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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四回殿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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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已讓靖南侯冷笑打斷了:“有用沒用,我自己心裏有數,不用你來多嘴!哼,那個賤人到底有什麽好,迷得你們一個個都神魂顛倒,前程性命通不要,家族親人也通不要了!”

當他不知道,許氏前夜能順利的逃出宮,就是這個孽子給她行的方便?他當時還被他給糊弄了過去,如今回頭再一細想,太後的衣帶詔不是許氏那天晚上帶出去的,還能是誰?

孽子竟親手放虎歸山了!

偏都到這個地步了,孽子竟還向著那個賤人……還有太子這個蠢貨,他罵不得他,借罵自己的兒子指桑罵槐總可以吧!

可罵了一回人後,靖南侯心裏反倒越發焦灼了。

幾位皇子別說‘殺無赦’了,他們的人根本連靠近他們都做不到,傅禦事先已把南三所防守得固若金湯,他在金吾衛到底有多少人,又是怎麽做到人走茶不涼,讓那麽多人至今都對他死心塌地的?

還有壽康宮也是,想搶出太後與方皇後來,就得先有一場惡戰,他哪裏還有時間與人手打這場惡戰去?火都已經燒到眉毛了,當真是天要絕他、絕他們傅家嗎!

傅燁知道父親這會兒定正五內俱焚,不敢再說了,只是暗自苦笑。

事情到了這一步,雖由始至終都非他所願,他卻也早已沒有回頭路,只能與家族親人們共存亡了。

至於那夜放走許夷光之事,他如今也說不上自己到底是後悔還是不後悔,卻知道若再來一次,他只怕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無論夜裏是多麽的驚心動魄,天亮以後,太陽照常升了起來。

暖陽之下,宮墻斑駁,整個皇城內一片蕭索,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不說,屍體與鮮血更是隨處可見。

各宮各處的宮門卻都關得死緊,整個皇城也安靜得墳墓一般,讓人猜不到各宮昨夜的傷亡情況,也猜不到這會兒宮門內,有多少人正瑟瑟發抖。

惟有乾清宮外,這會兒正烏壓壓的滿是人頭。

乾清宮內,同樣人頭攢動,卻是涇渭分明的分為兩撥正對峙著,空氣裏滿是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太子站在漢白玉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下面的鎮國公、鎮國公世子和傅禦等人,面色不善的沈聲道:“鎮國公府擁兵自重,犯上作亂,傅禦身為戍邊副總兵,卻無詔返京,還煽動兵將,犯上謀逆,爾等可知罪?若爾等就此認罪,孤念在鎮國公府代代忠心,傅禦也曾為江山社稷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份兒上,亦念在你們都是皇親的份兒上,可以從輕發落,留你們一條全屍,亦不累及婦孺稚子,否則,就休怪孤狠心,屠你們滿門了!”

鎮國公卻是神色從容,朗聲道:“鎮國公府自來忠君愛國,乃世人盡知,日月可鑒之事,反倒是太子殿下囚禁皇上,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心當誅!臣既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以護衛皇上為己任,還請太子殿下不要再倒行逆施,就此懸崖勒馬,皇上舐犢情深,或許還能留太子殿下一條生路,只問首犯之責,否則,一旦天怒人怨,太子殿下便是再想回頭,也已經遲了,惟有自嘗苦果,悔之晚矣!”

太子聞言,臉色便白一陣青一陣起來,本就是虛張聲勢的鎮定與凜然,也再撐不下去,整個人都幾不可見的發起抖來。

鎮國公府與傅禦都已兵臨宮門了,就算父皇還在他們手裏,他們又哪還有活路?

指不定,鎮國公府與傅禦都巴不得他們一怒之下殺了父皇,他們好立時扶持新君上位,那樣汙名都是他這個犯上作亂的廢太子的,從龍之功的一應好處卻是他們的,傻子才不會算這筆賬呢!

一旁靖南侯見太子這副膽小怕事,提不起來的樣子,真是又可笑又可悲,再一次悔徹心扉他就算不把西山大營抓在手裏,好歹也該把五城兵馬司抓在手裏啊……可惜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只能自己站出來與鎮國公對峙了:“鎮國公空口白牙便想汙蔑太子殿下囚禁皇上,挾天子以令諸侯,才真正是其心當誅!太子殿下乃皇上親自冊封,昭告天地太廟的儲君,是天下人盡皆知之事,皇上上了年紀,龍體大不如前,也是百官皆知的,那太子殿下更進一步,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何必非要鋌而走險,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太子殿下至孝,也斷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一件於情於理都不可能發生的事,如今鎮國公卻空口白牙的想要栽贓汙蔑太子殿下,還帶了重兵打進宮來,到底是為了所謂的‘勤王’,還是逼宮,想要造反謀逆,一目了然,鎮國公還有什麽話說?”

鎮國公仍是一臉的從容:“靖南侯雖為一介武將,卻不想口才也是這般的了得,竟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可惜任你舌燦蓮花,白的始終是白的,黑的也始終是黑的!本國公乃是收到太後娘娘的親筆衣帶詔,上面寫了皇上身陷囹圄,太子弒君弒父,不忠不孝,令臣即刻帶了文武百官來救駕,才會進宮勤王的,本國公之前也曾納罕,太子殿下自來得皇上看重,父子君臣十分相得,如何忽然之間,太子殿下便變了個似的,竟如此大逆不道起來?如今看來,原來都是靖南侯挑唆的,那本國公豈能再容你這樣的奸臣佞幸!”

說完一聲暴喝,“來人,把靖南侯給本國公拿下,留待皇上親自發落!”

顏昭忙大聲應了“是”,招手喚了幾個心腹上前,便要親自拿靖南侯去,雖知道必定不能成功,但樣子卻必須做出來。

卻是才走出沒兩步,就聽得一聲嬌斥:“誰敢!皇上在此,本宮倒要看看,誰還敢大逆不道!”

然後是皇貴妃親自攙扶著皇上出來了,皇上瘦了很多,也蒼老了很多,一身明黃的龍袍空蕩蕩的穿在身上,竟不再讓人覺得威嚴,不敢直視,反而覺著有些可憐了。

可再可憐,他也是皇上,且輪不到在場的人們同情與可憐。

眾人忙都就地跪了下去,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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