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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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的主人實在大膽, 太大膽了。

殺談姬?就是裴岑譽在這兒,恐怕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能除掉他。

宣慎慎扭頭看過去,一位紅裙女子拿著劍亂砍, 掙脫了外面的家丁沖進了院子,美目間煞氣流轉,氣得手都在抖。

宣慎慎一眼將她認了出來,這就是幾次三番跟她作對的談婉。

……?

等等,談婉這會兒不是躺在床上嗎?怎麽這麽快她就能下地了?

單言不知道是不是在走神, 跟著談婉的家丁也進來了, 一眾人氣勢洶洶,停在他們跟前。

談婉一眼瞧見了談姬身後的宣慎慎,笑了一聲, “有你這賤婢在就最好了!今日就讓你們倆做一對亡命鴛鴦!”

宣慎慎:“……?”什麽玩意兒?我宣霸天被你這麽吼不要面子的嗎?

談錚拿回了劍上前兩步,皺著眉看談婉:“你有什麽毛病?發什麽瘋。”

“閉嘴!你這臭小子!”談婉就像吃了□□,見誰都兇,宣慎慎被她吼得脖子一縮,嚇到了。

平日裏這麽看重面子和閨譽的談婉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的模樣。

難不成是在談司樂面前丟了形象和面子,現在魚死網破了?

談錚仗著身份和談姬的威望在京中橫行霸道很久了, 除了那個不要命的談二少,還沒遇到過比他更拽的, 心氣高得上天,聽見這話直接氣笑了。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呼呼喝喝的?自己滾出去!看在晉賢王的份上,本王今日就不同你一般見識。”

這句話徹底把談婉點燃了,她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動, 眉目淩厲掃過來,“你一個廢太子的種出來充什麽大?不是仗著談姬你以為你活得到現在?!廢話少說!今日你們沒有一個人出得了這座院子!來人!”

談婉聲音逐漸尖起來,刺耳得不行。宣慎慎捂住耳朵, 聽見她說:“這幾個人一個也不留!給我殺了他們!”

“死女人!你說什麽瘋話!”

談錚原本是個很註重儀態,也很會照顧身邊人的感受的一個小孩子,唯獨不能忍別人拿他的身世說事,臉色頓時就兇戾起來,持劍沖上前去,又被幾個家丁攔住。

弘正也沒閑著,主動提著重劍沖了過去。

談姬伸手抱起宣慎慎,臉色雖有些沈,卻也氣定神閑朝院外走,仿若不太在意這些小孩子的打鬧。

談婉哪裏肯放過他們?持劍直直朝談姬砍了過來。

劍光一線,宣慎慎心頭猛地一跳,閉上了眼。

談姬連個眼神也沒給她,甚至看起來都不太想出手的樣子。下一瞬卻見宣慎慎倏然有了動作,小手猛地伸出去為他擋劍。

——“轟”一聲巨響。

劍刃脫手而出,甚至不留意將談婉自己劃了一道。談婉捂著肩背的傷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宣慎慎回過神來,驚嚇之餘連忙扭過身子捧了捧談姬的臉,有些慌神:“……師叔有沒有傷到?”

那一瞬間她也不知是擔心談姬的安危還是他的這張臉,甚至她還感到自己心裏有些蠢蠢欲動。

坑這些配角們的錢買了那麽多的盾和技能,這下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宣慎慎盯著談婉,神色有些不善。

這個女人幾次三番惹她,真當她是好捏的軟柿子麽?

談姬伸手拿下她的爪子,淡淡掃了她眼,目中情緒晦澀難明。

“你在抖什麽?”

真不是她故意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點手抖。

宣慎慎突然覺得有點丟人,怕談姬嘲笑她膽子小,於是轉過身看著談婉,理直氣壯問:“你怎麽又來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找自己麻煩也不是頭兩回了,但為什麽還挑在談姬在的時候來。

太勇敢了。宣慎慎自問沒有這個膽子。

“孽障!”院外突然傳來一道震怒,宣慎慎驚了一跳,聽見那聲音又道:“你幹的好事!”

談姬神色淡漠,緩緩擡頭,語氣不鹹不淡:“我幹的好事多了去,你指哪一件?”

宣慎慎聽出來談姬好像沒有很生氣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不對,以往有人挑戰他的脾氣這種時候都該爆發了才對。

她擡眸看去,見梅林緩緩走近兩道身影,渾身冒著冷氣。其中一個穿白衣服的中年人,正是她名義上的準公公,晉賢王談震延。

原著裏也難以見到這人發火的時候,看來談姬幹的好事還不輕。

“姻緣大事向來由父母之命,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個當兄長的做主了?!擅作主張去柳家提親你是不是瘋了?!你有沒有把長輩看在眼裏?!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談姬狐貍眼瞇了一瞬。嗓音淡淡。

“柳元禎傾慕你們家談婉許久了,我不過順他一樁心願罷了,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賢王妃後腳也進了院子,指著談姬一通罵,抱著談婉哭成淚人。

宣慎慎似乎感覺一道驚雷劈到她身上,著實受了點驚嚇。

談姬……把談婉……許給了柳元楨……?

為什麽?難道……是因為她的緣故嗎?

