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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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人十分實誠地說:“不敢。”

他身為天幹的一宮之主, 自然清楚嗣塵那個師門是一群什麽樣的神經病,尤其是他那幾位親傳弟子,包括這個宣慎慎在內, 天幹地支二十二宮起碼有五個宮的宮主出自他的門下。

就連當初威懾天下的楚太子蕭衡,也不過只是他的師弟而已。

況且,他本人對於這天下第一的臉,並沒有多少意動,根本就犯不著。

對於他的心思, 宣慎慎也清楚, 而且她感覺到這個年輕人雖然有點神經,但本質其實並不壞,否則也不至於在沈詩詩摔下馬車的時候匆匆扶她一把。更不可能和她的師兄有半分交集。

方才那一鬧, 不過只是進一步試探他罷了。

她師兄這人,雖然話少又毒舌,而且說出口的基本都不是什麽好話,看人卻是很準的。

既然得他信任,這個人就只可能是隊友,不會是敵人。

通過剛才的試探, 宣慎慎已經大致明白了這個紫衣人的路數,於是重新端起碗開始扒飯, 開啟了嘴甜拍馬屁模式:“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你叫什麽名字啊?”

紫衣人看著這小姑娘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心說女人都是這個德行。

嘴上卻很友善地答了她一句:“莊闕。不過在外人面前你得叫我在天幹裏的名字, 癸。”

連真名都給了,這是真打算交朋友的節奏?

盡管知道對方一定早就得到自己所有的資料了,但為了突顯自己的誠意, 宣慎慎還是意思意思了一下,語氣有點小調皮:“我叫宣慎慎,很高興認識癸哥哥。”

莊闕小幅度翻了個白眼,不是很想理她的裝模作樣。

沈詩詩望著剛剛還一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架勢的兩個人瞬間和好的塑料友情,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覺得自己和這兩人並不在一個頻道上,而感到十分的憋悶。

於是她問出了腦子裏一直以來的疑問:“天幹地支究竟是什麽東西啊?!”

醉酒居。

絕色美人一曲舞畢,眼波流轉間瞥見二樓長廊處立了位灰白素衣的從者。

二人目光在空氣中一觸即分,她不動聲色收回目光,遙遙朝滿堂貴客欠身端端行了個禮,嬌媚動人的聲音響徹廳堂。

“婁寒今日身子不適,恐得先行告退,只能來日再為眾位大人獻舞了。”

說罷,也不再管底下客人抱怨出聲的諸多不滿,緩緩擡步朝著二樓廂間去了。

素衣從者已在此候了多時了,見她脫身過來,立刻湊到她耳旁輕語:“談姬有動作了。”

婁寒聞言眉間輕蹙,左右看了看,隨即推開廂房門,沖她低聲道:“進去再說。”

“我們的人得到消息,就在前兩日,談姬未過門的世子妃同晉國永安公主府的掌上明珠一塊兒落到了癸宮的手裏。”

婁寒微微瞇起了眼,擡手接過從者遞來的熱茶,朱唇微微抿起,“癸宮?”

“那個臭男人一直是向著裴岑譽一邊的,如今綁了談姬的人,想必是裴岑譽的意思……怎麽,裴岑譽這條瘋狗,終於忍不住要與地支正式反目了麽。”

“屬下不知。”從者答道,“只是談姬得知消息後並不怎麽沈得住氣,如今地支至少兩個宮以上的人手正全速趕往癸宮的地盤,他還親自帶了一萬鐵騎以及禁軍,打著營救晉國郡主的旗號朝著雲山癸宮去了。”

“……”,婁寒眉梢上挑,作出一副略有吃驚的模樣,笑著說:“一萬鐵騎一萬禁軍這還不算,他還動用了地支兩個宮的人力,說就為救一個郡主……說給你聽,你信嗎?”

從者未答。

婁寒繼續緩緩說:“從未得知他對那個郡主有什麽另眼相待……這一出,恐怕為的還是他那個未過門的世子妃。”

“派多少人去救尚且是另說,只他肯紆尊降貴親自去救一個女人這一點,便足以令人驚訝了。”

從者問:“那我們……”

“備人手罷,今夜便出發。”婁寒舉杯淺嘗了口茶,目光飄遠,“裴岑譽若應戰,出動的絕不該只一個癸宮,我們帶人隔岸觀火,若談姬那邊人手略有不足,也好雪中送炭助他一臂。”

從者眸光微動,“宮主這是打算……投靠談姬了嗎?”

聞得此言,婁寒舉杯輕笑,那雙如月般的明眸微微彎了彎,語調間摻著幾分來由不明的悵惘:“三年前,我便想這麽做了。”

“如若我當時便反了裴岑譽……你說蕭衡,會不會就不會死呢?”

