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至暗時刻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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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曉楓忽然下了床,從衣櫃裏取出一件熨好的黑色風衣,扒拉起孟然,套去了他身上。那是一件糅合了制服元素的風衣,剪裁精致、線條硬朗,配合了金屬質地的肩章和領花,極其襯托孟然的氣質。

孟然正奇怪齊曉楓怎麽就想起送衣服給他了,就聽對方解釋說:“藝人我是沒法做了,得重新找份適合的工作。上學的時候我就對服裝設計感興趣,這件樣衣是我自己設計、打版的,你覺得好不好看?”

孟然驚喜不已,忙走到落地鏡前認真照了照,當即狂讚衣服帥到不行,隨口又問:“等到了美帝,你還幹什麽活兒呀?老韓能舍得麽?”

“老韓他是有錢,但我不想再被人養著了。”齊曉楓態度鮮明,說要徹底告別金絲雀的生活,他指指衣襟上的M型紐扣:“看見這個LOGO了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麽?”

孟然低頭看著一排別致的紐扣,不知所以然:“總不會是金拱門吧?”

齊曉楓險些吐血,一掌甩在孟然腦袋上,繼而認真地安利起M標致,他說這是他創立的服裝潮牌,取了楓樹maple和“孟”字拼音的同一個首字母。他拿來一臺平板電腦,連線了私人律師,催促孟然趕緊在線簽署一份授權合同。

孟然不明就理,連連推拒:“我是公務員,不能跟你合開公司!”

“我的資產都在境外,你怕什麽呀?”齊曉楓拽過孟然的右手,硬把他的拇指往屏幕上摁:“再說了,我這也不是平白無故送你福利啊,真要出了什麽事,還得勞煩你幫我監管著。好比我和老韓婚後不和諧,鬧了離婚,有你約束著,他就分不著我的東西。”

“可你都給了我點什麽啊?”孟然追問,還沒來得及細看條款,合同就被掃入了電腦,傳去了律師那頭。

齊曉楓看他一臉狐疑,又給了一顆定心丸:“放心!這合同包賺不賠,往後我的就是你的,你就等著拿好處吧!”他把孟然拉回到床邊坐下,挨著肩膀,“你身上是不是有一份記錄劉捍買通官員的名單?”

孟然的臉色一成未變:“沒有啊,你從哪兒聽來的?”

齊曉楓也不追問,只是輕嘆:“於娜她是個臥底吧……”

熟悉的名字讓孟然眼波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他沒有很快接話,又聽齊曉楓說:“我有一次無意間聽到劉捍和姚一弦的談話,好像是說於娜死前並沒有把那份名單轉交給上級。劉捍覺得這件事很蹊蹺,他說憑那個女人的心機和性子,潛伏了這麽多年,不可能毀掉這麽重要的證據。之後,我又聽到姚一弦說你是她接觸過的上線,那東西很可能就在你身上……”

“腦洞不錯,挺能編的。”孟然笑笑,未置可否。

齊曉楓側身看他,語重心長起來:“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告訴我什麽,我知道你有信仰,當警察是你從小的理想。總隊長算什麽?你爸過去不是說過麽,咱們家孟然掌心有一條長長的仕途線,未來是能當局長的命。那幫畜牲是邪,你是正,邪不壓正,總有一天你能徹底扳倒他們!”

孟然沒在這話題上多作停留,他脫下風衣,認真掛好:“借你吉言啊,楓少。我要真當了孟局,上任頭一件事就是撤了對你的通緝令,歡迎你正大光明地回國。”

齊曉楓笑稱下半輩子就能有個高官做靠山了,一個勁兒地勉勵孟然,要他只爭朝夕,馬不停蹄地向上爬。兩人笑鬧了一陣,關上燈躺到了一塊兒。

齊曉楓睡得很踏實,孟然卻一直輾轉難眠,索性拿起手機走去客廳,給杜剛去了一通電話,問他盯梢的對象可有異動。

電話另一端的杜剛正坐在車裏,他仰頭看了一眼前方高層的某扇窗戶:“我跟著姚一弦和俞寧到了住宅區的正門,看著他們一起上的樓。大概在十一點半左右,樓上的窗戶就暗了,沒見有人出來過。”

孟然叮囑:“今晚就辛苦你了,給我盯緊點兒,但凡那姓姚的有什麽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來跟我匯報。”

杜剛說好,轉而提醒:“孟總,您別忘了四國首腦峰會是在明天開幕,市特還承擔了幾場重要安保。政要們明天下午就都抵達黃江了,照您和安總的規劃,市特的大半警力都被調去了會場,所有隊員也已經到崗備勤了。”

齊曉楓執意要辦的這場婚禮撞上了一場國際金融峰會,孟然分身乏術,特意告假,沒有隨隊參與事先的備勤任務。他心裏記掛著工作,告訴杜剛等他明天上午把朋友送上飛機,就會立刻歸隊。

和孟然通完電話,杜剛又看了一眼上方漆黑的窗戶。初春的夜晚滲著刺骨的寒意,濃墨般的夜色籠罩著整座沈睡的城市,黑幕似的天空上無星無月,一片寂靜、慘淡。

就在杜剛仰望的同時,在那窗漆黑的窗戶背後,一雙陰鷙的眼也正透過冰冷的玻璃沖下張望——幾十米開外的高樓上,姚一弦正一動不動地站在窗戶後,他臉色慘白如紙,透著難以言喻的陰郁、恐怖。在他身體下方,俞寧正跪地用嘴服務,姚一弦被弄舒服了,發出一記呻-吟,把陰-莖又往俞寧的喉嚨深處頂了頂,五指也隨之插進他的頭發裏揉摸起來。

直到欲望徹底傾洩到了俞寧的嘴裏後,姚一弦才慢慢退了出來,他擡起俞寧的下巴,用拇指擦掉他嘴邊剩餘的精液,繼而唇角上揚,牽動了臉上的傷疤,扯出一抹可怕的笑:“我明天有件大事要忙,你哪兒都不許去,待在家裏等我回來。”

俞寧空洞的眼波漸漸凝聚起來,不安道:“你……要幹什麽去?”