宣慎慎覺得自己應該冷靜一下。原著中談婉並沒有嫁給柳元楨,在談姬死在裴岑譽手裏後,落到裴岑譽手裏的賢王府也沒有落得半分好。

太久了,她不記得最後的結局了,只是記得賢王府全府是不在新帝的眼裏的,左右不過是殺了或者打發了兩種情況。

縱然是活著,想必也活得不怎麽如意。男主雷霆手段,哪有那麽多慈悲心。

劇情又變動了,雖然宣慎慎以前也想著把談婉丟給柳元楨,不過想想還是不太下得去手。

她跟單言那種面無表情的殺手終究還是不一樣的,盡管同樣是地支的瘋子,宣慎慎卻覺得和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比起來,自己可善良多了。

可她沒想到談姬竟然替她動手了。

是因為談婉礙事礙眼令他不舒服了,還是因為談婉總是針對她而令他不舒服了?

宣慎慎總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時間和大佬談談心了。

這份不明來路的偏寵,給她的感覺不真實,也半點不踏實,不知道哪一秒就會被他拖出去宰了。

晉賢王冷目中怒氣遏制不住,語氣愈發兇悍:“你這個混賬東西!誰給你的臉……!”

慎:……

晉賢王什麽時候有這麽恐怖的暴脾氣的?看不出來啊。

宣慎慎抱緊談姬的脖子,額頭埋進他肩窩,悶悶地想,這麽兇的男人,當初究竟是怎麽騙到那個名動京城的第一美人的?

談姬擡手撫了撫宣慎慎的腦袋,指尖觸到她柔軟而順的發絲不知怎麽心裏的煩躁就降了不少,他淡淡開口:

“聘禮都下了,你們幾個要敢悔婚掃我的面子……”

談姬擡眸扯起唇笑,妖容上目光冰冷,“回頭我就把她扔去充官妓。”

談婉終於嚎啕出聲。

“你敢!你這孽障平日裏在外陰陽怪氣也就算了,還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詞!今日不好好教訓你你是不知道做人兩個字怎麽寫的!”

晉賢王臉色驟然沈到底,轉頭大聲道:“來人!取本王的劍來。”

宣慎慎屏息凝神擡頭,一言不發擼起了自己的袖子,是準備跟這個名義上的準公公打一架了。

終於有派得上用場的時候了,宣慎慎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加油宣慎慎!談姬特別好面子,這次打架一定不能輸!

“論做人,你還不配。”輕淡的嗓音響起,談姬似是瞧見了她的動作,眼底笑意不明,伸手將她的袖子放下來。

“就沖你十幾年前做的那些事……”

他輕輕撩起眼皮看著談震延,“我要是談姬,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地屍體了。”

晉賢王直接氣笑了,“好一個欺師滅祖忘恩負義的東西!”

“你不是談姬你能是什麽人?!難不成你還是鬼上身嗎?!”

談姬扯起唇角笑意淡淡,“這就說不準了……”

“瘋子!”晉賢王盛怒,“你簡直是瘋了!你妹妹大好年華,本可嫁給皇嗣乃至東宮太子,被你這麽一攪和,這輩子都毀了啊你這個混賬東西!”

母女倆坐在地上抱頭痛哭,月兔見晉賢王拿著刀,立馬躲到弘正身後去,談錚幹脆直接踹開了石塊上的雪,坐了上去。

他覺得他的舅舅是無所不能的!一個晉賢王根本不能把他怎麽樣。

“這種貨色還想嫁給談司鴻?”談姬看了眼哭成一團的母女二人,半晌,又微微頷首。

——以太子司鴻的腦子,沒準兒真願意為著拉攏賢王府除掉自己這個禍害而選擇娶了談婉。談司鴻,向來就是個重江山不重女人的貨色。

這點跟他就沒法比,談婉這樣的,別說娶她,就是送給他當陪葬的他都嫌棄。

談姬揉了揉眉角,似乎覺得談不下去了,不經意瞥見懷裏小姑娘擰緊眉的側貌,盯著那張初長開的臉,目光微動。

真要給他蕭衡當太子妃的話,這樣的興許還可以接受。

晉賢王氣得半死,說不出話來。談姬抱著宣慎慎就往外走,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淡漠的嗓音飄來:“反正都是要死的,嫁給談司鴻又有什麽用?”

他又淡淡笑:“不如跟著她的好表哥,沒準兒還能茍條命下來。”

宣慎慎知道最後賢王府的結局不怎麽樣,聽見這話忍不住心中一跳。什麽叫反正都是要死的?

這一仗還沒打呢,怎麽就覺得自己不能贏?

接著又不禁想起原著中談姬最後的結局,神色一黯,心裏質問的聲音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宣慎慎盯著談姬風輕雲淡的面容,心裏忽地就多了幾分不安。

晉賢王再想動手,單言卻已立在院門外,冰冷目光如陰冷的蛇,面無表情盯著他,兩名蒙面黑衣人不知什麽時候坐在院墻上的,坐姿隨意,吊兒郎當的樣子,給他的壓迫感卻出奇地強。

這些究竟都是什麽人?談姬養的?

談姬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神秘的?甚至連自己的耳目也通通瞞過了,晉賢王皺緊了眉,自己的這個兒子,如今他是愈發看不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我提頭來見你們了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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