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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至暗時刻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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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別墅區,安瀾坐回車裏,才剛開出一段路,就見高聳的戶外大屏上正播報著人質被成功解救的新聞。畫面中,孟然正在調度警力,以警車開道,將所有人質安全地護送下高架。

返回地面後,孟然走到車前,親自抱下了江安琪。女孩四下尋覓著,開口問了孟然一句話,安瀾遠眺大屏,依稀看清了她的口形,安琪在問:我舅舅呢?

霎時間,安瀾的那顆石心竟是有些融化了。大屏上,各類臺標的話筒湊在孟然面前,他意氣風發、措辭嚴厲,當眾向敵對勢力宣戰。

昏暗的駕駛室內,安瀾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他把車停在了一條僻的小道上,掏出那張畫有白兔的圖書卡,捏在掌心細細摩挲,腦海裏的那個人眉目越發清晰。一種奇妙的情感正在占據安瀾的心頭,那是對一個人的思念,他極度思念何啟言。

安瀾調低了座椅靠背,闔上眼,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不知不覺間,他竟迷糊地睡著了,夢境中,他看到一個溫馨而明亮的家,裏面有他、有安琪,還有何啟言。

在此次高架劫持案中,市特總隊雷霆出擊,成功避免了一起特大恐怖襲擊。副總隊長孟然部署沈著,指揮果斷,在行動中厥功至偉,被授以個人二等功。

高架劫持案被列為重大涉恐案件,刑偵總隊聯合了市特、市檢、市紀-委三大單位,四劍合璧,同時啟動追查機制,深挖細掘下,確認該案嫌疑人系在公安內部人員協助下,共同實施得犯罪。

日落月升,黃江地界上兩股權力開始了廝殺、角逐。

次日清晨,市特總隊長安瀾前往刑偵總隊實名舉報,檢舉蜀川首富劉捍涉嫌策劃了這場驚天劫持案。

齊鋒把安瀾單獨召來辦公室,大致聽了他的突圍過程,頓時臉色大變,操起案上的一疊文件沖安瀾劈頭擲了過去,喝斥道:“你挺能啊!不要命了啊?”

隨後,齊鋒命令安瀾待在他的辦公室裏,哪兒都不準去,自己則立刻動身,率領一隊親信趕到事發別墅,打算清埋屍體。不料趕到時裏面卻已人去樓空,唯有滿地、滿池的鮮血彰顯著前一晚的慘烈景象。

這時的劉捍已在姚一弦的護送下,全身插滿儀器、導管,被擡上了開往香港的郵輪。

上船前,劉捍氣若游絲地拽住姚一弦的手,喉嚨裏卻發不出一個像樣的音節,他努動著腫脹、變形的嘴,正使勁重覆著五個字——要趕盡殺絕!

姚一弦看明白了,略一點頭,叮囑劉捍先去香港養傷,避一避風頭,一切從長計議。

到了夜裏,靜林分局局長楊繼東來到刑偵總隊自首,號稱是他指使了桑區人,制造了這次的高架劫持案。楊繼東交待得十分爽快,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一概都往自己身上攬。

齊銳陪同齊鋒一起留在803熬夜,當他得知楊繼東前來自首的消息,立即給機場邊檢打去電話,要求他們嚴防死守,務必不能讓楊繼東的家眷飛離國境。然而電話接通卻還是晚了一步,顯然已有人替楊繼東料理了後顧之事,他的妻兒已經出了中國領空,正飛在太平洋上,奔著美利堅而去。

審訊室內,齊鋒點了根煙,朝著楊繼東一陣吞雲吐霧:“跟條狗似的,夠忠的啊。”

事態至此,楊繼東已成棄子,竟橫生出一股壯士斷腕的氣節,回敬說:“彼此彼此。”

齊鋒冷笑:“給你幾分顏色,倒還開起染坊了。你跟你主子一幫汙合之眾,幹得那些勾當哪一件不是捆綁著巨大利益,懂什麽忠誠、信仰?不過,你為了老婆、孩子,倒還挺豁得出去,哪怕被開除黨-籍、罷免職務,後半輩子都在大獄裏蹲著都在所不惜。”

齊銳並肩坐在齊鋒身旁,淡然開口:“既然他不肯配合,我們跟美國司法部門也沒有引渡條約,跑出去的人帶不回來,不如直接派人去做了吧。”

他話音一落,楊繼東當即就坐不住了,嘶聲力竭地咆哮起來,警告齊銳別碰他的家人。

這一激動的反應令齊鋒十分滿意,他拍拍齊銳的肩膀,又沖楊繼東道:“老楊啊,我們跟你上頭的主子們鬥了那麽久,也不是什麽食素的善男信女。你要不想家裏人遭罪就趁早撂了,說吧,到底誰才是劫持案的主謀?”

誰是主謀,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楊繼東苦笑:“要是撂了,他們能放過我嗎?”

是夜,靜林分局原局長楊繼東在看所守內用一塊磨利了的瓷磚,自行割破了頸部動脈,被人發現時,已失血過多,不治身亡。

不出三天,以齊則央為首的市公安局強行拍板結案,認定畏罪自殺的楊繼東就是高架劫持案的幕後策劃者。靜林分局面臨高層換血,齊鋒給齊銳下了硬性指標,讓他必須頂上分局局長一職。

人脈與權力交織碰撞下,黃江警界再度暗流洶湧。

到了任命當天,齊則央在會上喊了齊銳的名字,職務卻意外從分局局長變成了分局政委。輪到宣布局長人選時,姚一弦突然側身,湊到齊銳耳邊:“咱們有緣又分在一塊兒了,往後政工、黨宣方面還得麻煩政委你多幫襯啊!”

齊銳充耳不聞,推開椅子直接站了起來,途經齊鋒的座位時道:“走吧,沒必要陪別人走完過場。”

安瀾身旁坐著孟然,他頭一個響應,起身離席,跟隨齊銳大步而去。齊鋒本還懊惱沒給齊銳保住局長之位,此刻見他這般直率,也跟著冷笑一聲,合上記事本,叫了安瀾一道兒起身走人。

眾目睽睽的市局會議上,天平上的兩方勢力已然撕破了臉,直接把各自立場擺到了臺面上。

齊則央喊不回離場的四個人,盛怒之下,揮手掃了桌前的一只茶杯。長桌之上,無人敢喘大氣,唯有姚一弦走到齊則央身旁,彎腰寬慰:“別動氣啊,齊叔叔,收拾他們的事兒往後就交給我吧。”

齊則央聞言轉頭,看見了一個笑容詭譎的姚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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