姚一弦點燃了一支煙,指間的火苗仿佛撕開了窗外的夜幕。轉瞬之間,火苗熄滅,他整個人又陷入黑暗,融為一體,兩只眼睛卻詭異地亮了起來。他沖俞寧吐出一縷煙圈,湊近臉頰輕輕一吻,笑吟吟地耳語:“好戲這才要開始。”

吃早餐的時候,齊曉楓的餐盤裏意外混進了海鮮粉,身上立竿見影地冒出了紅色皰疹。韓哲斌把服務員叫來訓斥了一頓,又讓度假區的衛生站送來了抗過敏藥物。

齊曉楓吃過藥後,癥狀一時也沒見減輕,韓哲斌看了心疼不已,征詢起孟然和齊銳的意見,說越洋飛行時間太長,能不能等齊曉楓的情況穩定一些再走?

孟然對此不容商量,說他倆在黃江地界上一天也不能多待。

在孟然的一再堅持下,保鏢陪同四人一起去了停車庫,卻被司機告知說房車出了故障,無法正常發動。孟然的臉色陡然變了,機警地朝四周張望起來。

齊曉楓身上又疼又癢,臉上漸漸泛起潮紅。

韓哲斌忍不住又問孟然:“孟兒,你看這車都壞了,我跟曉楓又都帶了不少行李,換成五人座的矯車根本塞不下,要不然……咱們就多待一天再走?”

“不行!無論如何,今天你們都必須走!”

孟然強硬的態度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一楞,他則越發警覺,轉對齊銳說:“不對,這太不正常了,我懷疑他就要動手了。”

齊銳也不敢怠慢,迅速把電話打去了刑偵總隊,要求他們立即派一組人趕來度假區幫忙護送。

然而,這個時間點上,齊鋒與83號的高層均被召集去了峰會會場。齊銳又撥了齊鋒的手機,卻始終無法接通,推測他是受保密條例的限制,在會議開始前被禁止與外界聯系。

孟然給安瀾也去了電話,結果相同,一樣是無法接通。他又聯系了市特的其他支隊長,杜剛的電話雖然在響,卻一直沒有人應,這讓孟然更感不祥。

打給田立的時候,手機另一頭總算有人接了,孟然要求他立刻帶隊趕來,田立卻顯得十分為難:“孟總,真不是我不幫您。這次峰會的安保人力是您早就分配好的,弟兄們現在一個蘿蔔一個坑也都安排妥當了。要在這時候把人調走,會影響整個安保行動,換是安總,他也不會同意的。”

孟然深知田立所言非虛,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一個人也調不過來,只得默默掛了電話,又吩咐韓哲斌:“馬上準備兩輛車,你和齊銳一部,我跟曉楓一部,走不同的路線去不同的機場,分開飛。”

“這……這樣合適麽?”韓哲斌嘀咕起來,“曉楓他還在過敏,之後這十幾個鐘頭都在飛機上,我要不在他身邊,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你還要不要命了?”孟然吼了起來,“如果姚一弦要用正規手段話,早就拿著逮捕證過來抓人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不動?那說明他根本就不想走法律程序,他要下的是黑手,是死手!”

作為當事人,齊曉楓選擇尊重孟然的意見,順帶寬慰了韓哲斌兩句,開玩笑說兩情若在久長時,也不差這麽一時半會兒。

韓哲斌盡管舍不得齊曉楓,卻願意樣樣由他做主,便跟著同意了分開走的計劃。他戀戀不舍地把齊曉楓交到了孟然手裏,自己則跟著齊銳及和鏢一起上了車。

齊銳所在的車子先行一步,行至半道,韓哲斌漸漸心神不寧起來,問起前座的齊銳:“政委啊,你說這一次,我跟曉楓能順利出境嗎?”

齊銳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了前方警燈閃耀的盤查口上。與此同時,一輛警車迎面而來,橫停在幾人前方,一名交警走來敲敲車窗:“全部下車!”

齊銳讓所有人都不要理會,飛快給孟然發去一句語音:“別去機場,帶著齊曉楓找地方躲起來,要快。”

車外,那名交警又重重敲打了幾下車窗,高聲喝斥:“聽見沒有?馬上下車!”

齊銳降下車窗,凝視著車外的人:“我是靜林分局的齊銳。”

不料,對方卻冷笑:“我聽說靜林分局的領導只有姚一弦,姚局長啊,你又是哪一位啊?”

他話音剛落,身前的車門就忽然被推開,那名交警遭劇烈一撞,整個人都向後彈了出去。齊銳迅速下車,猛地把人摁在了車身上,鄭重地又問一遍:“現在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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