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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誰主沈浮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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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州島,距離黃江市幾百海裏。因尚未得到全面開發,島上設施簡陋,幾乎不具備居住條件,一年四季,人跡罕至,偶有漁船停靠,也少有人登陸上岸。

近半個月來,極州島破敗的碼頭上泊了一艘中型貨輪。海鳥三三兩兩地落在桅桿上,卻被底層船艙裏不時傳出的駭人嘶喊驚飛了一片。

漆黑、潮濕的船艙裏,交雜著血腥和機油的氣味,水滴聲不絕於耳,在骯臟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艙頂上燈泡突然亮了起來,一具鮮血淋漓的軀體赫然躍入了三名來者的眼簾。

齊銳的兩條手臂被懸在上方的鐵欄桿上,他的眼睛長時間陷於黑暗,一時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微微擡起頭,瞇著眼看向艙門外走進來的三個人。

那三人之中,有兩個他再熟悉不過,那是姚永昌和姚一弦父子。多出來的一個男人身形佝僂,面目醜陋,半張臉應是被強酸物質腐蝕過,像被削掉了一半,活脫脫是一個自地獄而來的可怕惡魔。

半面人主動搬來一張木椅,正對著齊銳放下,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讓姚永昌來坐。

後者落座,直視齊銳:“芯片的真實位置,你還是不肯說麽?”

齊銳俊朗的五官被血汙覆蓋在下,幾乎辨不出本來的面貌,他艱難開口:“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交給你們的,就是真正的核芯片。”

一陣諷刺的笑聲響了起來,姚永昌語帶不屑:“老齊的兒子多聰明啊!安內組滅了劉捍以後,你猜到要沒有幾年的積累,絕不會出現一個資本巨鱷,來支撐我整套的核彈研發。驗證芯片的機會只有一次,你說那枚芯片是真的,我要是輕易聽信了你的話,一旦資金耗盡,卻發現是竹籃打水。那時候的我沒了錢,也沒了核,北京那位想要收拾我,就是易如反掌了。”

齊銳苦笑:“你要是不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我說的都是實話。”

“一弦,你信麽?”姚永昌扭頭,看向了身邊的兒子。

“安內組的成員個個都具備堅不可摧的信仰,誰要是一上來就肯把真正的芯片交給我,那恐怕也進不了安內組了。”姚一弦的臉上帶笑,“包不準齊銳和孟然之間的分分合合,就是演給我看的一出戲!”

近些年來,“孟然”這個名字反覆傳到姚永昌的耳朵裏。

那個來自基層的年輕警察以驚人的晉升速度,朝著雲端一路向上,從最初平定騷亂、深入桑區、剪除劉捍,到後來頂替安瀾、坐鎮市特、聯合仇敵、一致對外……他的故事光輝得仿佛是一段傳奇。

就在眼下的這半個月,又一起爆炸性事件驚現於黃江的公安系統——在南方警界叱咤風雲幾十年齊則央終於翻了船,而把他推入萬丈深海,奪棒上位的人不是別人,還是孟然。

姚永昌在心底暗嘆:齊則央這個蠢材啊,想必是到死也想不到,來自底層的野狗終究是要被另一條野狗給活活咬死。

姚永昌曾派人深度調查過孟然,反饋結果在他眼裏,竟像是開玩笑一般。

那個所向披靡、橫掃千鈞的孟警官還真就沒有背景、沒有家世,唯一稱的上靠山的人就是齊銳這個同性戀人。對此,姚永昌打心底蔑視和厭惡,不單純是排斥令他作嘔的男男相戀,更加難以饒恕的是階層間的混淆和融合。

自上個世紀內戰以來,姚氏的先輩就是南征北討的開國元勳,所見所聞、所爭所戰皆來自同一個層次,同一種成分。

那是一種骨子裏流淌著的紅,是一份名正言順的榮譽和地位。

在姚永昌看來,原本顯赫的陳家之所以會倒,就是中途混入了卑賤、低劣的平民。同樣的,他最無法接受的,就是一個來自底層的賤民竟能一路躥升,居然要到了敢和他對決的程度。

齊則央那條老狗倒了,不代表自己這個真正的獵手會懼怕一條新生的悍犬。

思緒至此,木椅“吱嘎”一響,姚永昌站了起來,對齊銳說道:“你要是堅持不肯說,我可以叫人讓你開口。”

他剛一說完,那醜陋的半面人像是就為了等這句話一樣,立即主動站了出來,沙啞的喉嚨裏吐出了一個粘稠的嗓音:“我願意為部長您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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