”

弘音輕輕勾起唇角,仰頭猛灌了一口,緊接著揮手“砰”地一聲砸碎了酒壇!

“像你這種賣主求榮的東西,你懂什麽?”她突然站了起來,一把逮住何絕的頭發,劍柄橫空一瞬接著被她握在手裏,她緊緊握住,毫不猶豫朝著何絕的右背刺了下去!

“瘋女人你做什麽!”何絕一聲慘叫,猛然抽出腰際的短刀反擊回去,卻被弘音一個側身躲開,反手一劍又在他背上劃了一劍。

這一切發聲得極快,所有人到這時才反應過來,有幾個人便立即沖上來將何絕扶遠了些,見過弘音出手,他們也不敢嘴欠,只是一副正直的口氣責怪她:“未宮主這般行事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你是想一個人挑戰地支其餘十一宮麽?!”

宣慎慎立即沖了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左右看了看,急道:“師姐你有沒有事?”

弘音擡手表示自己沒事,目光冷淡地望著對面咬牙切齒盯著自己的何絕,冰冷地嗤笑了一聲,“你以為你在背後幹的事沒人會知道是嗎?”

何絕面色驟然一變,突然激烈起來:“死女人你又要胡說八道什麽?!”

弘音也沒管他,看著眾人投過來迷惑的目光,輕笑著說:“你們都不知道是吧?”她說著話又拉著宣慎慎緩緩坐下,半垂著眸子輕聲細語說:“不知道我今日就告訴你們。”

“酉宮,醜宮,申宮,這三個宮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叛徒!三年前就是他們幾個跟著裴岑譽以下犯上,血洗了楚國國都!”

話音擲地有聲,宣慎慎明顯聽見四周傳來抽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驚疑不定地盯著中央這三人,面色驟然難看至極。

“未宮主說的可是真的?”有人顫著身子上前兩步,不敢置信望著何絕三人,聲音悲痛欲絕:“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宣慎慎扭頭望去,見那女子身著碧衣,容貌也格外出眾,腦海裏驀然就有了印象。

這應當是地支卯宮主,青月。

眾所周知,這人是蕭衡的愛慕者之一,曾經對他說的話無一不從,是位忠從。

宣慎慎扭頭去看談姬,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瞧見他神色淡漠,半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自始至終站在那裏沒有動作沒有開口,用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著這一切,看著曾經的下屬為他據理力爭,為他出聲出手討伐背叛者,他的心裏應該是欣慰的吧?宣慎慎默默想。

何絕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登時嚇得唇青臉白,半跪坐在地上,扭頭看見青月的臉色,更是手都抖了起來,辯解道:“不是我……不是我幹的!”

他怒目向弘音掃過去,聲調突變:“你憑什麽汙蔑人?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做的?!我跟裴岑譽可是清清白白,面都沒見過的!”

弘音挑著眼看過去,輕笑著說:“清清白白?”

“你敢不敢發誓,你從沒做過對不起蕭衡的事?”

何絕咬著牙說:“我怎麽不敢?!”

弘音驀然輕笑了一聲。

她朝身旁的從者遞了個眼色,從者立即會意,低聲吩咐下屬:“把人帶過來。”

不一會兒,兩名從者便拖著一名紫衣人回來,一人在他腿窩處狠踢一腳,紫衣人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噗通一聲。

從者將他腦袋上的麻袋一把揭開,令他整張臉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裏。

宣慎慎緊緊鎖住了眉,驀然感到腦袋上一沈,轉頭看見談姬不知什麽時候立在了她身後,將她抱起來,自己緩緩坐在弘音身側,令宣慎慎坐在他的腿上,輕輕用指尖梳理她微亂的頭發。

“師叔有沒有不高興?”她扭頭去看談姬的臉,意料之外的,並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任何不悅的神色,他從到這裏那一刻起,就一直擺著一張佛系臉,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師叔沒有不高興。”談姬深深看了她一眼,“這幾個人不過只是在一旁添薪加柴的貨色,知道這些小老鼠的名字並沒有意義。”

策劃這場人禍的真正主謀,畢竟是裴岑譽。

宣慎慎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也一陣失落,但下一瞬,宣慎慎便笑著說:“至少在動大魚之前,可以先拿這些小蝦小蟹出口惡氣。”

“至少不能讓他們再這麽瀟灑地活著,殺人者,就該償命。”

卻沒想到這話卻將談姬逗笑了,他問:“你是說吃魚前先吃些蝦蟹開胃麽?”

“師叔懂我。”

宣慎慎擡頭,二人目光在空氣中觸碰,相視一笑,彼此都明白各自話裏的意思。

只是談姬心裏仍舊有些疑惑,宣慎慎這丫頭,究竟是不是猜到他原本的身份了?

如果是,她究竟是怎麽得知的?難道是單言?

也不對,單言不會那麽無聊把這種事情說給一個小孩子聽。甚至就連月兔也不知道。

如果宣慎慎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為什麽她說的話有時候總是那麽……

她究竟是……

弘音卻沒心思聽二人嘀嘀咕咕說些什麽話,自那紫衣人被帶上來那一刻起,她的視線便一直放在何絕那張慘無人色的臉上。

在眾聲議論下輕輕開口:“此人是天幹庚宮四位副宮之一,名為季潛。”

她目光一動不動盯著何絕,審犯般緩緩出聲:“醜宮主,你可識得此人是誰啊?”

“你說什麽笑呢?”何絕整張臉又白了幾分,連忙否認:“本座怎麽可能認識天幹的人,不過一個副宮,難道也配同本座稱兄道弟不成?!”

弘音也沒急著聽他狡辯,而是示意從者將紫衣人嘴裏塞的東西取出,能夠說話,他立刻就激動起來:“地支參與那次行動的就是他們三個帶的人!我當時接到的任務就是在楚都接應他們,不可能會認錯!”

“我求求你,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後半生就算跟在您身後做牛做馬我也……唔唔唔唔……!”

話沒說完就被侍者重新堵上了嘴。

而就在那一瞬,他身旁的從者像是驟然發覺了什麽,猛地回頭!

“小心!”四周不知誰突然一聲大喝,宣慎慎驀然回神的瞬間眼尖地發現不遠處一抹銀光一閃,不知什麽利起朝著紫衣人的方向去了,快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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