“逝者已矣,宮主早該節哀。”從者面無表情答道,“若中宮主得知他的死會為世人帶來困擾,想必也會不得安息的。”

“是啊。你說得對。”婁寒想了一會兒,緩緩闔目,語調悠長:“他就是那種性子,表面上裝得比誰都兇惡,實際上心底就是一汪清泉,很舍不得別人為他難過的。”

“你出去吧。”她感到困意襲來,於是微微揚手,示意從者出去,又在桌上支手撐起了腦袋,閉著眼緩緩說,“我想獨自呆一會兒。”

深夜,窗外夜色如潭。

宣慎慎美容覺睡到一半,忽然聽到外面有些細微的響動。

功力到達她這個級別,五感要比尋常人強出太多,因此在腳步聲出現的剎那,她便感到一股陌生氣息迅速靠近。

而且來的還是個不會武功的常人。

“……”宣慎慎緩緩睜開眼,不動聲色翻了個身。沈詩詩在一旁的軟塌上睡得很熟,一點異常也沒有發覺。

她半瞇著眼朝門口望去。

就在這時木門從外被緩緩打開——

為了防範宣慎慎和沈詩詩悄咪咪跑路了,莊闕還是很象征性地在外面部署了一群手下,至少單憑宣慎慎,是沒辦法殺出去的。

因此,若有心懷不軌的人要闖進來救人,也是難上加難,幾率近乎為零。

所以說,這個時間闖進來的,應該是什麽人?

宣慎慎屏息凝神望著門外那個悄悄潛進來的黑影,借著月色根本看不清臉,只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個女人,而且年紀不大。

那人慢吞吞地來到沈詩詩的軟塌前,湊過腦袋去看了看。宣慎慎以為至少她會是個備著刀子的刺客,也許就是天幹哪個跟地支不太和諧的成員,深更半夜過來滅她們的口的。

但沒想到那女人站在沈詩詩塌前盯了她良久,也沒有任何其它動作,看起來似乎是在欣賞……欣賞沈詩詩的……睡姿。

宣慎慎:“……”

哪裏來的死變態啊?

片刻後,那女人又緩緩搖了搖頭,接著又往著宣慎慎這邊來了。

宣慎慎心底疑慮更甚,怎麽回事啊,這個人到底是來幹嘛的?難道行刺還要分人的嗎?這麽拖拖拉拉的,不等她有機會殺人,早就被人發現進而反殺了。

而且對方既然想殺她,為什麽派個不會功夫的?難道是覺得不會功夫的反而不容易被發現嗎?

……簡直是來送人頭的。宣慎慎都不忍心拆穿對方了。

這麽一會兒功夫,那人已經來到宣慎慎的床前了。宣慎慎半瞇著眼,這會兒突然覺得此人的氣息有那麽幾分熟悉了。

她們倆曾經見過麽?這人究竟是什麽人?

宣慎慎半點防備之心也沒卸下,就在那女子靠近她床俯身觀察她的瞬間,她驀然睜大眼撐床而起,一陣衣袂翻飛的響動間便縱身繞道了對方身後,手臂瞬間緊緊箍住她的脖子,語調既輕而寒:

“誰派你來的。”

她的力氣不輕也不重,但只要她願意,她可以立刻讓對方斷氣。

對方顯然半點沒有料到宣慎慎警惕性這麽強,眼下被她一套連招搞得立即慌了神,她立刻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喉嚨一滾,顫聲說:“我……我是宣鶴。”

宣鶴?

宣慎慎眉頭一皺,本文女主角?

她扭過頭去打量了兩眼,借著昏暗的夜色,宣鶴那張清純大學生的臉緩緩浮現出來,不錯,的確是自己那個便宜的十三皇姐。

“你在這兒幹什……不是,你怎麽在這兒的?”

按劇情發展,此時的女主應該已經開始和男主培養感情了。所以裴岑譽竟然把她帶到天幹來養著?

其實這麽做也無可厚非,天幹畢竟是裴岑譽的親信,宣慎慎緩緩放開宣鶴的脖子,又緩緩坐回床上,盯著她壓低音量說:“你來這兒是幹什麽?”

沈詩詩這大嗓門已經睡熟了,她不想把她吵醒,免得看見陌生人一驚一乍的。

宣鶴絞著手指尖,小聲說:“我……我聽說你被人綁來了,擔心你會有危險……所以過來看看你。”

宣慎慎突然在唇前豎起食指,示意她噤聲。

外面瞬時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

宣慎慎驟然蹙緊了眉,難道是宣鶴進來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眼看一眾黑影越來越近,即將到達門口時,宣慎慎驀然伸手抽出一旁的短刃,單手朝門外丟去。

刀光如月般冰冷,直直一線劃開了木門,紮進了門欄外的土裏,發出一聲輕微的細響。

宣慎慎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了出去:“再近一步,我就格殺勿論了。”

門外腳步聲驟然停止。

然而不等宣慎慎松口氣,門外瞬時響起了一聲聲慘叫。接著傳來不少人接連倒地的聲音。

宣慎慎心底驀然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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