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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八回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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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傅燁看著許夷光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徹底看不見後,才無聲的苦笑起來。

她還是那麽輕易就能調動他的情緒,讓他心煩意亂,無所適從,當真是前世的冤孽嗎?

不然為什麽就總是忘不掉呢,所謂的“時間是沖淡一切的良藥”,“離得遠了,自然也什麽都淡了”,在他這裏,竟是全然沒有用,便是方才的“偶遇”,到底是不是偶然,他自己心裏又豈能不知道。

可惜她以前便對他不假辭色,眼裏心裏只有一個四叔,如今只怕更是恨死他,只當沒有他的助紂為虐,她和四叔便不會身處危險當中,不會進退都沒有路了吧?

可他能怎麽樣,父命不可違,家族的利益不能不顧及,他身為傅家子弟該盡的責任與義務也必須盡……也不知道事成以後,他去跪求姑母,好歹饒過她和她的兩個孩子,姑母能不能答應?

說來姑母也是受祖母的影響,才會那般恨她的,待四叔卻未必就絲毫的骨肉親情都沒有了,他們姐弟之間的血緣關系,可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此番方皇後帶給他們的幾乎致命的危機,亦沒有證據,就證明是她攛掇了方皇後,與方皇後合謀的,那如果他能求得祖母同意,姑母想來也不會再堅持定要置四叔和他們母子於死地了吧?

祖母又自來最疼他……只是祖母一直病著,連話都說不利索,他再一跪一求,只怕很快便能傳得闔府盡知,哪怕他自認沒有私心,問心無愧,別人卻未必會這麽想,尤其代氏如今還有了身孕,萬一一個胡思亂想之下,就……

卻是代氏進門幾年後,終於於二月裏診出有了身孕,只還沒三個月,不宜聲張,怕擾了孩子,所以如今只靖南侯府自家人知道罷了。

而靖南侯夫人好容易盼來了這一日,自是加倍的看重,也是凡事都順著代氏,還特意敲打了傅燁兩次,讓他不許惹代氏生氣。

所以傅燁有此一慮,他當初既答應了以後會善待代氏,自然不會出爾反爾,何況孩子不是代氏一個人的,也是他的,他豈能不心疼的?

且不提傅燁的滿腹心事,卻說小慶子因方才傅燁的神情實在讓人不能不懷疑,餘下的路上,便一直在試圖套許夷光的話兒,“二爺倒是很敬重縣主呢,說來縣主雖是長輩,好似年齡還沒二爺大吧?”

他是後來才跟太子的,自然不若之前跟太子的人知道的多,眼見太子又要榮登大寶了,當然恨不能什麽都替太子想在頭裏,讓太子越發的喜歡倚重他,指不定就讓他坐了禦前常公公的那個位子。

許夷光卻是神色不變,只淡淡道:“年齡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輩分擺在那裏,所謂‘搖車裏的爺爺,拄拐杖的孫子’,那二爺敬重我這個做長輩的,不是理所應當嗎?”

小慶子聽她不高興了,他還不知道許夷光方才在皇上寢殿惹得皇貴妃與太子都不高興了之事,忙賠笑道:“奴才也就隨口這麽一說而已,縣主請。”

心裏仍很懷疑傅二爺莫不是也存了跟自家殿下一樣的心思?

說來康寧縣主的確生得美貌,可無論是自家殿下,還是傅二爺,都是那缺美人兒的人嗎?那應當是表兄弟兩個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所以愛好品味都差不多了?不然就是康寧縣主有旁人都不知道的特有之處?

小慶子一路送了許夷光回到東宮她暫住的院子後,便又趕回乾清宮等待太子隨時差遣了。

大寒待他走遠了,方壓低聲音,急聲說道:“夫人,方才在皇上寢殿時,不止皇貴妃,我瞧著連太子都惱上您了,萬一皇貴妃再想對您不利,只怕連太子也不會護著您了,可如何是好?您也太冒險了。”

方才大寒一直跟著許夷光的,自然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當時便嚇白了臉,到這會兒臉色都還沒有血色,身體也是木的。

許夷光聞言,皺眉道:“我何嘗不知道太冒險,可機會實在難找,我除了鋌而走險,又能怎麽著呢?倒是沒想到會遇上傅二爺。”

也不知道真到了緊要關頭,傅燁肯不肯與她開一開方便之門?想來是不願的,到底攸關靖南侯府的存亡興衰……惟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許夷光與大寒低聲說話兒時,鎮國公等臣工已都出了皇上的寢殿,隨太子前往乾清宮前殿議事,皇上的寢殿裏只剩下皇貴妃一個人服侍了。

皇貴妃這下自不必再顧忌什麽了,自沈香手裏接過滾燙的藥碗,便要親自“服侍”皇上吃藥,“這藥要是涼了,藥性可就不好了,皇上還是趁熱吃吧。”

皇上自不肯配合,可惜身體實在虛弱,掙不過皇貴妃,到底還是讓她把一整碗滾藥都灌進了肚中,立時從口腔到咽喉,都火辣辣的劇痛起來,一個字也說不出,看向皇貴妃的目光簡直能吃人。

皇貴妃卻是一點也不怕,反而輕笑起來,涼涼道:“皇上這會兒心裏很高興,終於能讓許夷光那個賤人給你治病,你便能找到可乘之機了吧?也算是不枉您當眾裝暈一場。可惜臣妾怎麽會眼睜睜看著那樣的事情發生呢?臣妾今晚就讓那賤人‘生病’,等過上幾日後,再讓她病情加重,一命嗚呼,誰又敢有半句二話?”

她本來就恨死那賤人,早想結果她了,偏偏兒子豬油蒙了心,一直護著她,總算今日連兒子也一並惱了她,那她自然不會再客氣,今夜便打發人往東宮給賤人灌藥去!

皇貴妃說完,見皇上看自己的目光越發能噴出火來,收了笑冷聲繼續道:“我勸皇上趁早打消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老老實實盡快禪位於太子的好,那我還能容皇上多活些時日,當風風光光的太上皇,否則,晟兒做不出弒父的事來,我卻是一點也不介意弒夫的。反正在皇上心裏,我早已是毒婦,皇上也早恨毒我了,也不介意再讓您多恨我一點了,畢竟您也就只能空恨恨我,實則什麽都做不了了,不是嗎?”

頓了頓,繼續往皇上的傷口上撒鹽,“對了皇上,您說鎮國公和幾位閣老都是聰明人,應當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吧?可惜卻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尤其鎮國公還是您的表兄呢,一樣只知道明哲保身,不顧您的死活,您這個皇帝,當得可真是有夠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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