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當這盞燈轉紅便會別離,憑運氣決定我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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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說一遍?”

“我覺得分手比較合適。”

雷獅一腳踹碎了兩人中間的茶幾玻璃。飛濺的玻璃碴子崩到安迷修臉上,登時一道血痕。

“再說一遍。”雷獅一條腿架在斷了一半的茶幾支柱上,湊到安迷修面前。

“分手吧。”安迷修巋然不動,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受面前這人可怕的低氣壓影響。

“行。”雷獅深吸一口氣,突然爽快地應聲。安迷修有點難以置信地擡眼瞥他,卻看見雷獅死死盯著他,滿臉兇惡。“分手可以。你殺了我。”

“我早就想說了。雷獅,”安迷修深呼吸,“你別鬧了。”

“鬧?”雷獅目光鋒利得很,匕首一樣抵在安迷修臉上。“你說誰鬧?最開始是誰撩的誰?現在說要分手的又是誰?”

“你醒醒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安迷修不為所動,手放在雷獅肩膀上把他推開。“我們倆在一起合不合適,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安主任。我這麽不懂事,您教教我吧。”雷獅擰著眉毛,冷笑道,“我覺得我們兩個合適著呢。”

“你太任性了。”

“大爺我就是這種人。”雷獅再次逼近,一手捏住安迷修的下頜,強迫他擡起目光來直視自己,“您早就知道了吧,最開始您怎麽就想不開偏來招我?招惹完了提褲子要走,耍我?”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安迷修再好的脾氣,終究也有些不耐煩,“所以說你別鬧了。多大的人了,成熟點行不行。”

“老子他媽最煩你這一套!”雷獅湊得更近,鼻尖幾乎抵在一起,握著他下頜的手像要把人捏碎。“就你成熟,就你穩重,就你拿得起放得下!”

安迷修皺眉,似乎被捏痛了。“松手。”

“我就不!”

“正好你也看不慣我,我也忍不了你,何苦還耗在一起?所以分手吧,你不是最討厭束縛嗎?以後你還是天高海闊……”

“我說了,分手可以,你殺了我!”雷獅低吼。

“松手!”安迷修後退,用了力氣推他。

雷獅幾乎踩在他腿上,穩穩當當壓著安迷修,根本推不開。

“……雷獅。”安迷修突然不掙紮了,冷靜地看著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怎……唔!”雷獅腹部猝不及防地狠狠遭了一拳,吃痛地悶哼一聲,捂著肚子退了一步。

安迷修從沙發上站起來,揉了揉手腕。剛剛的一拳距離過短,全靠寸勁。雷獅被他打得夠疼,他自己手腕也是足足受了一下,大概等會兒就要腫起來。

“安迷修……你行。”

“雷少爺過獎。”安迷修站直身子,俯視著蹲在地上的雷獅,“我走了,不用送。後會無期。”

“拜托了大佬,您可是我們科第一把刀,這麽一傷多少天不能上手術臺啊。”新來的實習生金看見他們科頂梁柱帶了傷回崗,一邊幫忙做緊急處理一邊仗著導師脾氣好沒大沒小地埋怨著,末了才想起來問一句,“怎麽傷的啊?”

“打沙包打的。”安迷修開玩笑的語氣。

“……您可真牛啊!”好歹大家都是上過學的,這話到底是真是假,神經就算粗得跟金似的也該察覺了。但是安迷修不說就是不想說,於是金就坡下驢,吐吐舌頭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大佬,不請個假歇兩天麽。”婦產科的凱莉往安迷修桌子上一趴,學著金的語氣問道。這姑娘特別喜歡調戲金,總往他們心外科跑,一來二去跟這幾個人都混了個臉熟。她的交際圈簡直是個謎,什麽人都多少認識一點,連雷獅都在這個範圍以內,甚至安迷修和雷獅好上了這檔子事兒她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不過雖然話是這麽說,要是真好信兒去問凱莉是否認識某某,她一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你說不認識。

“不歇啦。輕傷不下火線,手傷了總還能看圖說話吧。”安迷修用另一只手點了點桌上攤開的兩張CT。

“是是是,您是雙劍安大佬,右手廢了左手頂上。”凱莉撐著下巴,一臉堆出來的崇拜,看上去特別假。

安迷修在心外的外號就是“雙劍”。他小時候是個左撇子,爸媽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偏要給扳回來,天天逼他用右手寫字畫畫。一來二去天才兒童安迷修竟然生生練就了兩手抓兩手都很硬的手上功夫,毛筆書畫換著手寫不帶怯場的。二院聯歡晚會的時候全院上下直播左手書法右手國畫,潑墨丹青全都是他手筆下的江山。再加上一張一表人才的臉,連挑剔的老院長都撚著不剩幾根的頭發,笑瞇瞇地說,江山代有才人出,小青年不錯……發型要是再修整修整就更好了。

要是只有前兩句,安迷修得是全院單身女性的目標。可是偏偏加上最後一句,安迷修就變成了全院單身女性之間的梗。另外這人一向喜歡直男作派的尬撩,大家互相開玩笑就總“愁嫁啊?去找安主任去。”安迷修自嘲過自己大概就是這個命——誰都挺喜歡他,可是一直到後來他遇見雷獅,還是堂堂正正一條單身狗。

“做手術當然得兩只手啊。這段時間我操刀是不敢了,小姐姐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安迷修當然知道凱莉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鬼靈精的丫頭什麽事都門兒清。秉持著不與女性為難的騎士精神,安迷修告饒的態度十分誠懇。“我正好也趁這段時間冷靜冷靜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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